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小津芒嗎？”開始工作前幾分鍾，顧津芒接到白靈打來的電話，雖然是接通了，不過還尚未知曉對方有什麽事要說呢。

她“嗯”了一聲，便聽見電話那頭傳來有順序的“嗒嗒”的聲音，似乎是在從什麽地方上樓。

“怎麽了嘛？”顧津芒沒擔心什麽，畢竟白靈的聲音顯得極爲随意懶散，以至于能夠忽略不計身後那杆狙擊｜槍發出來的機械碰撞的聲音。

“就是來提醒一下啦，”白靈正在上樓的過程中，就是那棟銀黑色建築啊，從并沒有任何裝飾、隻有銀白牆壁的一樓乘坐電梯到未開發的頂樓，再從頂樓走樓梯來到天台，“過會兒可能會有子彈射過來，别被吓到就行。”

轉眼間，她已經站在了天台的中央，腳下是白色瓷磚制成的地面，合上通往這裏的門，這裏是一個不會有人打擾的私密空間。

風很大，氣溫也比樓下低，因爲這裏很高嘛，恰能更近距離地感受冬天的凜冽寒風。

“咦？”顧津芒愣了一下，聽着手機裏的聲音從上樓的腳步聲變成強烈的風聲，狙擊｜槍夾在天台邊緣的鐵欄上，她對那聲音還是很敏感的。

“出什麽事兒了？”她問道，旁邊有人催促她趕緊過去表演，因此她也要趕緊挂電話了——等聽完白靈的解釋吧。

“我也真佩服您一點也不聽聽發來的錄音啊，”白靈兩手都放在***上，順便閉着一隻眼看了看瞄準鏡，嗯，還算清晰，能看見遠處的小津芒，“總的而言你家男朋友被當成‘穴虎’的目标了。”

白靈頓了一下，瞄準鏡已經看到了莊涵烈身邊的人：“啊……裏面也有一點我的個人問題啦，”比如那位竟然還沒死的家夥，“小津芒隻管自己的就好啦，我來解決就行了。”聲音裏是讓人感到安心的和藹可親。

顧津芒其實還想接着問下去的，但是在被催得不行了，隻得一句話不說挂了電話，然後朝着攝像機的方向跑去。

“開機——！”随着這聲音，所有人皆已就位，準備開始“被驚吓”表演的顧津芒和、在遠處看着的莊涵烈……反派中，莊涵烈身邊那些将死的壞家夥，以及在遠處架着槍等待時機的白靈。

期待吧，即将會有一場黑白相間的好戲上演！——

顧津芒在路上晃悠，東看西看，順便再背對鏡頭說一句“啊這個好好看”“這個好可愛”然後再轉過來看着鏡頭開朗的笑一笑轉個圈。

最開始極爲平靜，隻是日常而已，緊接着便是導演眼中的好戲上演了：

“喂，小妹妹，來和我們玩吧。”這套路……顧津芒一瞬間覺得自己不想演了，想直接伸手把這幾個人腰帶抽了給觀衆們看一場不一樣的好戲，反正現在也不介意多給自己加幾個屬性。

好吧，得堅持住，然後就假裝得很像地“啊——”這樣叫了一聲，喊了句“救命”。看着四下，攝像機都已經被隐蔽起來了，爲的就是真實性。

呵呵……導演辛苦了。顧津芒眯起眼睛心情挺複雜的。

與此同時，莊涵烈那邊，幾位讨厭的家夥已經出現了——

“準備，跳！”

“喂，走啦走啦！”

兩路人，穿着同樣的黑西裝，出現在了莊涵烈身邊，看着他慌忙的樣子，這些人一臉得意。

“你們……”莊涵烈怎會不認識這些人呢，這些幾年前，造成了一系列悲劇的人，真是，最棒的重逢了。

兩撥人少說也要四五十人，不管三七二十一拔刀往這兒沖，朝着赤手空拳的莊涵烈露出惡鬼的笑容。

“又見面了。”莊涵烈看着兩邊的人，眼中自然有恨，想着既然又見面了，要不舊仇新怨就一起報了吧。手肘集中一個人的臉，将他打到鼻青臉腫直接倒地，撞到身後的人，便形成了不小的連鎖反應。

鐵打人很疼吧？同理，鐵做的腿踢人也很疼，這麽踢上去一下，足以讓人痛不欲生。既然赤手空拳，那就要利用身邊所有能用的作爲武器，可别忘了他曾經也是位戰鬥力強到離譜的警察啊。

一條小巷子裏，一個人和一幫人正在扭打，一把刀飛過去還能躲過去，但着實，無法躲過身前即将飛來的數十把鋒利的匕首啊……

“嘭——”槍聲響徹，于是便是一陣不停歇的槍響，打掉飛過來的匕首将它們穿個孔再掉在地上，血液飛濺，卻刻意回避會濺到莊涵烈的可能。

他迅速轉頭，沒有雲霧的天空中，隻見遠方有一道光束，雖無法看見，卻能依稀猜到那個人是誰——白靈呗，之後打來的電話證實了這點。

也就死了那麽十幾個人吧，還剩下好多呢，白靈在遠方進行着自己的工作，時而觀察，看看有沒有那人的影子，隻可惜還沒有遇見，他或許藏匿于人群之中了吧，有可能，已經注意到遠處那個盡心攻擊的人是誰了。

