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每個人都有選擇
當太陽漸漸向西邊落下了一點,風吹了起來,在回旅館路上的白旭總算感到了一絲涼爽。玩了一天的莫妮拿着水壺蹦蹦跳跳的走着,讓白旭感慨小孩還真是精力旺盛。
他們就這樣慢慢走回了旅館,經過停車場的時候,一輛皮卡擦着他們不減速的開了進去,氣的莫妮大叫:“看着點,你這個混蛋!”
車上下來一個帶着牛仔帽的中年男人,看着他們大聲朝地上吐了口吐沫,接着走向了旅館。
順着他的方向,白旭看到有幾個穿着暴露的姑娘站在一樓的房間門口,這個男人摟着其中一個進了房間。
“這個渣滓遲早會死在妓女的肚皮上。”,莫妮悻悻的罵道。
白旭摸着她的頭,教育道:“莫妮,這些詞你都不該說,我們回去吧。”
這時候,卡西從他的房間裏走了出來,他一間間敲着一樓的房門,每個房間裏都會有人遞給他一些東西。
當他回過身的時候,白旭看到他手裏拿着一疊錢,他也看到了白旭和莫妮,不過隻是懶洋洋的聳聳肩,順手摸了一把站在門口姑娘的屁股,然後回了自己房間。
“卡西在幹什麽。”,白旭随口問道。
莫妮呸的吐了一口吐沫,“她們管這個叫做保護費,交了就保證沒有混蛋和條子來煩你。”,她的情緒一下子低落起來,她拉着白旭,“你可别告訴哈莉我今天說的,她會生氣的。”
“我保證。”,白旭蹲了下來,伸出小指,“我們可以拉勾。”
當白旭送莫妮回卡米拉的公寓,然後回到房間,丹德裏恩已經在房間裏了,他坐在沙發上看着電視,手裏拿着一罐啤酒,在他的腳邊放着一個大大的皮箱。
看見白旭,他舉了舉手中的啤酒罐,打了聲招呼:“懷特,桌上有啤酒,自己拿。”
白旭打開一罐啤酒喝了一大口,冰涼的液體從喉嚨進入胃部,讓他舒服的打了個嗝。他随意的問道:“你去忙什麽了?”
“忙這個。”,丹德裏恩拍了拍腳邊的皮箱,“明天陪我去44大道吧,用這個賺錢得靠你了。”
“我能幫上什麽忙?”,白旭好奇的用腳碰了碰皮箱,“這裏是什麽東西?”
丹德裏恩拉開拉鏈,打開皮箱,裏面的東西差點閃瞎了白旭的眼睛。
“盜版dvd?”,看着滿滿一箱子光碟,白旭忽然有點想笑的感覺,自己有多久見過這東西了,有十年了嗎?
竟然在最發達的資本主義國家又重逢了,真是讓人懷念,這算不算是他鄉遇故知啊。
白旭舉起一張光碟,“讓我去賣這個?你們這裏難道不知道什麽叫做網絡下載嗎?”,他問道。
“盜版是重罪,非法下載太容易被paa(美國電影協會)和riaa(美國唱片協會)調查了。隻有墨西哥佬和中國佬做這個生意,我這個面孔如果在中國城附近賣這個會被盯上的,其他地方都是墨西哥人的地盤,如果我們不在他們洗衣房進貨,會被宰了的。”,說到這裏,丹德裏恩做了一個割喉的動作,“如果是你出面在中國城賣這個會比較安全,對了懷特你英語這麽好,不會是二代移民吧,中國話你還會說嗎?”
