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玉飛愣了下,腦子裏這才慢慢出現唐之遠和錢楚出現在一塊的畫面。在此之前,她竟然完全沒有關注過。
周策歎氣“你說不知道,其實重誠一直很防備小唐,你就沒發現?”
陳玉飛“我……”
話也說不出來了,她确實從來沒注意過。
她現在突然發現,自己雖然是周重誠的親媽,但是她真是一對都不了解自己的兒子。
他的感情經曆,他喜歡的女孩,她什麽都不知道,她本該是周重誠在這個世界上最親近的人,可實際上,她跟他的兒子隔得那麽遠,遠到她從來沒有關注他的内心,隻是一味的要求他按照自己的方式去生活,結果不歡而散,離的越來越遠。
陳玉飛一下覺得非常沮喪,她怎麽就跟自己的親兒子中間有那麽多隔閡呢?
“你呀!”周策苦口婆心的勸,“兒子的事,不求你支持,你隻要不反對,就成啦。你看看,别人家的兒子二十四五歲就結婚了,他呢?快三十歲了,好不容易才找到個喜歡的,咱們這些老家夥,就别給他添亂啦。”
陳玉飛繃着臉“你也不用再說了。我以後都不管了還不行?”
周策沒吭聲,這之前把能得罪的都得罪了,把能攪合的都攪合,能罵都罵了,能扯進來的都扯進來了,現在說不管了……哎,行吧,不管就不管吧,總比繼續攪合來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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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楚難得下午會來探望周重誠,恰好碰到了陳玉飛也在,她進門,對陳玉飛點頭“阿姨。”
陳玉飛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她一眼,随即清了下嗓子,試探着對她也點了下頭,算是打了招呼。
錢楚進來之後,陳玉飛就跟張阿姨說香蕉吃完了,跟張阿姨一起出門買香蕉去了。
錢楚“……”
以前她在的時候,陳玉飛那是下盤挂了秤砣似的,估計三頭牛都拉不走,誓要留下來當電燈泡,不讓她和周重誠有機會貼心聊天,然後拼命把李真往周重誠面前推,今天這是怎麽了?
錢楚問周重誠“李真今天沒來?”
周重誠急忙說“我跟她不熟!”
錢楚瞪着他“我就是問她今天怎麽沒來,你這麽緊張幹什麽?”
“我沒緊張!”周重誠強調“我隻是告訴你,這種問題别問我。我不知道!”
錢楚已經懶得跟他繼續讨論這個話題了,心累“行,我不問你行了吧?”
兩人難得下午湊一塊說話,不過說了兩句,唐之遠突然出現在病房門口“小周。”
“哥!”周重誠想起來,唐之遠擺手“躺着吧,别起來,我過來找錢楚。”
周重誠頓時一臉警惕,以前唐之遠都是喊錢楚爲“錢小姐”,什麽時候他改口喊名字了?他看向錢楚,錢楚已經站了起來,“唐醫生你找我啊?”
唐之遠點頭“嗯。”
周重誠一把摁住錢楚的手“楚楚!”
錢楚對他笑了笑,拍拍他的手“我出去一下。”
“楚楚!”
