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庫’先生,真高興能再次見到你。”,白旭等了一會,确認方特斯一夥人走遠後,蹲下解開了康丁弗拉斯手上綁着的繩子,扶着他站了起來,“看來你需要休息一下。”,白旭看着康丁弗拉斯臉上青紫色的淤傷說道。
“相信我,老康丁比你還高興。”,康丁弗拉斯試着自己走了兩步,“看來老康丁還撐着住。”,他扶着腰,活動着身體,然後突然指着喬裏恩大叫一聲,“嗨,把那個放下!”
喬裏恩吓得手一哆嗦,原本想塞到嘴裏的肉塊掉在了地上,他心疼的撿了起來,拍着上面的灰塵,對着康丁弗拉斯喊道:“我爲什麽要聽你的,你知道我餓了多久嗎。”,他晃動着手上的肉塊,“我知道了,你也想吃,這可是屬于我的,你别想從我手上搶走它。”
“别誤會,我對你的東西沒興趣,老康丁隻是提醒你,這可能是你某個朋友身上的肉,老康丁可不知道你的食譜上還包括自己的朋友。”,康丁弗拉斯活動着脖子,發出咔啦啦的聲音。
“人肉?”,白旭皺了皺眉。
“還能是什麽,這鬼地方什麽都沒有,新來的一旦被發現就會被當成備用糧食,等到沒有利用價值就把他宰了。”,康丁弗拉斯看着喬裏恩,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喬裏恩摸了摸脖子,看着手上的肉塊,最後帶着不舍的表情将肉塊丢在地上,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對着卡洛斯無力的喊道:“把那瓶水拿給我,水總不會有問題吧。”
看着卡洛斯把塑料瓶遞給喬裏恩,白旭轉頭對康丁弗拉斯追問道:“那我的朋友呢?”,說話的時候他捏緊了拳頭。
“對,你朋友,那個美國佬,還有一個小家夥,放心,他們還活着,隻是被關在冷庫裏,除了一些逃跑的,被他們送出去探路送死的,其他人都被他們宰了,後來他們發現這樣不行,死人可是會腐爛的,所以他們把那些沒有利用價值的當成備用糧食和屍體一起關在冷庫裏。”,康丁弗拉斯拍着胸口說道。
輕松呼出一口氣,白旭張開了手,“那你呢,你怎麽知道這些的,還有”,他指了指康丁弗拉斯臉上的傷,“這是怎麽回事,内讧?”
康丁弗拉斯擺着手,“老康丁可和他們不是一路人,我在這裏轉悠了一天,然後遇到了這些家夥,他們一開始裝的很友善,告訴了我很多事,但是老康丁的鼻子可靈的很,他們身上的血腥味可瞞不住我。”,康丁弗拉斯聳了聳肩,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後來,等老康丁弄明白了一切想逃跑,已經來不及了,他們盯着我,老康丁沒跑多遠就被他們逮住了。”
白旭不置可否的點點頭,他沒有心思去追究眼前胖子所說事情的真假,他隻想找到丹恩和小男孩。
“帶我去找他們,你走前面。”,他簡短的說道。
康丁弗拉斯帶着白旭往屋子更深的地方走去,卡洛斯攙着喬裏恩跟了上來。
“他們沒想過逃出去,或者找到出路?”,卡洛斯忽然想起一個問題,他在後面沖着康丁弗拉斯問道。
“不知道,他們不讓我出去,說是到了晚上外面有怪物,而圍牆邊有更可怕的東西,他們閑聊時提起過,一個叫特魯賽爾的糾結了幾個人想逃出去,後來再沒人見過他們。”,康丁弗拉斯一邊吃力的擠過兩張桌子間的縫隙,一邊回答道。
“我們倒是見過這個特魯賽爾,準确說,見過半個。”,白旭想起遇到的那半具骷髅,回頭看了一眼喬裏恩,喬裏恩從口袋裏掏出那把裝飾精美的左輪,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後扔在了地上。
“還有,他們沒騙你,外面确實有怪物。”,,白旭拉住差點被絆倒的胖子,繼續說道。
“上帝保佑,什麽樣的怪物。”,康丁弗拉斯沒有追問特魯賽爾的下場,而是劃了個十字。
白旭搖了搖頭,“你看到就知道了。”
“希望我永遠不會看到。”,康丁弗拉斯站在一扇厚厚的金屬大門前打了個寒顫,門原來的鎖應該已經壞了,有人用鐵鏈将門從外面闩了起來,他指了指門,“就在這裏,除了你朋友還有一個小家夥。”
白旭輕輕拉了一下金屬門,帶動着鐵鏈叮當作響,一絲冷氣從裏面飄了出來,“這裏還有電?”,他回頭看着康丁弗拉斯。
“鬼知道爲什麽制冷設備還能正常運行,這裏怪事那麽多,不差這一件了。”,康丁弗拉斯聳了聳肩。