“中國的129種地方語言裏面我隻會1種。”,白旭決定逗逗丹德裏恩。
“隻會1種啊,等等你說你們國家有129種方言?”,丹德裏恩瞪大了眼睛。
白旭故作認真的點點頭,接着刺激他道:“而且每種之間的區别都類似法語和英語一樣。”
“噢,狗屎,那你們平時怎麽交流的。”,丹德裏恩躺進沙發捂着臉喊道。
“用官方語言普通話”,白旭忍着笑意回答。
“懷特,你是在逗我嗎?”,丹德裏恩反應過來,坐直了身子嚷道。
“我又沒騙你。”,白旭好奇的翻看着皮箱裏的光盤,他一邊挑挑揀揀一邊回答,“我記得電影裏的唐人街流行說一種叫粵語的方言,萬一他們不會普通話還真不好交流。”
“那就隻能祈禱上帝保佑了。”,丹德裏恩劃了一個十字,又一下躺回了沙發。
白旭在裏面翻來翻去,發現一個夾層,他打開夾層的拉鏈,一包包裝滿了蜷曲狀綠色草葉團的塑封袋出現在眼前,他拿起一包對着陽光看着,問道:“這是什麽東西,茶葉?”
“什麽茶葉。”,丹德裏恩慢悠悠的喝着啤酒回過頭,看見這一幕,啪的跳起,沖過來奪走了白旭手上的塑封袋,讪讪的說道:“沒什麽,這事你别管。”
白旭疑惑的看着丹德裏恩,忽然靈光一閃,一個詞出現在他腦海裏,他脫口說了出來:“大麻?”
看着丹德裏恩張口結舌的樣子,白旭知道他猜對了,他皺着眉頭說道:“丹恩,你不怕被警察發現?”
丹德裏恩裝作無所謂的強笑了一下,“州警對這個一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聯邦政府也不會注意我這種小人物。需要擔心的是墨西哥佬。”
“美國現在對毒品還真是寬松。”,白旭用嘲諷的語氣說道。
丹德裏恩猶如被踩到了尾巴一樣喊道:“這他媽不是毒品,在很多州是合法的。”
白旭冷冷的回應:“很多?我記得隻有4個吧。”
“哪又怎麽樣,在亞利桑那有錢人隻要開個證明就他媽的能走進藥店買這鬼玩意,而窮人還得靠我這樣的人才能弄到。”,丹德裏恩有點急了,他說話的嗓門漸漸變大。
“丹恩,不管怎麽說,大麻總是誘導性毒品,想想哈莉和莫妮,你總不會希望莫妮接觸這個吧,要是她們知道”,白旭仍然想勸說丹德裏恩,他甚至拿出了哈莉和莫妮做理由,但是這仿佛觸怒了丹德裏恩,他揮動着雙手爆發了:
“你知道什麽,你擔心過下個月的手機費嗎?你擔心過晚上睡哪裏嗎?你像莫妮一樣從小就不知道她父親是誰嗎?你見過老媽每個月爲了賬單發愁的臉嗎,還不上就會被趕出屋子!
你從你那個東方天堂裏啪的一下掉到了亞利桑那,我把光着屁股身無分文的你撿來的時候有問過一句你從哪裏來,你是幹什麽的嗎?
現在你一副義正言辭的嘴臉和我說這個,我現在就是爲了哈莉和莫妮,還有他媽爲了你,不幹這個誰會付錢雇一個像我一樣高中辍學的人嗎?不幹這個哈莉再還不上錢她就得去一樓像其他姑娘一樣給卡西交錢接客。不幹這個你他媽明天就得住到第七大道的橋洞裏去。這就是我冒着華爾茲先生和他老闆宰了的風險幹這個的原因,這樣你是不是滿意了!”
