因情愛,亦或是錢财權勢。樂雲所求爲何,林曦月不甚清楚,但她知曉區區一小厮之職絕對滿足不了樂雲。
“想必他今日引我過來,是爲了讓我瞧見你的真實面目。當然,這其中還少不了徐明柔的推波助瀾。”
沈辰逸被下藥,與樂雲厮混在一起,她又被李嬷嬷引到書房,見到那混亂的一幕。若是不了解沈辰逸的真實情況,她怕是會吓到暈厥。隻可惜他們算錯了,她不僅了解沈辰逸,承受力更是要超出常人。
“怎還有徐明柔摻和其中,樂雲又是如何和她攪和在一起的?”沈辰逸對此毫無所察,若不是曦月告知,他恐仍被瞞在鼓裏。
“人以類聚,物以群分。這兩人會認識,也沒什麽值得驚訝的。倒是你,行事還需得謹慎些,今日是被徐明柔知曉,明日又會是誰。徐明柔暗中對付我們,倒是容易收尾,可萬一有人明着将你的事傳了出去,那可真就不好辦了。”
徐明柔先前是求而不得,所以處處針對林曦月,但沈府沈辰逸她卻并未放棄,依然讨好緊貼着。那個時候,想必她還不清楚沈辰逸的喜好。可當她尋到樂雲時,也就說明沈辰逸不喜女子的情況,徐明柔已是知曉。
沈辰逸也意識到了這一問題,他仔細回想和徐明柔相處的過程,并未發現自己有露出破綻的地方。如果不是自己,那便是樂雲,可樂雲又怎能和徐明柔搭上話呢?
沈辰逸搖搖頭,弄不清楚事情的緣由,他擡頭看向林曦月,見她明亮清潤的杏眼正看着自己。忽的,光亮從腦海中一閃而過。曦月知曉他的情況,是因爲他在陸三少别院的失态,那徐明柔知曉,難道是因爲滿園春賞花宴這次?
他猛地拍頭,懊悔道“千防萬防,家賊難防。我向來行事謹慎,可偏偏沒有防備身邊人。兩次醉酒,兩次喝過樂雲遞來的醒酒湯,便出了事,還有今日,也是喝了樂雲送來的茶水。我萬萬沒有想到,他看着柔弱無害,可心腸卻是黑的。”
“趁早發現也好,免得以後惹出大禍。沈夫人爲你處處遮掩着,你自己也需得注意。”林曦月和沈辰逸相處多了,倒是對他改觀不少。
沈辰逸本性不壞,隻是在男女喜好上與常人有異。說實話,她不想他陷入衆人的議論指點聲中。
不過,沈辰逸自己對此倒是不甚擔心,“外人知曉了又如何,我不在乎。而且你不是反感我母親爲我相看嗎?若是我的特殊喜好被人傳了出去,你反而不必擔心别家姑娘會被我禍害了。”
“你是無所謂,難道你忍心看着你母親被人在背後指指點點?”林曦月一時火氣上揚,忍不住對沈辰逸責問。
沈夫人的做法雖然不對,可她是全心全意爲了沈辰逸謀劃。若沈辰逸隻顧自己,不理會親人的感受,那倒是着實讓人失望。
話音落下,房内歸于沉寂。
沈辰逸半晌沒有說話,良久之後,低沉沙啞的聲音才在書房内響起,“自然不是。”
“不是就好。”林曦月輕咳一聲,明白自己戳到了人家的痛處。她略覺尬然,起身繞了兩圈。
外面的雨小了不少,大片烏雲散去,幾縷陽光灑下,照落在被打濕的窗棂上。
林曦月打開窗戶,看着泛藍的天色,沉悶的心情轉好不少。
此處書房靠水而建,窗下便是碧清的湖水。因落雨的緣故,有不少魚兒擺尾遊上湖面。魚兒被人喂養慣了,哪處有動響傳來便跑去哪裏。林曦月一開窗,再往下看時,底下的湖面已是多姿多彩。
“給你魚食,可以喂投。”沈辰逸走到旁邊站定,将窗畔處的精巧小罐遞去。
林曦月伸手接過,開蓋往裏瞧了一眼,果然是滿滿一罐魚食。
她輕笑一聲,往罐子裏抓了一小把擲下,魚群随即蜂擁而上,湖面水花濺起,仿如那燒沸了的水。
沈辰逸看着林曦月的側臉,忽覺心中有些悸動,這種感覺與以往的感受全然不同。意識到自己的異常,他随即收回視線,望向窗外遠方,以此平複躁動的心情。許是藥未解完,所以起了異樣的心思。
“你家今日請了客人嗎?”這時,林曦月忽然出聲問道。
沈辰逸微愣,不明白她相問的緣由。
林曦月皺眉看着他,視線向外偏移,沈辰逸跟随她的視線望去,隻見遠處湖岸邊有不少人正緩步走着。
兩處隔得太遠,那些人的模樣看不清,但瞧着不像是沈府的下人。
沈辰逸細看兩眼,猛然想起來今日父母親都去了書院,說是要和各家商談秋闱備考一事,難道他們沒去書院,反而一齊來了自家?
“後退。”他将林曦月帶離窗邊,迅速把窗關緊,“可别被他們看到,否則你就真要嫁給我了。”
“他們是?”
“爲商談秋闱備考之事,今日書院聚集了不少人。他們大都是書院先生、學子家長,還有部分黎城官員,指不定你父親和姑父也在其中呢。”
“既然是去書院,爲何怎會來了沈府?”
“這……我也不知。”
林曦月暗覺有異,“他們會不會是被人引過來的?”
若今日的局是徐明柔所設,她應是不會僅讓自己發現沈辰逸和樂雲之事這麽簡單,她定是還有其他謀劃。
“這房中可有其他異常之處?”林曦月說着前往内室查看。當她将要踏入内室時,林風突然出現并伸手攔住了她。
“林姑娘,停步。屋裏燃了魅香,如今怕是還沒散。”
聽到“魅香”兩字,林曦月和沈辰逸對視一眼,眼裏皆是後怕。
好在兩人來了外間,并開了窗子。若是林曦月沒有防備留在了内室,再被“碰巧”過來的一衆長輩看到,那林曦月和沈辰逸兩人會被如何指責謾罵,林家和沈家在黎城又如何還能存有一絲顔面。
“環環相扣,可真是好本事。”林曦月面色沉重,徐明柔遠比她以爲的還要陰毒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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