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淡綠色的濃霧中,白旭睜開眼,他摸着身下的木質船身,皺了皺眉。
看來不知不覺中,自己又睡着了,白旭看着船頭蕩起的漣漪,一陣陣水波向兩岸湧去,帶起嘩嘩的水聲。
白旭站在船頭,警惕的觀察着四周,随着他的視線,岸邊的樹林沙沙作響,好像有東西在躲避着他的目光。
腳下的船身忽然晃動了一下,有波浪從側面湧來,白旭回過頭,隻撇見一道墨綠色的影子沉入水面,那和小船差不多大小的物體仿佛是某種生物的光滑背脊。
一陣奇怪而熟悉的嘯聲從後方傳來,河面上吹起了風,另一隻小船從濃霧中出現,一個人影站在船頭。
“丹恩?”随着距離接近,白旭逐漸看清了那人的樣子,他的瞳孔縮了縮,然後站在船頭大聲喊着,“丹恩,是我,我在這兒!”
丹德裏恩茫然的看向白旭的方向,然後他激動的對着白旭張開嘴,發出一陣陣咕噜噜的聲音,如同水底傳來的人聲。
“我馬上過來!”白旭站在船頭,火焰燃起,他測算着和丹德裏恩的距離,準備起跳。
丹德裏恩激動的揮舞着手臂,但是空中出現了一道星星點點的牆壁,無數水螅狀生物懸浮在空中,銀色的光芒連成一片,阻隔在他和白旭之間。
他們的對峙好像如同血液滴入大海,黑色的影子在水下蜂擁而至,将灰綠色的湖水變得烏沉。
白旭跳了起來,金色的火焰裹挾着他,向那銀色的牆壁撞去,天空向他們壓了下來,書本啪的合上,将一切凍結在這一刻,黃袍兜帽中的頭顱搖了搖,發出不滿的嘟囔聲,然後打開書本朝下拍着,銀色和金色的光點從書中飄出,随着風被吹響遠方。
“丹恩!”
白旭猛的驚醒,然後坐了起來,發現‘唐吉坷德’正穿戴整齊的蹲在他身邊,一臉奇怪的表情看着他。
“做噩夢了?”‘唐吉坷德’低聲問道。
白旭點點頭,又搖搖頭,他緩了口氣,擡起頭發現已經是早晨,于是帶着歉意對‘唐吉坷德’說道:“抱歉,我睡着了。”
‘唐吉坷德’做了一個噓聲的動作,指了指白旭的身後。
白旭慢慢回過頭,朝陽刺破晨霧,順着山坡傾灑,藍杉上的凝結的露珠仿佛金珠般閃耀,白雲被風吹拂,在大地上投下一片片緩緩移動的影子,小鎮的房子都被鍍上了一層明亮的顔色。
隐隐約約的說話聲遠遠傳了過來,小鎮上出現了行人,關着的店門打開,失蹤的當地人開始如往常一樣招攬起生意,整個鎮子仿佛活了過來。
白旭揉了揉眼睛,然後回頭看着‘唐吉坷德’。
“别這麽看着我,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唐吉坷德’攤開手,“我睡醒的時候,這些人就已經出現了,說不定昨晚他們隻是一起去開了個趴體。”
“這話你自己信嗎?”白旭抖開身上的毛毯站了起來,微冷的晨吹過,讓他感到頭腦清醒了不少,他将睡夢中見到的事情壓入心底,然後抱着麻木的胳膊搓了搓,看着小鎮問道:“現在怎麽辦?”
“既然現在有人了。”‘唐吉坷德’降水倒進殘留着餘燼的火堆,“當然是去享受正式的早餐培根、雞蛋、面包和咖啡,難道你很喜歡政府配發的自熱食品嗎?”
看着那個裝滿單兵食物的褐黃色紙箱,白旭砸吧砸吧嘴,然後搖了搖頭,開始幫忙收拾起露營的裝備,過了一會,他們收拾完東西,開着車離開山坡,向小鎮駛去。
白旭駕駛着黑色雪佛蘭在路邊停下,他發現這正好是昨晚所停靠的位置,不同的是路邊的紀念品商店裏不再空無一人,兩個遊客正在挑選着這些号稱手工制作的廉價批發工藝品,而站在收銀台内的光頭老闆則端着茶杯,期盼的看着他們,好像希望白旭和‘唐吉坷德’能光顧他的小店雖然白旭和‘唐吉坷德’已經在昨晚光顧過了一次。
他們下了車,‘唐吉坷德’聞了聞空中的味道,然後指着一個方向,“就是那兒了,不會錯,香甜的早餐在召喚着我們。”
白旭使勁吸了吸鼻子,發現自己無論如何也沒法從空氣中聞到早餐的味道,他隻好無奈的呼出一口氣,跟上‘唐吉坷德’腳步。
“怎麽樣,我就說聞到了早餐的味道。”他們穿過大道,繞過臨街的商店,順着條岔路來到一座三層建築前,這座建築外挂着一塊寫着‘伯爵之家’的牌子,一樓看上像是餐廳,裏面已經坐了不少人,二、三樓的每個房間都帶着一個小陽台,看上去像是客房,這大概是一家提供提供餐飲和住宿的家庭旅館。
白旭摸了摸自己的額頭,試圖說服自己這不是因爲狗屎運,而是因爲‘唐吉坷德’可能有一個異常靈敏的鼻子。
不過他很快放棄了這個扯淡的想法,跟着‘唐吉坷德’推開門跨進餐廳。
餐廳裏突然安靜下來,所有人都齊刷刷的看向他們,不過這詭異的場景隻持續了一瞬,很快這些人又開始恢複了交談,這差點讓白旭感到剛才的一幕是自己的錯覺。
他們找了一個空位坐下,‘唐吉坷德’打開桌上菜單,一邊看着,一邊用非常随意的口氣問道:“沒感到什麽不對勁嗎?”
“沒有。”白旭環顧着四周,除了他們還有四桌人正在吃早飯五個像是來探險的年輕人、一對老年夫婦、兩個徒步背包客,還有四個個穿着制服的警察,白旭看着其中一個警察胸口的警星,“我覺得他們挺正常,而且,我想我們找到失蹤的警長了,看來他隻是不想回家。”
“你覺得一群6點30分就起床吃早飯的美國遊客挺正常?”‘唐吉坷德’看着菜單低聲說道,“夥計,你真是太不了解美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