敲門聲打斷他,他們同時回過頭,卡米拉站在門口,手放在開着的房門上,臉上的表情有些無奈。
“抱歉打擾你們男人之間的交流了,不過有三件事說完我就離開,一、聲音太大了,莫妮會聽到。二、哈莉不回來了,她忙完時間不夠,會直接去俱樂部,我給莫妮準備了晚飯,還開了電視,你們不用管了。三、我也要去上班了,我走之後你們可以繼續男人之間的交流,隻要聲音輕一點。”,說完卡米拉就扭頭從門口消失了。
白旭和丹德裏恩站着沉默了好一會,白旭率先開了口,“丹恩,你知道我,我不知道”,他結結巴巴不知道該說什麽。
丹德裏恩搖搖頭,“懷特,我剛才的話别放在心上,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我這次就是爲了哈莉,等這這一票幹完我就收手了。”
這一天直到晚上,他們兩個都很沉默,太陽快下山的時候,丹德裏恩叫了一份披薩,白旭和他吃完後,喝着剩下的啤酒,靠在走廊上看着快要下山的太陽。
“我第一次在晚上8點看夕陽。”,白旭忽然說了一句。
丹德裏恩點了一根煙,眯着眼睛看着太陽,半天說道:“有機會我想去你的家鄉看看。”
“你會很喜歡中國的。”,白旭拿着啤酒喝了一口,回答道。
“希望你也會喜歡亞利桑那。”,丹德裏恩舉起啤酒罐,“敬家鄉。”
“敬家鄉。”,白旭也一起舉起啤酒罐。
太陽就在他們的注視下無聲的沉入地平線,天黑了下來,默默的收拾完披薩包裝和空罐子,他們回到了房間。
白旭洗完澡後躺在沙發上,他試圖入睡卻毫無睡意,這裏終究不是家鄉,未來的路模糊不清,他該何去何從。在别人面前他可以表現鎮定,但是每當他一個人的時候,有個聲音一直在他腦海裏問着,“我應該去哪裏?”
看着黑暗中的天花闆,他找不到答案,也無法停止思考這個問題。
他就這麽躺着,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聽到丹德裏恩悄悄的起床,出門去接哈莉;他也聽到丹德裏恩和哈莉回來後在門口擁吻,這讓白旭有些莫名的煩躁。丹德裏恩回屋睡着之後,他在黑暗中摸索着起身,穿上衣服走出房門,靠着欄杆看着夜空中的星星。
這時樓下傳來争吵的聲音,夾雜着男子的喝罵和女人的尖叫,他從陽台上看見有個男人拽着一個姑娘的頭發往停車場走去,另一個穿着睡裙的姑娘沖了過去,對着男人踢打着。
“卡米拉?”,借着停車場的燈光,白旭看清了穿睡衣姑娘的臉,他急忙沖了下去。
當白旭走入停車場時,卡米拉已經被那個男子推翻在地,她的睡衣肩帶垂到了胳膊上,短短的裙子遮不住大腿到臀部的光滑曲線,而那個男子正在把手中抓住的姑娘往車上拽。
白旭彎腰想扶起她,卡米拉看清是白旭,抓着他的胳膊站起來,指着那個男子懇求道:“懷特,求你了,别讓他把貝蒂帶走。”
“把她放下。”,白旭扶起卡米拉,然後走近了那個男子,這正是下午差點撞到他和莫妮的白人牛仔和他的車,白旭眯着眼睛看着他,真巧啊。
那個男子正準備把拽在手裏的姑娘塞進車子,聽到白旭的聲音,搖搖晃晃的回過頭來,看見白旭的樣子,輕蔑的笑了起來,他帶着醉意大聲的叫嚷着:“嘿,看誰出來主持正義了,一個該死的中國佬(hg hng),到處都是你們,爲什麽不滾出美國好讓我清淨一點。”
“再說一遍,把她放下,你這個婊子養的,我看你還是回去上你家的牛比較合适。”,白旭走近了一點,他感到自己有點憤怒,也有點害怕,他不知道自己怎麽該去阻止這個混蛋,在他以往20多年的人生裏,連架都沒打過。但是他隻知道一點,不能讓這個醉鬼把姑娘帶走,他不能後退。
“你以爲你是誰。”,男子放開手,搖搖晃晃的朝着他走來,他擺出幾個拳擊姿勢嬉笑着說道:“你他媽以爲你是李小龍嗎?”
他就這樣走過來,直到和白旭能看清他的咧開的嘴裏牙上黃色的煙漬,白旭感到自己的心髒劇烈的跳動着,他握緊了拳頭,不清楚自己是否該動手。
“嗨,别那麽緊張。”,男子揮舞着手做出一個假裝揮拳的動作,白旭下意識的擡起手擋住頭,卻發現對手隻是在戲弄他。
他笨拙的動作引得對面哈哈大笑,男子指着他的背後說道:“看看,姑娘們都看着你,别讓他們失望。”
白旭順着他的手轉過頭,眼角瞥見一團陰影襲來,接着他臉上感到一陣刺痛,整個人倒向了地面。
偷襲得手的男子大笑着,對着他的肚子猛踢了兩腳,罵道:“滾回你媽的懷裏,黃皮猴子!”