莊涵烈而後在逃跑和迎擊的過程中接了白靈的電話，确認完身份後問的第一個問題：“你幹的？”同時躲避着那些拿刀插向他的人。

“如果你說的是剛剛那幾個被我弄死了的話，是的。”白靈極爲平靜地回答道，站在無人的天台上，觀賞着幾乎沒人看見過的光景，整個城市能夠被一覽無餘，卻不會有人能夠注意到這渺小的一人。

莊涵烈沉默了會兒，心裏給自己催眠說這是顧津芒的朋友沒關系的可以正常交流的，如此這般，稍微讓自己淡忘了一下這位“白色幽靈”的印象。

當年也不是沒見證過啊，“白色幽靈”經過後某一處壯觀的屍體場面，如同現在一樣，殺多少人都不在話下，這不是怪物，是能夠掌控生死的存在吧。

“發生了什麽？”他一手拿着手機，另一隻手依舊做着抗争，不能讓這些人從巷子離開，不能妨礙外面工作的進行，更不能讓顧津芒受什麽驚吓或者受傷。

“啊……”白靈沉思中繼續扛着巨大的後坐力，子彈一發發從槍膛被射出，奪走的是等量的性命。

心想那些死或将死的人想必也有要保護的人和關心的人吧，所以說啊……她并不是什麽好人，也并不關心那些事後哭泣的人。她心中的正惡也并非正确，而換言卻道，世間絕沒有完全的正義與邪惡。

白靈早就對殺人麻木了，一邊殺人，卻還能平靜地在整理完自己心裏那堆雜七雜八的後回答莊涵烈的問題：“一幫子‘穴虎’的家夥想殺完你後邀功。”

“哈？”仿佛已經能想象到莊涵烈這會兒表情是有多扭曲了吧：殺我幹什麽？我做什麽了？

“某個人想殺你滅口咯，”白靈語氣十分十分輕松，如果她現在手能空出來，絕對會做個攤手的動作再微笑兩下吧，“啊……誰知道呢，要麽憑興趣要麽是因爲你曾經跟‘穴虎’的成員有過接觸。”對方曾是警察，提醒到這裏就能知道意思了吧。

槍聲陣陣隻有莊涵烈能夠聽見，人們一個個在面前死去，卻無法讓任何人在現場尋找到蛛絲馬迹——沒人會懷疑莊涵烈，白靈那在自己殺完人後順來的合适子彈也無法證明出什麽。

“對了，”白靈突然想起什麽，“殺的人力我可能要留個活口什麽的，你先從這邊離開吧。”因爲她看見那人了，正躲在一個隐蔽的地方，比起怕死，更像是害怕被遠處的她看見。

爲什麽是你啊……爲什麽你會在這裏啊！比起這樣，還不如你繼續失蹤當個死人！

白靈心中所想已是口是心非。她對于能看見活生生的這個叫江淩茂的人當然很開心啊，可就因爲這樣，才希望這并不是真的。心想爲什麽他會這麽做，也很快能推測出幾個苦衷。

莊涵烈應了聲“謝了”，随後離開現場，看見現場已經布滿屍體了，這才想起這位白靈小姐的身份。

白靈聽着他沉默了又不挂電話，說了一句：“你要想好沒這堆屍體你就沒命了，”白靈把槍從欄杆上拿好背回背上，“然後某位精神不振的大明星就又要在死亡邊緣徘徊了。”

莊涵烈瞬間說了個“不……”，然後覺得這麽不會說話的自己絕對怼不赢白靈就放棄說什麽了。

“哎呀看來感情發展很不錯啊。”白靈奸笑着說道，語氣也有讓人浮想聯翩的感覺，這句話背後的深意，想必每個人都有不一樣的解釋吧。

莊涵烈一下子覺得無法反駁，即使這個說法從頭到尾都讓人覺得極爲古怪，輕輕“嗯”了一聲，要不是白靈耳朵尖估計就聽不見手機裏傳來的這輕輕一聲了。

“唔～羨慕甜蜜蜜的情侶。”白靈假裝哭腔，把狙擊｜槍靠着欄杆放着，自己又趴在欄杆上槍支旁，看着風景，十幾年來變化很大，卻又能說是一塵不變。

隻聽莊涵烈又沒聲兒了。

“如果你剛剛在想類似于’白色幽靈‘也會說這種話啊的想法，請想好我也是個人謝謝。”聲音裏面夾雜着生氣和假裝和善，有種“我下一秒就一槍崩了你”的腹黑的感覺。

然而事實上莊涵烈的确是這麽想的，甚至說是一字不差。曾聽聞無情的“白色幽靈”，卻怎麽會想到竟是那種樣子的：喜歡逗人，時而開心時而生氣又時而會傷心，簡直，像個普通人一樣。

其實顧津芒不也是嗎，以前在别的負責拿起資料盜竊案的警察口中被稱爲“神經病”或是“視錢如命”，近距離接觸後卻是那麽一個可愛得像貓一樣的人，會粘人又愛哭，卻強忍到現在才終于得以放下……

錄制貌似快結束了吧，雖然莊涵烈出于這種原因一直沒往現場看，但也該是時候去迎接一下了，自己心愛的明星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