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喬,還記得嗎?喬,喬裏恩。(西班牙語)”,随着喬裏恩的出現,這五個人的動作停了下來,白旭能看到他們的手慢慢摸向身後,好像要掏出什麽東西。
從坐着的五人中間,站起來一個穿着白色襯衫的男人,看來他就是方特斯了,這個男人有着粗壯的胳膊,卷曲的頭發,随處可見的墨西哥式八字胡看上去很久沒修減過了,他陰沉的看着喬裏恩,過了一會,削瘦的臉上擠出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看看誰來了,喬裏恩海夫納,還真是讓我感到意外,瞧瞧你現在的樣子(西班牙語)”,
他頓了一頓,上下打量着喬裏恩,“真絲睡袍,不錯的品味,看來自從我們到了這個鬼地方,你混的很不錯啊。(西班牙語)”
喬裏恩讪笑着,帶着尴尬又讨好的神情,“方特斯,别開我的玩笑了,有沒有吃的,快給我吃一點,水也行啊,我已經一天沒有吃東西了。(西班牙語)”
“别着急,先說說你怎麽來的。(西班牙語)”,方特斯将他拉到火爐旁,喬裏恩不自在的看着其他人在火光中陰晴不定的臉,再也笑不下去。
“我,我也不知道,頭天晚上還睡在床上,結果一睜眼就來了這個地方,真是見了鬼。(西班牙語)”,喬裏恩搓着手,假裝烤着火,不敢直視其他人的眼睛。
“你們呢?(西班牙語)”,他故作鎮定的問道。
其他人沒有回答,過了幾秒,方特斯打破了沉默,“和你差不多。(西班牙語)”,他坐了下來,拿起一快紅黑相間,看上去像是肉塊的東西,他咬了一口,嚼了幾下,然後抹了抹嘴,随意的問道:“就你一個人?(西班牙語)”
“啊,啊,對,就我一個。(西班牙語)”,喬裏恩的眼珠轉了一圈,拼命點着頭。
“喬裏恩,喬裏恩,喬裏恩,别給我裝傻,我可太了解你了。(西班牙語)”,方特斯朝着另一個坐着的,看着像猴子般精瘦的男人眨了眨眼睛,那人點點頭,悄無聲息的站了起來,朝門口的方向走去。
“最近過得怎麽樣,讓我猜猜,你搬進‘宮殿’了?(西班牙語)”,咽下嘴裏的東西,方特斯在褲子上擦了擦手,和喬裏恩一起看着入口的方向。
“‘宮殿’,哦,‘宮殿’。(西班牙語)”,這問題把喬裏恩魂不守舍的思緒拉了回來,他擔心的看了一眼來時的方向,然後努力解釋道:“你知道的,反正也沒人住,總不能讓别的混蛋弄亂了那裏。(西班牙語)”
“喬裏恩,我的朋友,我一直覺得你很會把握機會,看來我沒看錯。(西班牙語)”,方特斯不置可否的笑了一下,往邊上挪了挪,“不過,既然到了這裏,我們把過去的事情放一邊,在這裏我們要互相幫助對吧,來,坐下。(西班牙語)”
等喬裏恩拘謹的坐下後,方特斯将手中吃剩的半塊食物朝他遞了過去,“來,吃點東西,也許我還能給你找點水喝,很奇怪,這裏有些自來水籠頭還能用。(西班牙語)”
喬裏恩低頭看着方特斯遞給他的食物,一陣烤肉的焦香與鮮血的腥味沖入他的鼻子,這讓他喉嚨咕噜噜的響起口水吞咽的聲音,那烤過頭的碳化焦塊現在顯得那麽誘人,喬裏恩舉起那塊肉,正準備咬下去,他發現地上躺着的人正瞪大了眼睛盯着他。
看着那人被綁在身後的手,喬裏恩停了下來,“這是誰,爲什麽把他丢在這裏。(西班牙語)”,他裝作不在意的問道。
