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臉上的神色有些異常,尤其是在看到屋子裏的情況之後,整個人都散發出絲絲陰翳。
不知怎麽的,雲念晞頓時有了種不安的感覺。
傅晏川朝着大廳裏走進來,在他還未走到近前的時候,雲念晞立即反應過來,收斂了臉上的乖張,化作委屈可憐的模樣,朝傅晏川跑了過去。
“晏川哥哥,你終于回來了,你家的女傭剛才不小心把我買來送給叔叔阿姨的瓷器打碎了,我想拉她一下的,誰知道她自己摔到地上去了……”
“你到這裏來做什麽。”傅晏川瞥了她一眼,這一眼中對她的話沒有絲毫的信任。
同時,他甚至直接錯過她的身旁,走了過去。
雲念晞微怔的蹲下腳步,回過頭看着已經走到沁善面前的傅晏川,“晏川哥哥,我是想見你,才會想先到家裏等你回來……”
“你先回去。”傅晏川打斷了她,他頭也沒回一下,站在沁善面前,看着刺進她膝蓋處的碎片,點點猩紅讓他瞳孔微縮。
僅存的最後一絲理智,讓他克制着沒有當着雲念晞的面,伸手将沁善從地上扶起來。
但是他對雲念晞,已經毫無半絲溫情,甚至連做戲都覺得厭煩,“車子在門外,周誠送你回去。”
“晏川哥哥,我……”雲念晞隻是想把責任推到沁善身上,就像是在雲家時一樣,晏川哥哥肯定會毫不猶豫地處罰這個女傭。
可她沒有想到,傅晏川的态度會是這樣的,不是先追究女傭的責任,而是趕她走。
雲念晞不甘心,想了想,突然哭了起來,“晏川哥哥,我是不是不該來這裏?可我是你的未婚妻,我隻是想等你從公司忙完回來,好好的跟你相處。”
傅晏川背對着她的臉上一陣不耐煩,眉頭緊皺了一下。
他微微吸了口氣,才壓下了心裏的燥火,轉過頭時,臉上勉強的扯出一抹讓人看不出情緒的笑,“不是,下次來之前提前告訴我一聲,我喜歡别人随便到我家裏來,不管是誰。”
說着,還伸手替她拂去了眼角的淚水。
雲念晞被他柔情的一面感化,哭聲漸止,咬着唇說道:“晏川哥哥,我知道了,是我錯了……”
她低下頭,眼裏卻有一絲嫉恨。
她隻是沒跟他打聲招呼就到他家裏來了,可這個叫甯沁善的女傭,卻能随意進出他的别墅!
他們之間真的是普通的主仆關系嗎?
雲念晞的心裏面産生了深深的懷疑,這讓她無法再維持冷靜了。
她必須趕緊離開,然後思索對策。
“那晏川哥哥我就先回去了,改天我再來找你,下一次,我一定會提前告訴你的。”
雲念晞臉上露出淡淡的乖巧笑容,說完,轉身離開。
“你的東西,我幫你拿出去。”傅晏川神色微動,看了沁善一眼,把雲念晞買的一堆東西都拎了出去。
直到目送雲念晞上車離開,他眼神冷了冷,立即轉身朝别墅裏走去。
回到大廳時,沁善已經從地上爬了起來,靠坐在沙發裏,臉色因爲腿上的疼痛有些難看。
傅晏川立即走到她身邊,沒有絲毫猶豫的半蹲下身子,掀開她的裙擺查看她腿上的傷勢。
膝蓋上的一道鮮紅的血口讓人刺目,傅晏川臉色頓時變了變。
沁善見狀立即扯下裙子擋住,“别看!”
她伸手扶在傅晏川肩上,輕歎了一聲,“不然你又該犯暈了。”
傅晏川搖搖頭,把她的手拿了下來,起身說:“我去拿醫藥箱。”
說完,快步的走向了旁邊的櫃子。
很快,他就拿着醫藥箱過來了。
“我自己來吧。”沁善想到傅晏川的暈血症,主動的從他手裏去接過箱子。
傅晏川卻把手一轉,壓根兒不讓沁善碰到,重新蹲在她腳邊,說道:“我來。”
然後便打開藥箱,重新掀起沁善的裙擺,露出傷勢最明顯的膝蓋處。
他隐忍着不适,動作極盡小心的爲她清理傷口,還有附着在上面的碎小瓷片,幽深的黑眸裏閃過一絲自責。
許久,他沉聲說了一句,“對不起,讓你受傷了。”
“這事又不能怪你,是那個女人自己找上門來的。”沁善搖搖頭說道,見傅晏川臉色不大對,她心裏微動,将手覆上他的手背,“再等等,反正我們不急。”
剛才的一瞬間,沁善看到了傅晏川眼中的殺意,他是動了真怒。
可要是因爲她受傷的事情,讓傅晏川一怒之下就把他原本的計劃打亂,那可不行。
過了好一會兒,傅晏川才歎了口氣,反握住她的手,溫暖有力的掌心微微收緊了一下,保證似的對沁善說道:“相信我,很快就能查清事情,不會讓你等太久的。”
“嗯。”沁善毫不遲疑的點點頭,她相信他。
好在割破膝蓋沁善的隻是碎瓷片,除了傷口看起來比較猙獰,倒是沒有傷及筋骨。
盡管這樣,傅晏川還是不放心的讓她在别墅裏好好養着,還勒令喬西澈必須寸步不離的照顧她。
“我讓你盯着那個女人直到她回酒店,你是怎麽辦事的?中途跑路,真是好樣的。想要車子,把你二嬸照顧好了再說!”
