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托雷斯的話音落下,一枚火箭彈在他們車輛側方炸開,這讓康丁弗拉斯差點把車弄翻,他手忙腳亂的控制着方向盤。
“該死,快加速?”丹德裏恩大聲沖着康丁弗拉斯問道。
“我正在做!””康丁弗拉斯大吼着踩下油門,車子加速沖了出去。
“分散開!”,德拉班德拉喊道,他用粗大的枝桠,指着遠處一塊孤零零的岩山,“往前,老疊戈就在前面!”。
“我早就想說了,毒販竟然有武裝直升機?他們還有什麽,裝甲車嗎?”丹德裏恩自欺欺人的關上車窗,好像這樣就能擋住火箭一樣,接着他從後視鏡裏看到了大批車輛的燈光。
幾輛焊着破障器的裝甲車一字排開,後面跟着數輛載滿武裝人員的卡車和吉普,向着他們駛來。
而在幾分鍾前,北部邊境的一處墨西哥陸軍臨時營地,來自兩個軍官正在軍用帳篷内用西班牙語激烈争辯着,來自聯邦第一裝甲旅的薩拉薩爾上校和來自聯邦第四步兵旅的韋爾塔中校正面臨着人生的重大抉擇。
“我們不能放着毒販交火不管,特别在離我們這麽近的地方,被媒體知道會有麻煩。”一個上校軍銜的軍官站在桌子前,看着地圖說道,他就是薩拉薩爾上校了。
另一個中校軍銜的軍官坐在椅子上喝着咖啡,他就是韋爾塔中校。
韋爾塔中校看着帳篷的頂端,慢悠悠的說道:“得了,這種事天天發生,誰會在乎,我們是聯邦直屬部隊,職責是防止有人非法越境,這事應該讓本地軍區來處理。”
“總統一直想要打擊毒販,他一定會對我們的行動滿意的。”上校指着帳篷内挂着的墨西哥過國旗。
“我們的總統還想要解散軍隊,把國家安全交給國民警衛隊呢,要我說,他能在卸任後活着就不錯了。”韋爾塔中校吹散了咖啡杯上的熱氣,然後小心的喝了一口。
“嗨,這話我就當沒聽見,我們可都宣誓忠于總統和國家。”薩拉薩爾上校立正整了整衣領。
韋爾塔中校無奈的歎了口氣,把咖啡往桌子上一放:“行行好,這話你我都聽的夠多了,就說點現實的,你我的手下能夠信任嗎,你确定裏面沒有‘他們’的人?”
“我的手下當然沒問題,你怎麽樣?”薩拉薩爾上校臉上表情不自然的回答道。
“我當然也沒問題。”中校急忙澄清道。
接着他們就在這個問題上一起沉默了下來。
薩拉薩爾上校繞着桌子踱步,正在考慮如何說服韋爾塔中校,一個穿着休閑服的黑人男子拿來一個衛星電話,他看着上校随便敬了個禮,然後說道:“國防部長的電話。”
兩人對帳篷内出現的黑人平民視若無睹,仿佛沒有看到一樣,上校接過電話,交談了一陣,接着将電話放在桌子上,甚至沒有注意到黑人已經從帳篷中消失,也沒有注意到這電話根本就沒有電。
他志滿意得的走向韋爾塔中校,臉上帶着笑意。
“怎麽了。”韋爾塔中校站了起來,着急的問道。
“部長先生想讓我們積極一點,他說總統對我們現在的拖延很不滿意,有記者已經注意到交火了,他們拍到了武裝直升機,還拍到了從雷福馬方向有大批載滿武裝份子的車輛向這裏出發。”上校身體站的筆直,重複着他自以爲從電話裏聽到的話。
“該死,這些記者跑的比什麽都快。”韋爾塔中校咧了咧嘴。
“而且”薩拉薩爾上校豎起一根手指,“部長先生對我私下透露一個消息,他有很多朋友想調整一下勢力邊界,你知道,這個地區現在沒了巴勃羅,會很快變成一個火藥桶,所以大家都很不放心,認爲應該讓更強力的組織來做主,所以這次事情之後不會有報複,不會有騷亂,隻有總統和國防部的嘉獎。”
“這倒快說服我了,聽上去很完美,你确定嗎。”韋爾塔中校湊到上校身邊。
“當然,部長先生向我保證,如果這件事辦好,總統會在九月的勝利日親自給我們授勳,我們也能從這個地方調回去。”薩拉薩爾上校對着國旗扣上着自己軍裝的扣子。
韋爾塔中校也不自覺的站直了身體,他模仿着薩拉薩爾上校的動作,然後問道:“那就這麽定了,你的裝甲營什麽時候能出動。”
“随時。”薩拉薩爾上校轉過身,戴上軍帽,往帳篷外走去。
帳篷外是一副忙碌的景象,一輛輛潘哈德al裝甲偵察車開始啓動發動機,後勤官們将40無後坐力炮的牽引挂鈎挂在裝甲運兵車上,擠不進運輸艙的士兵幹脆就坐在了裝甲車的引擎蓋邊上。
“士兵們,出動,我們今天要爲了國家與正義而戰。”薩拉薩爾上校舉着手吼道。
随着第一輛潘哈德調轉炮口駛出營地,整裝待發的軍隊亮起車燈,向着遠處開去,在那個方向,橘紅色的火光時不時的亮起。
“如果讓我活着到美國,我一定每個月去一次教堂!”康丁弗拉斯将油門踩到底,車子幾乎快飛了起來,即使是地面上一道淺溝都可能讓他們摔成一堆破銅爛鐵。
一顆流彈擊碎了左側後視鏡的玻璃,把他吓得脖子一縮,他抹了一把臉喊道:“一周去一次,上帝,我一定一周去一次教堂!”
