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次回到,白靈和江岚所在的辦公室——
大體就是解釋清楚了“黑影”告訴白靈的那些事情吧,本來嘛,對于那家夥的威脅白靈是半信半疑甚至說幾乎不相信的。直到就連眠乃,剛才都發來一段監控。
其實也不是正式的什麽監控攝像頭,隻是眠乃自己偷偷裝在各個沒有監控的角落的而已,自然了,安全系數之高,沒有人能黑得進去後台,就連“黑影”也不行。
上面清晰的映出一個人,穿着黑色的西裝,頭發也是那顔色,他走在一幫子人的最前面,摘下墨鏡面朝眼前黑暗,瞟了一眼監控的位置,又把頭轉過去。嘴唇動了兩下,好像偷偷說了什麽。
白靈剛才就收到那段視頻了。第一次看,想着:欸?這人……好眼熟;第二次看又想:是他……是他啊!;第三次看:他怎麽,會跟那種人在一起。
将那監控視頻的縮小,看到更大寬廣的範圍,這就是今天早上拍到的,那人身後帶領着别有金色徽章的——“穴虎”的人。
是那家夥吧……想着果然還活着啊,可心裏卻怎樣都不是滋味。
監控的最後一段,一個人在監控外招着手,便見這位也跑走了。
啊……這都什麽事兒啊。
“白靈小姐……”江岚有一大堆工作要做,不過他此時真的沒閑心管那些工作,想對白靈說什麽,卻不知道該怎樣對沉默不語着且悲傷着的白靈開口,欲言又止,然後搶先被白靈打斷了。
“怎麽樣?”白靈已經飄蕩到了窗戶旁,一隻手臂拉住窗沿,整個人向後傾倒,擠出一個苦笑,試圖讓對方覺得自己已經恢複了原本那樣子,“對于你父親還活着的事實,作何感想?”聲音裏聽得出沙啞的哽咽,将她的僞裝歸位與虛無。
江岚沉默了,因爲不知道該說些什麽,随後前言不搭後語地感歎了一句:“白靈小姐……說來已經過去快四年了呢,時間好快啊。”眉毛并未舒展卻也不算皺着,他坐着盯着桌面,身體微微向白靈所在的地方轉過去。
白靈聽到後“嗯”了一聲,二人就這麽安靜了。
稍微回憶下這二位初次見面的樣子,簡直可以用江岚人生中最崩潰的時刻來形容——
最開始什麽也沒有,然後曾經素未謀面的白靈突然出現在他的辦公室,然後……總之發生了好多呢,足以讓江岚的三觀被颠覆,順便抱怨一句爲什麽自己的父親要把這種地方留給自己。
但仍舊因爲那叫江淩茂的人“臨終”時候的那句“交給你了”的拜托,而在這裏呆了下來,某種意義上,逃過了被白靈借封口這一名義殺掉的劫。
手機的聲音可笑般的成爲了打破沉寂和這兒二人腦中回放的過往的聲音。
白靈的手機響了,是顧津芒發來的,肯定就是那段錄音啦——記錄的是她剛剛在盜竊過程中所偷錄到的内容。
白靈也懶得拿個耳機認認真真坐下來聽了,她并沒有這個心情,直接外放,順便也讓江岚聽一下。
有一點必須要承認,兩人在開始聽那段錄音的一瞬間就認識到一點——顧津芒自己絕對沒有聽過,也沒仔細在現場聽過,多半神都不在那兒,才會放心把錄音發給白靈而自己不再去管這件事。
截取一段很重要的聽聽吧,兩個人的對話——
“今兒個要幹嘛?”
“再不幹活小命就保不住啦,名單裏的人我們一個都沒殺過啊。”
“所以?”
“挑了個看上去算簡單的,帶上弟兄們趕緊去解決了吧。”
“哈?莊……等等這人怎麽這麽眼熟?”