錢楚無奈的回頭“我很快會回來的。”
唐之遠找錢楚,自然是因爲周美蘭的病,之前拍過的片子出來了,總歸要跟錢楚解釋一下。确切的說,周美蘭的整理狀況不是很樂觀,這又不是說好就好的病,手術後還容易出現很多并發症,這也是唐之遠找錢楚解釋的原因。
錢楚聽得深情沉重,半天都沒說話。
唐之遠安撫“不過你也别太擔心,我看阿姨最近的心情還不錯,生病的人主要是精神氣,精神氣好了,人不容易倒下,還是要盡量多保持她的心情吧。”
錢楚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下來,“我媽的命真苦。年紀輕輕我爸就死了,我吧……好不容易收入的錢多了,錢彬也長大了,能工作了,她又生了這個病……”
她低着頭,眼淚挂在眼睫毛上,“我也不知道怎麽形容我媽,覺得她可憐,又可恨,可是怎麽辦啊?就算她再可憐再可恨,我也希望她好好的……”
唐之遠低着頭看着她頭頂的漩渦,抿了抿唇,然後在她身邊坐下來,“你擔心受怕都沒用,阿姨唯一的辦法就是養,保持心情,減少生氣的頻率,飲食等等之類的都要注意。”
他扭頭看着她“你别怕,她有任何事你都告訴我。哪怕我不上班,不在醫院,你隻要告訴我,我就會出現。”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告訴你怎麽做。”
錢楚抽了鼻子,一滴眼淚低在腿上,她伸手蓋住被打濕的褲腿。
唐之遠沉默的看着她,錢楚長長的呼出一口氣,随即擡頭“對不起啊唐醫生,讓你見笑了。我也不常這樣的……”
唐之遠對她笑了笑“我知道,可惜我不懂甜言蜜語,要不然,早安慰你喜笑顔開了。”
錢楚搖頭“不,你剛剛已經安慰我了。我很高興,謝謝你啊唐醫生。”
“錢楚别對我說謝。”唐之遠說“這是我和阿遠欠你的。”
聽他提到唐行遠,錢楚頓了頓,随即紅着眼圈笑着說“那我隻能再謝謝你和阿遠了。”
陳玉飛和張阿姨故意在下面磨蹭了一會才回來,結果還沒進病房,就看到錢楚和唐之遠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兩人都低着頭,不知道說着什麽,那姿态和形容,俨然一副互訴衷腸的小情侶。
陳玉飛一愣,一下就想到了周策的話,心裏頓時一陣發慌。
她急忙推推張阿姨,張阿姨眼疾手快,立馬朝着錢楚跑過去,“楚楚啊,你過來幫我把手,這病房的床單又該換了!”
錢楚一聽,離開站起來,“來了!”看向唐之遠“唐醫生,我先走了,謝謝,有事我們再聯系吧。”
唐之遠點頭“好,有事随時聯系。”
錢楚回答病房,果真看到陳玉飛正扶着周重誠站起來,張阿姨在拿新床單,錢楚幾步過去,把舊床單扯下來,跟張阿姨一起把床單鋪上。
周重誠在旁邊看着忙活的錢楚問“楚楚,我哥找你什麽事啊?”
錢楚頭也沒擡的回了句“跟我解釋我媽拍片結果。”
“嚴重嗎?”周重誠追問。
錢楚回答“還好。”
陳玉飛看了錢楚一眼,周重誠聽完錢楚的話,沒再追問,他總不能讓她換個醫生。
換完床單,周重誠重新躺了下去,他對錢楚伸手“楚楚,我要你拉我的手。”
錢楚看他一眼,這分明的撒嬌是什麽情況?再說了他媽和張阿姨還在呢。
錢楚沒動,結果周重誠就一直伸手“你拉我一下,就一下。”
于是錢楚過去,拉了下他的手,想撒開就沒那麽容易了。周重誠笑着說“上當了吧?我抓着你了。”
陳玉飛到底看着眼疼,轉身出去了。
沒法子,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不是幾句話就能改觀的。
兒子是她,錢楚她又不熟,怎麽看都覺得她配不上自己的親兒子。陳玉飛還是從心眼裏覺得李真更配周重誠。
心裏這樣想的,結果出門就看到了李真。
之前李真來之前,都是陳玉飛提前通知一下,結果今天陳玉飛沒通知,李真自己等不下去,就直接來了。
結果剛從樓梯那轉過來,就看到了陳玉飛從病房出去,李真急忙快走兩步“阿姨。”
陳玉飛一看到李真,頓時一陣心虛,又隐隐覺得還有些退路。
怎麽說呢,就是她心裏還沒準備好,她有時候就希望李真幹脆舍下臉,直接搶了周重誠,又擔心真刺激到周重誠。她左右搖擺,一時沒有想好怎麽辦。
昨晚上周策讓她跟李真解釋清楚,結果真看到李真了,陳玉飛又不打算說了,萬一,萬一事情再有轉機呢?
