甯國侯早已經得了消息,世子夫人鍾慧蘭此刻正領着二姑娘明瑾三姑娘明玥在大門口等候着。倒也是一副慈母做派。
鍾慧蘭嘴角一直含着笑意,隻是眼底分明滿是厭惡。天知道明玉不在,這府上就沒有人能想起自己是個繼室,是個從小妾扶上來的夫人。也沒有人會想起曾經的世子夫人是誰,便沒有人拿自己去同她相提并論。
不過鍾慧蘭也會安慰自己,和一個死人争什麽?在說老爺的眼裏又從來沒有那溫蓉安。而且自己如今兩兒兩女,府上雖也有妾室,不過侯府和夫人是講究規矩的,斷然不能叫他們上台面來,所以對于自己和孩子們也沒半點威脅。
“娘,上次舅舅來咱家,也沒能走正門,憑什麽要給她開正門,還得咱們都在這裏等着?”明玥今年不過八歲,明玉被帶走的那會兒,她還吃着奶,對于這個活在祖父祖母口中的大姐姐,表示沒有什麽感情,甚至是有些嫉妒。
如今這帶着不滿的話語,就正好證明着她對明玉這個嫡長姐的不喜。
十三歲的明瑾也冷笑起來:“是啊,這樣大的排場,那不知道的還以爲咱們在這裏迎接什麽公主郡主呢!”明瑾和二少爺明瑜是龍鳳雙生。
當年鍾慧蘭以爲,自己會因此得侯爺夫人的另眼相看,然事實證明了這是不可能的,自己依舊比不得溫蓉安,哪怕當時溫蓉安隻生了明玉這個丫頭罷了。而自己在之前,還給甯國侯府生了個兒子呢。
所以沒人能明白,鍾慧蘭的心裏到底有多讨厭明玉。
心裏甚至不止一次的想,她當初怎麽不淹死算了?
但是此刻聽到兩個女兒的話,當即便冷下臉來責斥:“玉兒是你們的長姐,回自己的家走正門在正常不過,而且她離家這麽多年,不知在外面吃了多少苦頭,我這做娘的和你們這做妹妹的,自當該來迎她,莫要等她來時,瞧見門口空空無一人,心裏涼。”
明瑾明玥何嘗不知道她們娘說的這番話,能有什麽真心,不過是做樣子罷了。可是她們倆覺得,明玉是嫡女,那她們也是嫡女,既然都是一樣的,何必要給明玉别樣的臉面?
到底,是明玉離家太久,她們忘記了侯爺和夫人是多麽寵愛這個嫡長姐了。
但是鍾慧蘭沒有忘記,所以她今兒做的一切,都是爲了像夫人跟侯爺證明,自己是多看中明玉,是和自己的親生女兒沒兩樣的。
就在這時,一輛簡樸尋常的馬車慢慢地朝甯國侯敞開的大門行駛而來。
趕車是個清秀的小少年,到了門口停下車,就趕緊從馬車後頭拿來馬凳墊着。
而裏頭,一隻纖細的小手從中伸出來,引得鍾慧蘭母女等人齊齊望過去,然而出來的卻是一張和趕馬小厮一模一樣的臉蛋,不過是多了幾分秀氣罷了。
雙生龍鳳胎,而且是奴才。
那一瞬間,鍾慧蘭揚起的唇角不斷的抽搐,分明覺得明玉這是故意的,專程找了這樣一對雙生龍鳳胎的奴才來身邊伺候,是爲了羞辱自己和自己的一雙女兒。
但是,今兒她來做戲,那就要好好堅持,夫人和侯爺打發來的奴才們都看着呢。于是忍住了心中的怒意,率先一步走下台階,一面走一面笑盈盈的笑道:“玉兒,你可總算回來了,一路上可是順暢,看叫爲娘擔心死了。”
溫蓉安去世了,她被扶正,如今就是正兒八經的世子夫人,當然稱得起明玉的一聲娘。
白嬷嬷打起簾子,明玉嬌俏的身影方從馬車裏露出來,錦繡則趕緊伸手去扶她。
而此刻,卻有三個人影先了鍾慧蘭一步擠到馬車前來。
三人正是明玉從前的嬷嬷溫嬷嬷和兩個大丫頭滄海觀月。
“姑娘,您終于回來了。”溫嬷嬷上下打量着明玉,瞧見她不但比自己想象中的還要高一些,身體看着也極好,總算是放了心,唯一不滿的是,有些黑了。于是當即眼淚就忍不住流了下來,“您受苦了,那道觀裏怕是日子清苦得很,不過回來了,老奴定然好好伺候在您身邊。”
她一邊哭一邊抹眼淚。因她是親娘娘家帶來的人,所以明玉見着她,自是帶着幾分尊敬和親近的。眼見着她哭了,趕緊拿出絹子過去給她擦拭:“嬷嬷我好着呢,在說這不是回來了嘛。”
“就是,大姐姐回來了你哭什麽,不知道的還以爲我娘平時怎麽虧待你了。”明月擠上來,很是輕而易舉就将溫嬷嬷擠到一旁去,然後打量起明玉的容貌來。不免有些失望,不過失望的同時卻剛高興,心裏暗咐娘不是常說那溫夫人是何等絕色麽?可這個大姐,又黑又瘦,更沒什麽好姿色,莫說是能與自己和姐姐相提并論,就是姐姐屋子裏的丁香,也比她有幾分姿色。
明玉看着溫嬷嬷被明玥如此兇悍的推開,心裏頓時就有些不爽,但是擡頭看到的那甯國侯府幾個大字時時刻刻提醒自己,這是回家了,要做祖父祖母眼裏的乖娃娃,不能随便動手……不然的話,她一巴掌就把這明玥呼到牆根上,叫鍾慧蘭摳都摳不下來。
而鍾慧蘭和明瑾看到明玉并沒有因爲明玥的舉動生氣,就越發膽子大起來,鍾慧蘭更是直接朝着白嬷嬷和錦繡年華三人道:“玉兒,你看你院子裏的人,還一個不剩的給你留着,咱們府上是什麽人家,你也曉得,那些外頭來的亂七八糟的,可斷然不能往府裏帶進去。”她可不能叫這對龍鳳胎奴才進去髒了自己的眼睛。
這京城裏誰不知道,自己最看中的就是明瑜和明瑾,每逢京中哪家聚會宴飲之時,自己隻要帶着他們姐弟倆去,必然引得旁人贊歎和羨慕無數。
可以後若是叫人得知,明瑜身邊帶着這樣對奴才,旁人還不得拿自己當做笑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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