白旭沒有聽到這些,他倒在地上一動不動,如果有人現在看到他的眼睛,會發現他的眼睛失去了焦距,瞳孔中有着黑紅色的漩渦在旋轉着。
呼呼的風聲喚醒了白旭,他睜開眼,自己漂浮在一個巨大的深淵中,不,不是漂浮,而是在下墜,深淵如此龐大,永無止境的下墜帶來感官錯亂,讓他産生了正在漂浮的錯覺。
紅色火與黑色的煙旋轉着,組成了深淵的牆壁,也帶來了深淵中不多的光,不時有巨大的人形或怪物從火與煙的牆壁中沖出,燃燒着化爲灰燼,在微弱的火光下,無數白色飛灰螺旋而上,壯觀而美麗,猶如遷徙的鳥群。
黑暗中,有東西穿過發出隆隆的聲響,在下方擦過白旭,帶來的氣流讓他颠簸不已,那物體如此巨大,擦過白旭的軀體仿佛無盡之長,不知過了多久才感到它的遠離。
巨獸沿着火與煙之牆攀登而上,每一爪都帶起四濺的岩漿,照亮了它的身軀,紅色的翅膀抖開,燃燒起橙紅的火焰。
“你想要力量?”,那獸扭過巨大的頭顱發出吼聲,僅僅與它對視就讓白旭感覺燃燒般疼痛,他發出劇烈的哀嚎。
“就爲了這種小事?”,那獸輕蔑的搖着頭,岩漿從七個角上抖落,掉入深淵而後逝于黑暗。
巨獸縮回了頭顱,發出微微的歎息,低沉的聲音傳入白旭的耳邊,“力量隻是虛妄,變得強大吧,否則注定與其他弱者一樣歸于這深淵!”,硫磺的氣息撲面而來,充斥着鼻端,鼓聲響起,深淵中的風變得更大,将白旭吹得向上升去。
“你想要拯救的是什麽?你能拯救的又是什麽?珍惜你的選擇,在火焰吞沒他們之前,在我爬出這深淵之前!”,隆隆作響的咆哮回蕩着,巨獸的軀體沉入黑暗,唯有紅色雙眼,緊緊盯着他。
第十五章,勇者的獎品
在停車場上,踢打白旭的男子興高采烈的走向原先被他抓着頭發的姑娘,在他身後,白旭悄然無聲的站了起來,他感覺自己的左手快要燒起來,心髒劇烈的跳動,好像要從喉嚨中蹦出來。
“我說了,把她放下!”,白旭的喉中傳出模糊不清的話語,仿佛野獸的喃呢。
“什麽?”,男子轉身看到白旭的樣子,歎了口氣舉起手說道:“你他媽是欠”
話沒說完,他被白旭一把抓住沖向了車子,他的後背撞在車門上,發出砰地一聲響。
還沒等他來得及喊疼,白旭側身踏地,做出一個後手出拳的動作,他下意識的抱着頭往白旭右手的空擋撲了出去,拳頭擦着他的耳朵打中了車子。
砰的一聲悶響過後,他坐在地上看着搖搖晃晃的皮卡和車門上巨大的凹陷慘叫起來:“我的車!”。
男子連滾帶爬的跑向皮卡的後鬥,從蓋着的雨布下抽出一把獵槍對着白旭,嘴裏喊着:“老子幹死你這個該死的怪物!”