錢楚再好,跟她兒子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她真不覺得錢楚身上有什麽值得人愛的地方,除了模樣,别的還有什麽?周策說她性格好,那誰的性格不好?她看李真性格也挺好的。
這樣想了之後,陳玉飛沒對李真多說什麽,隻是告訴她,“今天錢楚下午來醫院了。我這當媽的,也沒法開口趕人走。你們年輕人的事,我實在幫不了那麽多,李真,你自己權衡一下,要是覺得你還喜歡重誠,那你就争取一下,如果覺得可有可無,那就趁早散了吧。免得耽誤了你時間。”
李真有點懵,“阿姨,您是不是懷疑我對他的心意?”李真把陳玉飛的話當成了考驗,她說“阿姨我跟您說實話吧,我當初第一眼看到他的時候,我就覺得他應該成爲我的愛人,後來不辭而别我後悔了很久,如果我當初沒有那麽高傲,而是跟他道歉認錯,或許今天就沒有别人什麽事了。阿姨,您不要懷疑我的心意,我如果不喜歡,我現在也不會出現在這裏,看他的臉色暗自傷心。”
陳玉飛張了張嘴,想說她其實是誤會了周重誠,他那麽長時間不找對象,人是因爲心裏有人,不是因爲李真,可這話說出來就是傷了李真的面子,這種事上,哪個女人受得了?
陳玉飛點了下頭“那行吧,我還是希望你量力而行吧。我的工作進入下半年了,工作會越來越忙,以後,恐怕沒時間經常跑醫院了,他爸說接下來的時間,他會常過來。”
李真急忙恭敬的點頭“原來阿姨這麽忙啊。您看着精力好,隻要工作不是太累,還是一直工作的。”
李真并不知道周重誠的父母是做什麽的,周重誠很少人談過父母的工作,隻說自己父親是做點小生意,母親當過教師,李真的心裏一直都覺得陳玉飛是老師。
陳玉飛揉了揉太陽穴“工作哪能不忙呢?費腦子費心神,那麽大一個城市,規劃發展什麽都要操心,哎,因爲我那混賬兒子,我也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這眼看着請的假時間到了,不去工作不行,本來也離不了多少崗位。哎呀,正領導隻管下達指令,正在指揮做事的,還不是我們這些副的?”
李真不是很明白,但也不好直接問“确實,正職都是指揮的角色。”
陳玉飛點點頭“我先走了,你要是想去看看,就等一會過去看看吧。”
李真目送陳玉飛的背影離開,腦子裏有些混沌,難不成是副校長?剛好張阿姨端了水從病房出來,李真等她遠離了病房門口,才叫住張阿姨,“阿姨,忙呢?”
張阿姨點頭“是啊,楚楚給小周先生擦了身體,我把水給倒了。”張阿姨看了李真一眼,故意說道“楚楚照顧小周先生,那是一把好手,隔壁病床的人住了一個月,都沒人過來給他洗啊擦的,楚楚一天兩次的擦,一天都沒拉下,我就沒見過比她更勤奮的女朋友了。李小姐,你今天是過來看望小周先生的?那我建議你晚點進去,那小情侶正親親我我呢,我看隔壁小夥子都酸成檸檬了。”
李真抿了抿嘴,随即又笑了起來,熱情的要幫張阿姨端水“阿姨我幫你吧,你天天照顧重誠,也怪累的。”說着不由分手把水搶了過去,踩着高跟鞋幫張阿姨把水倒了。
張阿姨也不搶奪,就站在原地看着,等李真回來,張阿姨才接過盆說“怪不好意思的,我是拿人錢,專門做這個事的。”
“阿姨,你天天叫陳老師,是陳阿姨是老師啊?”李真問。
張阿姨說不是那麽回事,“陳老師是年輕的時候當過老師,現在是公務員了。”說完,張阿姨沒多說,提着盆回去了。
李真站在原地,原來是公務員啊。她倒是有點意外,總算有點明白爲什麽陳玉飛要說正職還是副職了,聽她那話的意思,還是個領導。又是規劃又是發展,難道是規劃局的?
李真确實記在了心裏,回去之後她在網上搜了,搜了文蘇市的有哪些女領導之類的問題,沒想到,在一衆五花八門的回答中,赫然出現了一個被網友形容“反轉人生”的名字,文蘇市副市長陳玉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