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看着喬裏恩,火光躍動着,光與影子在這些人臉上搖晃,看上去仿佛下一秒就要撲過來,喬裏恩的腿哆嗦了起來,他開始後悔,不應該這麽多管閑事。
方特斯晃了晃腦袋,往爐子裏扔了一根木頭,然後慢條斯理的說道:“這是個不夠聰明的家夥,他對我們在這裏的生存造成了威脅,你還記得我們怎麽對付那些不聽話的人?(西班牙語)”
“啊,記得,當然記得。(西班牙語)”,喬裏恩顧不上其他,拼命點着頭。
“那可太好了,喬裏恩。(西班牙語)”,方特斯揮了揮手,随着金屬與地面碰撞發出的哐啷聲,一把小刀被丢到了喬裏恩面前,“所以,這次你來動手。(西班牙語)”
喬裏恩看着腳下的刀子,刀身反射着火焰的光芒,他結結巴巴的問道:“我,我來動手?(西班牙語)”
“對,這樣就算你入夥了。(西班牙語)”,方特斯向後仰了仰,翹起腿說道。
“可是。”,喬裏恩看了一眼地上的刀子,又看了一眼捆在地上那個平頭、長着濃密大胡子,胳膊上有着紋身的胖子,他沖着方特斯用一種谄媚的語調幹笑着說道:“可我們本來就是一夥的,方特斯,你知道,我們可是一個卡特爾組織的。(西班牙語)”
方特斯從地上撿起刀子,然後站了起來,他走到喬裏恩面前,喬裏恩不得不仰起頭,忐忑不安的看着方特斯。
“那些規則在這裏不适用了,在這裏生存可隻能靠自己,以及(西班牙語)”,方特斯蹲了下來,将刀子塞進喬裏恩的手裏,“以及信得過的人。(西班牙語)”
“對,信得過的。(西班牙語)”,喬裏恩重複着方特斯的話。
“所以,把手裏的東西吃掉。(西班牙語)”,方特斯拍了拍喬裏恩的肩膀,“然後,去幹掉他。(西班牙語)”,他走到喬裏恩身側,把喬裏恩推了出去。
“嗨,夥計們,讓我們看看新朋友的手藝。(西班牙語)”,喬裏恩身後傳來方特斯的聲音,在所有人的目光裏,喬裏恩不情不願的往前挪動着腳步。
地上的胖子扭動着身體,努力擡起頭能看到喬裏恩的眼睛,喬裏恩握着刀子舔了舔嘴唇,“嗨,别怪我,誰讓你不夠聰明。(西班牙語)”,他對着地上的胖子說道。
胖子用力掙紮着,繩子陷入了手臂上的肉裏,他吐了一個唾沫,對着喬裏恩喊道:“别聽他們的,他們遲早也會把你(西班牙語)”
一個穿着背心,脖子和手臂上布滿刺青,留着平頭,下巴上蓄着短須的壯漢無聲無息站了起來,狠狠的一腳提在胖子的腹部,胖子的臉因爲痛苦而五官皺在了一起,他在地上蜷縮起身體,再沒辦法繼續說下去。
“莫裏斯,你太粗魯了。(西班牙語)”,方特斯撇了撇嘴,微笑着說道。
叫做莫裏斯的壯漢攤了攤手,重新坐下,拿出把折刀專心雕刻起一塊木頭。
方特斯一隻手摟上喬裏恩的肩膀,一隻手托着他的胳膊,“喬,我的朋友。(西班牙語)”,他從喬裏恩手中抽出那塊烤焦的肉,在喬裏恩鼻端晃動着,“爲什麽這麽猶豫,這可不像你,是不是空着肚子,讓你的膽子也縮小了?你餓了多久,一小時,兩小時,還是一天?讓我們見識下你的本事,然後我們一起享用美味的食物。(西班牙語)”
喬裏恩咽着口水,目光不自覺的随着那塊肉移動着,方特斯的聲音在他耳邊回響着,他瞪大着眼睛,握緊了手中的小刀。
就當喬裏恩彎下腰,刀尖即将接觸到那個胖子的時候,專心雕刻的莫裏斯忽然站了起來,對着黑暗的出口處喊道:“佩德羅?”
