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睹
丁妤與同事們的調查工作持續到了夜晚,上級催得緊,他們調查的也就更加認真細緻。
“找到些什麽線索了嗎?”
“老樣子,什麽都沒有。”
丁妤問這個問題的時候其實自知回應如何——就算有線索,也被白靈取走了。如果連她都找不到,那警察們更不可能找到線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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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啊指紋啊什麽的根本沒有,别的線索更是别提了,這種情況,才有些好奇白靈拿走的究竟是什麽。
夜裏,這鬼地方越發陰冷,即使屍體已經被擡走了,這四處除了警車頭頂上的燈光外也沒有别的了,極度的安靜,襯出詭秘的陰森感。
偶爾會有幾隻不知名的鳥兒飛過,在空中劃過一道黑影,不知爲什麽發了瘋似的啼叫,仿佛在警醒着此刻在這裏的人們。
丁妤的頭上飛上幾隻,不過很快被她揮着手驅趕走。
再過些時間她就與同事們道别了,畢竟她已經嚴重超過了當班時間,接下來的事情就留給那些精神還好的很的人去做吧。
并非丁妤懶惰或者沒了那份多年來的幹勁,隻是她知道不管是屍檢還是現場查驗都不會有任何結果,這種情況,還不如她回去歇歇呢。
已經累得連眼皮都擡不起來了,今天醒得挺早,在辦公室裏處理了會兒文件卻又昏睡過去,醒來在特級區被白靈拉去案發現場……
真是的,爲什麽所有倒黴事兒都落在她身上呢,她也想抱怨幾聲,可惜沒人供她抱怨。
“警察真厲害,打擊犯罪什麽的。”路邊某個人看着被封鎖得裏三層外三層的案發現場如此感歎一句。
丁妤離那路人不算很近,不過也聽得見,當即就想反駁幾句,“在我面前晃悠了好幾個星期的‘白色幽靈’了解一下?”、“别提了有人殺了我這麽多同事啊後輩啊都沒歸案呢。”這種話在她心裏說了千萬遍了,卻一句也不能說出口。
一言不發就這麽離開,慢慢走在回家的路上,啊不對,與其說是走,倒是“站着蠕動”這個說法更貼切。
站了一下午了啊,腳都快沒知覺了,她很拼,真的,在任何力所能及之事上面用盡全力。
好困……困到……合上了眼,恭喜,原地睡着。
眼前一黑沒了感覺,閉眼的瞬間雖知道情形危險卻覺得惬意,實在太累了,身體由内而外都在告知着“我要休息”,之前休克睡着的那段時間也根本不覺得有得到休息。
反而,更累了。
這次也是,夢中隻是停留了幾段走路的畫面就沒了,好像有一首歌謠在耳邊被哼唱,卻也是若有若無。
睜眼時,并沒有躺着或者頭朝地昏在路上,而是站立着,目睹着眼前的一切,無法制止,甚至,是不敢靠近——
白色的身影在夜色中穿梭,所到之處皆是慘叫,血液飛濺,在極遠處都能感覺到恐懼。
眼前的人,仿佛回頭看了一眼,卻因爲距離太遠不能确定這是不是錯覺。
丁妤隻覺得她既熟悉又陌生是啊……這才是“那家夥”的工作。我怎麽之前……會忘記呢。
她呆在原地,不敢逃走,更不敢上前,哪怕是走一步,都覺得自己的心髒就要蹦出。
眼前的人是她熟悉的白靈,卻也是她陌生的“白色幽靈”。紅色的眼睛與往常不同,讓人覺得極度壓抑。
夜裏的厮殺是寂靜無聲的,哪怕有聲音,也會被風聲掩蓋,沒人會發現,今日這幾百個人的死亡。
全滅
先看看白靈是怎麽變成現在的處境的吧,雖然隻是日常工作……但是這樣真的很吓人好嗎!——
“嗯哼~接下來就讓小丁妤自己應付咯,”白靈跳躍着走在路上,“警察是無所謂……但呆在現場會有諸多尴尬吧。”她苦笑着想了想。
一路上都是自言自語蹦蹦跳跳,自己呆在屍體旁邊的話肯定會被人說的吧,“小孩子趕緊離開!”什麽的,雖然她不是小孩。
怕警察是不存在的,所以有一部分原因也是考慮丁妤的感受,如果由于她的原因使自己暴露的話……多半就要打破“不殺警察”的規矩了吧。
手機響了,熟悉的消息——來自眠乃。
信息包括一個偏僻地方的地址以及一個寫着“人員名單”的容量巨大的文檔。
裏面附了眠乃的一句話“偶爾找到的,通常你會需要吧?”