“原來是警察的那家夥吧,貌似被我們弄得腿斷了就換工作了。”
“好——!開工,拿上家夥事兒走着!”然後便是一陣嘈雜,再過沒多久,錄音也就被停止了。
白靈和江岚聽完之後的第一感受:這貨是有多專心緻志才沒聽見那幫人的對話……
稍微推測一下呗,今天早上,江淩茂的出現極有可能是因爲這一任務,而任務的目标,是顧津芒的男友——那個叫莊涵烈的前警察。至少按兩個人對話的内容來看,是這樣的。
“趕過去應該是來不及了,我去拿個狙|擊槍。”白靈敢保證現在她臉上是一臉無奈。自己的事情還沒處理好,結果又出了這等事情,都不知道該作何态度了。
“白靈小姐冷……算了别冷靜了。”江岚剛站起身又重新坐下,同是一臉苦惱憂愁。
天徹底亮了,陽光很明亮,卻在氣候的影響下顯得不怎麽溫暖。
另一邊,顧津芒的明面工作也開始了——
“來啦來啦~”她招着走向工作的地方,總算是還挺有明星的氣質的,有點走貓步的感覺,不過速度也并不算慢。
結果剛剛和莊涵烈又碰上面,僅僅是被說了一句“趕緊準備開始——!”,就被化妝師們服裝師們拖去了一旁一頓折騰,粉底鋪上口紅塗上眼影畫上,一個都或不可缺似的,這陣勢比婚禮新娘化妝還要壯觀,分明就算絲毫不抹化妝品那張面孔也可以大膽地展露在鏡頭面前。
“涵烈烈~”她乖巧地看向拉開門簾走進化妝間的莊涵烈,伸出雙臂像是想讨個抱抱,然而自己的臉正被幾個人摸着不同的東西而根本動彈不得。
“今天要幹什麽呀?”她問道,看着旁邊的莊涵烈好像是拿着劇本一類的東西。
“啊……”莊涵烈少見地一下子覺得難以解釋,“反正過會兒會有一堆假裝壞人的家夥過來……你手下留情就好。”想想顧津芒平時偷人東西那順手的樣子,若真是當别人爲敵人下指不定會幹出什麽呢。
今天早上才見證過一次,顧津芒偷東西随後出來的樣子,這位當然并沒有想什麽别的,也盡自己所能地讓語氣放得平和。他并不關心顧津芒幹了什麽幹過什麽,若是關心,現在的這些哪會發生。
有的時候人真是奇怪,知道那人是萬人皆憎的惡人,卻還是會情不自禁地訴說一種名爲“喜歡”的情感。
今天這節目的原目的自然是極爲明了的——在顧津芒自己不知道的情況下找幾個群演吓吓她,畢竟觀衆們不就是喜歡看這種可愛開朗的人在恐懼中顯露出真實的模樣嗎。
“好~”她開心地應了一句,臉上的笑容讓人很容易猜到這二人的關系,隻不過就算知道了也不敢多說啊,那種就算有一大堆绯聞都傳不出去的大明星。
妝差不多算是化好了,拍的是日常節目因此那件米色的外套就這麽穿着不換了,畢竟原本就挺美觀的。
莊涵烈看着她,就那麽想了一會兒,好像在欣賞着她那張精緻的小臉,和上面堆着的純潔的笑容:“你真是各方面都很厲害啊……注意安全。”他還是不怎麽會誇獎别人,尤其是女孩子,不過隻要對方會意就好。
顧津芒被這節目的導演拉過去了,口口聲聲說是要拍些日常,隻要走在路上到處晃晃逛逛就行。好吧,看來這次還真是原本不想讓她知道真相的,但她的演技很好啊,所以肯定不要緊的吧。
她的“表演”開始了,時而對着鏡頭仿佛在和人談話,又轉過頭去,晃悠悠地逛街,看向後面,莊涵烈也偷偷跟在後面,擺了個類似加油的手勢。
莊涵烈就在遠處看着,呆在一條狹窄的巷子的入口,看着顧津芒一個人自娛自樂似的卻毫無破綻的演技,他離她還是有很長一段距離的,但與曾經的遙不可及不同,隻要走近兩步,便能微笑着看到對方。
遠方某處傳來莊涵烈聽不見卻與他的生命息息相關的聲音——
“我們繞到後面了,刀也準備好了。”
“嗯,我們也在上方就位了。”
通過對講機,便能聽見這互相彙報的對話,其中一方的聲音……如果是白靈來聽,肯定會覺得很熟悉吧。
鏡頭劃過一個長長的弧線,随着事物的飛速移動而切換到另外一處——
“白、白靈小姐您小心啊。”江岚看着背上背着醒目的狙擊|槍的白靈,也沒法制止了,畢竟也是關乎于自己曾經的前輩的生命啊,自己現在也是不離開的好,因爲有層層疊疊的文件和随時随地會進來回報的下屬們。
“沒關系啦,遠距離攻擊的話還是很安全的。”白靈的笑容像是在逗他,讓人心想一句你這個一個人赤手空拳能弄死數百個手持武器的人的家夥下扯什麽呢?
打開暗道出來,看了看後面的房間,眠乃應該還在睡覺吧,蘇然冉對半快起床或是已經準備去學校了吧。
好了,這麽看來她也要開工了,找一個高處,然後浏覽全局地進行遠程射擊。
莊斂那辦公樓地理位置是好不過真是太遠了,因而選擇的目的地就很清晰了——就在出暗道後便能清楚看見的,那銀黑色建築的屋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