“夠了,比爾,别鬧了。”,一把手槍頂在了男子的後腦勺上,卡西,那個墨西哥裔的管理員從他背後抽走了手上的獵槍。
“你是不是忘了這是誰的地盤?”,卡西惡狠狠的問道。
“卡西,這是個誤會,這個婊子偷了我的錢。”,叫做比爾的男子舉起雙手,色厲内茬的喊道。
“如果你現在不滾,我保證明天可以在大先生的垃圾處理場裏找到你身體剩下的廢渣。”,卡西一腳踹在他的屁股上,接着把獵槍卸了子彈扔回了皮卡的後鬥裏。
比爾從地上爬起來,用力拉開變形的車門啓動了汽車,他對着卡西和白旭喊道:“這事他媽沒完。”,然後一溜煙的開車跑了。
看着遠去的車子,卡西吐了口吐沫,說了一聲:“孬種。”
他走向差點被比爾拖走的姑娘,在她身邊問道:“貝蒂,你偷了多少。”
叫貝蒂的姑娘哆嗦了一下,用幾乎聽不清的聲音回答道:“500,卡西,求求你,我下次”
“貝蒂,貝蒂,你真是讓我失望。”,卡西歎了口氣打斷了她的話,将手槍換了一隻手,猛然扇了貝蒂一耳光,将她打的差點摔倒在地上。
“你這個給我惹麻煩的bith!”,卡西再次舉起手,準備扇下去,但是他發現自己動不了,他的手被另一個人像鐵箍一樣抓住,怎麽用力都紋絲不動。
“離他遠一點。”,白旭抓住了卡西的手,鼓聲仍在耳邊回蕩,他感到自己的左手又開始發癢,怒氣開始慢慢聚集。
“控制住,控制住你自己。”,白旭不停想着,他感到自己需要宣洩,體内有東西透過他的身體想要出來。
“會功夫的中國佬,那一拳打的不錯,但我可不是比爾那樣的廢物,放開你的手,這婊子破壞了規矩,就要受到懲罰。”,卡西揮着手槍,面對面盯着白旭說道。
“如果我不放呢。”,白旭也盯着卡西的,他眼中閃着危險的光。
“想當蜘蛛俠?我可聽說蜘蛛俠不防彈。”,卡西舉起槍頂上白旭的腦門試圖威脅他。
在槍口接觸到白旭的一刹那間,時間仿佛變慢了,鼓聲在他腦中急劇的響起,他放開卡西的右手,用左手抓住手槍套筒和卡西握槍的手掌,拇指插入扳機護圈,将套筒向後推去。
卡西努力的扣動扳機,卻發現沒有子彈射出,他叫道:“你他媽的幹了幹什麽?”
白旭沒有回答,他右掌切下,擊中卡西的手腕,左手一扭将手槍奪了下來,接着他後退一步拿着手槍瞄準卡西,輕聲說道:“我給你時間跑。”
“你他媽在說什麽?”,卡西搓揉着紅腫的手腕叫道,“去你媽的,有本事你開槍啊。”
白旭将槍口慢慢下移,直到瞄準卡西的小腹,他的感到自己分裂了,灼熱的沖動炙烤着他的大腦,鼓聲在催促他行動,但是他的内心一片冰冷,仿佛一切情感離他遠去。
“你到底想幹什麽?你這個瘋子!”,卡西臉色蒼白,雙手捂着小腹,對着白旭吼道。
白旭露出一個病态的微笑,正準備扣下扳機,有人握住他拿槍的手,鼓聲停止了。
溫暖的感覺從手上傳來,白旭遲疑的看着手的主人,卡米拉握着他的手,對他搖着頭。他慢慢放下槍,左手的疼痛漸漸消退,但是他感覺自己身體又有了一些變化。
卡西走到他面前,咬牙切齒的咒罵道:“瘋子,你想殺了我?來啊。”
卡米拉勸解着:“卡西,懷特救了貝蒂。”
“要不是看在他救了我的姑娘面上。”,卡西指了指紅腫的手腕,“我就剁了他。”
“你的姑娘?”,白旭用譏諷的口氣說道:“不僅在她身上賺錢,還揍她,你對你的姑娘還真好。”
“嚯嚯,看來我們這裏來了一位上東區的大人物。”,卡西用手指點着白旭的胸,“我來教你一些保姆不會告訴你的道理。”
他對着整個汽車旅館揮舞着手,“看着這些姑娘,這裏需要有規矩,這些姑娘才能安心的賺錢,沒有規矩她們就得互相壓價,爲了地盤大打出手,還得上街去面對瘾君子和小痞子,是誰在維護這裏的規矩,是我!”