白靈用一目十行的速度看了一遍附件裏的内容,于是給眠乃回了句“謝謝小眠乃~”不過對方過了許久也沒回應什麽,大概是覺得沒必要。
她看完信息後開了個導航,行走的方向也做了改動。原本是往特級區去的方向,現在卻往旁邊偏了九十度左右。
由于走得慢吞吞,天冷了所以暗得也快。一路到達要去的地方時天已經漆黑了,沒有月亮,去的地方也沒有燈光,因此唯一的亮點隻有白靈的頭發和赤瞳,融合出柔和的紅光。
中途接了個編輯梁煞打來的電話,大體就是說下周周末有個簽售會,給她提前預個警什麽的。當然白靈也是答應了,随即有關于簽售會的消息就再沒有炒作的情況下發在了網上,引來了數百萬人的評論點贊。
白靈的影響力真強呢……每次有活動,就能在熱搜榜排在平時位居榜首的“白色幽靈”上面。
雖然自己比“自己”人氣高這點挺諷刺的,不過白靈還是很樂觀地說過“至少證明作爲作家的我比‘白色幽靈’更有影響力嘛。”這樣的話。
依稀記得當時梁煞心不在焉地回了句“嗯沒毛病”。
到地兒了,亂七八糟的回憶也就中止了,轉而來看看現狀吧。
一座貌似是爛尾樓的建築,還不算矮,估計原本是想當中型辦公樓用的,可惜卻不知什麽原因沒有接着建下去。
“二百三十人左右,”白靈又看了眼手機,“預計……十五分鍾?不過懷疑對方有槍,保守估計半小時吧。”給手機定了個半小時的鬧鍾,便找到樓梯去到地下。
定鬧鍾其實并沒有什麽心理變态的意思,隻是想定個時,畢竟殺人的時候很難記住時間。現在九點出頭,但願能在預估時間左右解決吧。
樓梯裏還是安靜的,由于沒有上過漆而有些半腐爛的意思,腳步聲每一步都有回音,樓道裏隻有搖晃的白熾燈發出不耀眼的暗白。
路走到一半,煩悶的聲音就傳出來了,顯然是從地下——
“诶诶給錢給錢。”、“赢咯赢咯,今兒個手氣真好。”
地下正在進行的非法行當若是接近來看,竟覺得是這麽明目張膽。地點選的很隐蔽,嗯嗯值得誇獎——可惜還是被眠乃找着了啊,還不是刻意去找的情況下。
白靈隻身走進去,一身純白的連衣裙與那些燈紅酒綠的家夥們暴露的着裝顯得格格不入。她拍了拍手,以自己身上謎一般散發出的氣質讓他人安靜了下來。
自然,說着嫌棄的話的人也是有的,隻不過身體動作上還是不敢再動了。
“很抱歉打擾各位的遊戲進行,”白靈微笑着,是如同孩子一般的微笑,“所以現在……遊戲結束。”笑容被回收丢在了一旁,面無表情的她左腳起跳後沖進其中。
裏面的燈光挺亮的倒也是個慰藉,至少不用黑燈瞎火的了,直接掏出槍,瞄準、射擊,彈無虛發。
一發子彈朝她飛來,被她看見,側身一躲反倒是某人殺死了與自己同樣正在享樂的人。
濃重的槍械血腥味,裏面還充斥着紅酒的氣息和香煙的惡心味道,用于緩解氣氛,卻無法阻止血腥味的愈加濃重。
毫發無傷,哪怕這小小的空間裏已經是子彈亂飛、刀劍亂舞了。
頭發飄逸着,卻被注意得不沾上一絲鮮血,每個動作在大膽中透露着嚴謹,從不會有自己的手去觸摸光滑的東西。
人已經殺掉了大半,如同蝼蟻一般被批量踩死,斷了呼吸,成爲屍體,下地獄吧,這些殺人無數的人。
——“白色幽靈”所殺之人,身上多多少少間接直接地背負着幾條人命,不是偶然,是白靈她故意的。
從不殺害無辜者的……“白色幽靈”,不過目前沒有活着的人知道這點。
還呆在地下的人已經沒有了,因爲都成爲了屍體。剩餘大約三分之一的人僥幸逃到樓上準備四散逃走,殊不知,自己是必定無法留下性命的,隻是早了晚了一點點的區别而已。死得晚,痛苦反而更大不是嗎……但沒人認得清啊。
違法的人們大多都知道,自己的命運——被警察抓住,或被“白色幽靈”殺死。若是遇見前者還能試圖逃走,可若是後者……那麽還是認命被殺比較好。
自然這裏的人都知道,隻是理解白靈——那個不知哪兒來的小女孩,是“白色幽靈”,花了好久的時間,況且本能地想給自己尋一條生路。
白靈追殺到了建築物外,便看到了丁妤,正腿軟地看着自己,挪不動步——也就是方才的景象。
完了完了,該以怎樣的表情面對這位警察小姐才好呢……
grenndeshenqishenghu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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