“不過,你們最好有點心理準備,這裏面,這裏面……”,康丁弗拉斯繼續說着,直到看見白旭如同切開黃油般用左手熔斷了門把手上纏繞的鐵鏈,他的眼睛縮了縮,然後閉上了嘴,鏈子嘩啦啦掉在地上,白旭用力推開門。
“啊,啊啊啊啊啊”,寒冷的霧氣從門裏傾瀉而出,頭發結霜的丹德裏恩瘋狂大叫着沖向白旭,接着被白旭撞倒在地上。
丹德裏恩揮舞着手臂用嘶啞顫抖的聲音喊道:“别過來,你們這群瘋子,殺人狂,凱文,快跑!”,他努力想爬起來,但是腳下一滑又跌坐在地上。
白旭彎下腰,他向地上那個熟悉的男人伸出手,臉上露出了笑容,“丹恩,是我。”
“懷特?”,坐在地上的丹德裏恩揉了揉眼睛,接着高興的喊道:“上帝啊,是懷特!凱文,小家夥,快出來,懷特來救我們了。”
“謝天謝地你們沒事,還能站得住嗎?”,白旭把丹德裏恩拉了起來,他注意到丹德裏恩的褲子上有着血迹。
“被揍了?”,白旭指了指丹德裏恩的腿問道
“還行,這幫該死的狗娘養的雜碎,下手可真狠。”,丹德裏恩呼出一口白氣,然後腳下一軟,差點再次坐倒在地,“算了,懷特,還是扶我一下吧,我餓的走不動了。”,他拽着白旭的胳膊說道。
“小家夥情況不太好。”,卡洛斯抱着蜷縮着的男孩走到白旭面前,“我在裏面發現他的,還有些屍體。”,他在指了指身後,喬裏恩跟在他後面,也許是因爲太冷了,他的臉色看上去有些蒼白。
白旭摸了摸凱文的額頭,男孩的額頭一片滾燙,“發燒了,可能是凍的。”,他對同樣用關切眼神看着凱文的丹德裏恩說道。
“啊哈,讓我帶可憐的小家夥去烤烤火,然後給他弄點熱的,老康丁知道哪裏能搞到幹淨水,喝點熱水他會好不少,現在也隻能做這些了。”,康丁弗拉斯伸手從卡洛斯懷裏抱過凱文,向外面走去,白旭用下巴點了點,卡洛斯也追了上去,而喬裏恩一聲不響的跟在卡洛斯後面。
“你也需要暖和一下。”,丹德裏恩頭發上的白霜化成水,從額頭滴落下來,白旭能感到他的身體也在因爲寒冷而顫抖着。
“不用。”,丹德裏恩搖了搖頭,他指向身後,“懷特,你該來看看這個。”,順着丹德裏恩所指的方向,白旭看到了幾十具着堆在一起,表面布滿白霜,已經凍硬了的軀體,有些軀體并不完整,一些像是被砍下來的手腳随意的堆在一邊,仿佛堆積的薪柴,他眨了眨眼,發現自己已經可以從容的面對這樣的景象。
“其他失蹤的人?”,白旭掃了這些屍體一眼,轉頭問道。
“是啊,差不多都在這兒了”,丹德裏恩甩開白旭的手,吃力的走向那個屍堆,他用力拖出一具屍體,蹲在地上将那張蒼白結霜的臉抹幹淨,對着白旭用一種讓人猜禮物的語氣說道:“猜猜看這是什麽。”
“這是一具屍體,丹恩,我确信這是一具屍體。”,從看到丹德裏恩和凱文安然無恙開始,白旭感覺自己的心情不再緊繃着,他甚至有心情開起了玩笑。
“懷特,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看看他的臉。”,丹德裏恩抓起屍體胸前的項鏈,高舉着項鏈上挂着的銀色十字架,“還有這個!”
白旭看着十字架頂端裝飾着的四顆綠色寶石,端詳着地上那人的臉,黑頭發,略帶棕色的皮膚,大鼻子,這些都讓他感到有點眼熟,他花了好一陣從記憶中翻找出對應的人,然後“哦”了一聲看來沒必要到處找大先生的侄子了,這位菲德爾特羅亞魯斯先生,已經長眠在這裏。
“想起來了?可别再說我記性不好了。”,丹德裏恩站了起來,在褲子上擦了擦手。
“看來得讓大先生失望了,不過我們得對他有個交代。”,白旭将項鏈從死人的脖子上取了下來,塞進口袋,然後再次扶起丹德裏恩,“來吧,丹恩,我扶你去火爐邊上休息一下。”
,丹德裏恩抓住白旭的手站了起來,他回頭看了一樣地上的那些屍體,在胸口劃了一個十字,然後将胳膊架在白旭肩膀上,邊試着挪動自己的雙腳,邊問道:“我看到你和卡洛斯和那個猥瑣秃頭佬在一起,都發生了什麽?”
“說來話長,我們暫時算是一夥的。”,白旭打了個噴嚏,冷氣混合着奇特的凍肉味道,讓鼻子一直發癢,他隻想快點離開這裏。
“算了,我不想知道,還不如說說你的手。”,丹德裏恩好奇了摸了摸白旭的左手,“懷特,我發現你越來越酷了,就差一點趕上我了。”
“差多少?”,白旭聳了聳眉毛。
“唔其實還差不少。”,丹德裏恩用手理了理頭發,他揚起頭,看着白旭,然後他們一起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