裝甲車和卡車用車燈追蹤着仙人掌們的蹤迹,武裝直升機在天空傾瀉着火力,鐵與火犁過地面,仙人掌們那異常堅韌的皮膚也無法抵抗,連托雷斯都被打掉了半條胳膊。
車輛揚起的煙塵與武器造成的爆炸與火光漸漸靠近岩山,毒販的車子形成了一個半圓,試圖包圍他們。
地面開始輕微的震動,細小的石子沸騰般跳動着,一開始沒人注意到,直到異變突生。
成片的巨柱仙人掌從地下鑽出,粗大的綠色軀幹頂在裝甲車的底盤上,十噸重的鋼鐵側翻着飛了出去。
這些仙人掌形成了一片十數米高的森林,擋住了追兵,毒販們從車上下來,茫然的看着這自然的奇迹。
在這片仙人掌林的另一側,丹德裏恩站在托雷斯身邊,托雷斯3米多高的軀體在這景象面前也顯得渺小起來。
紅色v停在他們的身後,上面布滿彈孔。
“上帝保佑,我們還活着。”康丁弗拉斯打開車門跳了下來,落地時差點摔倒在地,他扶着車子站穩身體,擡起頭看着這一切,然後他拍了拍自己的臉,自言自語道:“别大驚小怪,把它當成幻覺,老康丁能撐住的。”
“這就是老疊戈?”,丹德裏恩仰着頭對托雷斯問道。
“這隻是他的一部分。”托雷斯搖着頭,他胳膊的傷口處開始有嫩芽生長,看上去像是在進行重生。
“一部分”丹德裏恩咀嚼這詞語中的意義,然後突然想起了什麽,他跑到車邊,對康丁弗拉斯喊道:“胖子,幫我一把,把懷特抱下來。”
白旭被丹德裏恩平放在地上,托雷斯跟着蹲下,他那綠色的手臂輕輕掃過白旭的傷口。
無數細小的根系從土中鑽出,它們的尖端融入了白旭的身體,讓他的呼吸平穩下來。
“老疊戈說,他隻能盡力而爲。”托雷斯站起來對着丹德裏恩說道:“生存就是戰争,我們得先爲己而戰,方有勝機。”
“說得輕巧,他們從身上能長出用不完的刺來,我們可什麽都沒有。”康丁弗拉斯斜靠在車子上嘟囔着,他掏出一隻煙,湊到一株燃燒的荊棘邊蹲下,然後看見不遠處,被德羅麗絲環抱在身邊的男孩正用亮閃閃的眼睛看着他。
康丁弗拉斯舉了舉自己手中煙,用詢問的眼神看着凱文,凱文點了點頭,然後他擡頭看了一眼德洛麗絲,又沮喪的搖了搖頭。
胖子想了一下,對男孩搖了搖頭,将煙随手扔了出去,然後向凱文露出一個滑稽的笑容。
凱文笑了出來,他從懷中掏出那塊已經拆封的能量棒,向康丁弗拉斯扔了過去。
康丁弗拉斯撿起落在沙子中的能量棒,撕開包裝紙狠狠咬了一口,然後嗓子就被過量的甜味的咳嗽起來,他努力咀嚼着這團膠泥般的東西,然後狠狠咽了下去。
康丁弗拉斯拍着胸口,咽着口水說道:“雖然惡心,但總比沒有強。”
他向凱文豎起一個大拇指,逗得男孩笑了出來。
“他們要撤退了。”托雷斯看着另一側的方向,矗立在地上的仙人掌開始生長出紅色果實,果實爆裂開來,籽實落地後猶如白磷般燃燒,散發出嗆人的問道。
煙霧彌漫開來,毒販的武裝分子紛紛捂着口鼻後撤,武裝直升機盤旋拉升高度,向後飛去。
接着,一個拖着尾焰的影子劃過天空,撞在武裝直升機的螺旋槳上,爆炸的火光照亮了天空,直升機向着地面掉落,斷裂的槳片猶如刀鋒般掠過人群,帶來慘叫與鮮血,飛機殘骸的油箱杯火焰引燃,在地面産生了第二次爆炸,揭開了屠殺的序曲。
“是老疊戈幹的?”,丹德裏恩擡起頭問道,但是托雷斯沒有回答他,他看着天上,空中傳來恐怖的尖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