“原來這位先生叫做佩德羅。”,白旭用尖銳的手甲捏着那個精瘦男人的脖子,和卡洛斯一起從門口走了出來,“很抱歉,我來得及聽他的自我介紹。”,他們将身體半掩在黑暗中,慢慢的靠近。
方特斯臉上的笑容冷了下來,他退了兩步,其他人也慢慢站了起來。
“親愛的喬裏恩,你不是說隻有自己一個人?(西班牙語)”,方特斯眯了眯眼睛,盯着喬裏恩問道,他的聲音冰冷,讓喬裏恩想起某種冷血的爬行類動物。
“我,我可以解釋(西班牙語)”,喬裏恩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把刀扔在地上白旭的方向退去。
“我認識這個男人,卡洛斯,瑪格達萊納城人,搶劫犯,你知道規矩,确定要和我們做對嗎,我可知道你很多事。(西班牙語)”,一個四肢粗大,寬口闊鼻,滿臉胡渣的高個子男人用低沉的聲音對卡洛斯威脅道。
他從地上抄起一根頂端削尖的木棍,在手掌中敲打着,“你應該很清楚,等我們出去,你的一家老小還有朋友,凡是和你搭上關系的,一個都别想活下來。(西班牙語)”
“前提是你們都能活着回去。(西班牙語)”,卡洛斯舉起了槍,往前跨了一步,這讓想沖上來的四個人停止了動作。
誰也沒注意到,聽見白旭的聲音,地上的胖子眼睛一下子睜開了,他努力挪動着身體,把臉沖向白旭的方向,然後大聲喊道:“懷特先生,他們抓住了你朋友!”
聽到這句話,白旭加大了手上的力量,這讓被他抓住的佩德羅不得不拼命往後縮着脖子,深怕被他刺穿了手臂,他走入火光的範圍,手上的甲片反射着橙色的光芒,“康丁弗拉斯?”,他沖着地上疑惑的問道。
“這他媽是什麽,萬聖節嗎?”,方特斯看着白旭手上的機甲,嗤笑了一聲,他從地上撿起喬裏恩丢下的小刀,在手中一上一下的抛接着,“你以爲自己是什麽,鋼鐵俠?”
“我的朋友在哪裏?”,白旭直接了當的問道。
方特斯接住小刀,歪了歪頭,随手指着周圍,“我不知道你的朋友是誰,不過你可以自己在這裏找找,他一定在這裏的某個地方,我保證。”
“你的朋友就在這裏,在這個房間。”,康丁弗拉斯,也就是‘倉庫’先生,拼命扭動身體,大聲喊着,方特斯看着他,眼睛眯了起來。
“看來得請你們另找一個地方聚餐了。”,白旭掐着佩德羅的脖子往前走去,卡洛斯舉着槍跟在後面,他槍口不停移動着,方特斯和其他人隻能慢慢的離開火爐旁。
看到莫裏斯從腳邊拿起一個塑料瓶,裏面有水晃動着,白旭舔了舔嘴唇,将佩德羅一把推了出去,然後他拍了拍卡洛斯的肩膀,對着莫裏斯的方向說道:“對了,請這位先生把水留下。”
莫裏斯看了看方特斯,方特斯對他點點頭,他們放下水,陰沉着臉向後退去,在最後消失在門口前,方特斯停住腳步,盯着喬裏恩陰沉的說道:“喬裏恩,看來我們隻能下次再叙叙舊了,祝你好運,你會需要好運氣的,非常需要。(西班牙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