卡西伸手指向遠處繁華的城市:“我把錢交給華爾茲先生,華爾茲先生把錢交給‘大’先生,而‘大’先生八成會把錢分給幾個不能說名字的政府裏的朋友。你宰了我,華爾茲先生可以立刻翻開電話本找上一百個躍躍欲試就等着能夠取代我的混蛋,這裏的姑娘接下來還得把錢交給他們,說不定交的更多。就算你把我們都宰了,政府裏的那些高尚人士也随時能從街上找到足夠的人渣來幹這事。髒活總要有人來幹,難道靠你能給這些婊子找一份正經工作,幫她們付一輩子房租?還是能給莫妮買保險,付她錢上學?醒醒吧,蜘蛛俠,連我這個墨西哥佬都知道,你我可他媽都是活在資本主義裏,如果你不能改變世界,就最好走過去别看!我可是看夠了你這張高尚人士的臉。”
白旭無法反駁,他控制着怒氣把槍丢下,無言的轉身走回旅館。卡米拉追了上來,拉着他的手說道:“你的手受傷了,跟我來。”
白旭這才發現他的右手手背上破了幾個大口子,鮮血慢慢滲了出來,一定是剛才擊打車門那一拳太用力了。
“萊麗,房間借我用一下,順便幫我從卡西那裏拿個藥箱過來。”,卡米拉把他拉到一個姑娘的房間門口,打了聲招呼就把他拖了進去。
白旭坐在屋子裏的床上,好奇的看着粉紅色燈光下的屋子,豎條紋的牆紙,牆上挂着幾張風景畫,床邊是小小的梳妝台和化妝鏡,床對面的櫃子上有個電視機,浴室的門開着,看得到在裏面晾着的内衣。
手上感到一陣疼痛,他吸了一口涼氣,發出咝咝的聲音,那是卡米拉在椅子上低頭給他用酒精清創。
“你竟然會怕疼。”,看着他疼的扭曲的臉,卡米拉開心笑着,像個孩子。
“你來試試,咝~,輕點。”,白旭咬着牙,手不停的想往後抽。
卡米拉抓緊他的手往胸口帶了帶,輕聲說:“别動,很快就好了。”
白旭感覺自己的手指觸碰到了軟綿綿的東西,臉一下子紅了,他尴尬的擡起頭,裝作無辜的看着天花闆。
卡米拉盯着他,像是看見了什麽有趣的東西,她用繃帶在白旭的手掌上一圈圈纏繞着,一邊說:“謝謝你救了貝蒂。”
白旭看着天花闆,很想回答一句這是少先隊員應該做的,但是他沒有說出口,說冷笑話實在太傻了,他這麽想着。
屋裏安靜了下來,他感到左手被輕輕放到床邊,卡米拉的雙手撐着他的膝蓋向他靠過來,白旭低下頭,正好對上了她的眼睛。
“那麽我該給你什麽獎賞呢?”,卡米拉湊近了對着白旭說道,溫熱的呼吸吹在他的臉上,白旭避開了她的目光,血一下子沖上他的頭,他感覺自己脖子都紅了。
卡米拉湊的越來越近,直到白旭感覺柔軟的嘴唇含住他的耳垂,接着耳朵一涼,臉頰上感到了柔軟的觸碰,淡淡的香味鑽入他的鼻子,他感覺自己身體裏有東西爆炸了一樣,僵着一動也不敢動。
卡米拉慢慢往後退,接着站直了身體,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的說道:“好了,你看傷口包的怎麽樣,如果沒問題,那我們就明天見了。”
白旭呆滞的重複着:“啊,傷口,傷口很好啊。”
卡米拉帶着弄的眼神看着白旭,問道:“那你是對獎品還不夠滿意?”
白旭反應過來,從床上跳了起來,結結巴巴的回答道:“沒,沒有,明天見。”,說完落荒而逃。
直到第二天陪着丹德裏恩來到中國城外面,白旭還有點暈呼呼的,他看着右手的繃帶,摸了摸臉頰,仿佛在回味昨晚的觸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