這就是二叔出門前留下的話。
喬西澈沒想到自己跟朋友在外面浪了一圈回來,家裏就出了這樣的大事。
最重要的是,二叔允諾給他的車子打水漂了,現在沒有辦法,隻能先盡心盡力的把二嬸給照顧好。
……
TB集團大廈,頂部,首席辦公室。
傅晏川睥睨的坐在黑色沙發椅中,手掌擱在身前的辦公桌上,身子微微後傾,姿态慵懶卻絕不随意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幾道身影,眸光中帶着淩厲幽沉。
他薄唇微動,磁性的嗓音低緩而出:“說說,你們都查到了些什麽。”站在最左邊的白敬越率先将一份文件遞了上來,“這是雲家在商業領域的業務往來調查情況,雲家是政治大家族,所以族裏從事商業經營的并不多,雲老對這方面并沒有涉獵,雲二爺和三爺倒是各自拓展了
一些這方面的業務,不過據我們掌握的情報,整個雲家,也就隻有雲二爺的業務近幾年稍有起色。”
在他說着的時候,傅晏川擡手翻看着資料,白敬越所言不假,雲家對商業的确少有涉獵,旗下經營的産業也單調乏陳。
但這些隻是明面上的,那些暗處的呢?
“老周,你的調查結果呢。”傅晏川朝站在中間的周誠看了過去。
周誠躬了躬身,說道:“我讓人跟蹤調查之後,在西越當地查到了有兩家涉及灰色交易的地下拍賣行,跟雲家三房有關。”
“雲家三爺雲寶川,看起來是個生性猶疑,沒什麽決策力的老實人。”傅晏川微微沉思的說道,想了想,眸光一閃,“三夫人慕容雨跟她女兒雲沐沐查過嗎?”
“是,隻是暫時沒有發現什麽疑點。”周誠點頭說道。
傅晏川聞言,眸子輕眯了一下,“那就繼續盯着。”
“是,先生。”
傅晏川淡淡的點了點下巴,把目光轉向石傑,不等他開口,石傑已經意會了過來,率先說道:“先生,您之前讓我跟韓烨聯合調查,我們的确查到了一點東西。”
傅晏川眼中精光一閃,吐出一個字:“說。”石傑一凜,肅然說道:“我們查到,當年的那場暗殺,在您被雲念晞小姐救下來之後,王介希的D組織成員跟雲家有過接觸,我們猜想,您的行蹤是被雲家人洩露出去的,随後念晞小姐因此受到牽連出事,
除了D組織外,還有雲家人的參與,顯然您和念晞小姐都是他們的目标。而其中涉及到的軍火,就是當年甯家秘密輸送給王介希的那一批。”
“甯家隻是王介希手中的小喽啰,沒有直接參與那次的暗殺。”在經過調查之後,甯家已經被傅晏川劃到了目标外。
傅晏川在桌面上無聲地敲了敲,帶着斟酌的意味,說道:“那個冒充念晞的女人,查到她的來曆了嗎?”“是。”石傑點頭,把自己查到的信息在腦海裏快速地整理了一下,彙報道:“雲念晞小姐出事之後,就有人将她從孤兒院帶出來,利用整容手術,再憑借一份僞造的DNA鑒定書,讓她取代了雲念晞小姐的身
份,我們現在已經查到了當初爲她進行DNA檢測和整容手術的醫院,目前派了人前去探查,用不了多久就能得到那邊反饋的消息,到時候順藤摸瓜的查下去,一定能查到雲家幕後操控一切的人。”
傅晏川聽到這個消息,眉梢終于有了淡淡的喜色,這麽久的調查,終于快要水落石出了。
情況都了解得差不多,傅晏川提醒幾人一定要在婚禮之前查清楚一切,這才打發了白敬越跟石傑,就隻留下周誠一人。
傅晏川問道:“找到甯輕洲的下落了嗎?”
周誠遲疑了一下,搖搖頭,“抱歉,先生。”
傅晏川的眉頭緊皺了一下,“再多派些人手去找,一定要找到爲止!”這是他對沁善的承諾,就算甯輕洲是對他而言毫不放在眼裏的甯家的人,他也會盡力去幫沁善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