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美萱微微抿嘴笑道:“馮主任過獎了,你别聽陸局胡說八道,什麽大老闆啊,也隻是給别人打工,”說罷,水汪汪的丹鳳眼不由自主地瞟了林辰暮一眼。
陸明強升任管委會副主任後,幾乎所有人都在第一時間改了稱呼,不叫局長而叫主任了,官場裏通常都稱呼對方的最高職位以示尊敬,除了那種特别要好,而又有過共同經曆的,比如說,其實馮曉華稱呼林辰暮爲老鄉長,或許他還更高興一些。
姜美萱仍然稱呼陸局,也是同樣的道理。
陸明強就笑着說道:“什麽打工啊,這年頭哪有打工一年能掙幾十萬的,幹脆我這局長不當了,給你打工去,”
林辰暮一開口,陸明強總算也是晨輝生物的小股東了,雖然企業目前還沒有正式投産,可光是算算眼前的财富,他大小也是個百萬富翁,真是睡着了都能笑醒,而姜美萱名下則擁有晨輝生物幾乎一半的股份,想想都令人驚駭,而陸明強是看着姜美萱一步步從官塘走出來的,她能有多少身家陸明強會不知道,搖身一變就能擁有數以千萬計的财富,很顯然是不可能的。
不可能的事既然發生了,就一定有它的道理,陸明強敢肯定,林辰暮在其中絕對扮演了極其重要的角色,不過他并不想去探究,許多時候知道太多了不見得是好事,自己能從中分得一杯羹,已經謝天謝地,多虧林辰暮将自己當做是了自己人。
“陸局開玩笑了,咱們這小廟哪裏請得動您這尊大神,再說了,你可是林書記的左膀右臂,咱們高新區的新貴,真要把你挖到晨輝來了,林書記還不得跟我急啊,”姜美萱就笑吟吟地說道。
林辰暮就笑笑,說道:“好了,你們也别在這裏貧了,究竟去哪裏吃飯,曉華好不容易大老遠地來武溪一趟,可别咱們這些東道主沒做好接待工作,那可就失禮了,”
馮曉華其實很享受這種感覺,尤其當林辰暮和以前一樣親切地稱呼他曉華時,他仿佛又回到了當初在官塘和林辰暮并肩作戰的日子,現在雖然職位高了,卻再也找不回以前的那種暢快淋漓的感覺來。
聽林辰暮這麽一說,他忙笑着說道:“不用太隆重了,能有個地兒大家說說話就行,等過段時間高速通了,從雲岩來武溪可就近便了,到時林書記你們也可以常回去看看,”
“那是肯定的,都許古人衣錦還鄉,還不讓我回去顯擺顯擺,”陸明強就咧着嘴笑道,他雖然不是雲岩人,可愛人曹麗卻是土生土長的雲岩人,現在雲岩都還有一大家子的親戚,而随着這幾年陸明強官運亨通,步步高升,他在家裏的地位也是迅速攀升,到了現在,是所有親戚争相谄媚讨好的對象,即便對外說出去也覺得顔面有光。
随即陸明強眼珠子一轉,又狡黠地笑着說道:“至于吃什麽,嘿嘿,當然是交給我們的大老闆來定了,客随主便嘛,”
“呵呵,已經安排好了,林書記,馮主任,你們今天就都跟着我走吧,”姜美萱倒也不推辭,大大方方地說道。
話音剛落,陸明強倒是毫不見外地拉開副駕的車門就鑽了進去,嘴裏還說道:“這些天查酒駕,查得酒都不能喝,嘴裏都快要淡出個鳥來了,今天不開車去了,就搭咱們大老闆的車子,”
林辰暮也說道:“那行,咱們今天就都不開車了,都搭姜美萱的車,完了再讓姜美萱送咱們回來,”
姜美萱笑吟吟地替他們拉開車門,嘴裏卻是說道:“我拿證可沒多久,純屬新手,你們要不怕就坐吧,”
車子雖然比不了林辰暮當初拍賣掉的那輛座駕,不過也算是不錯的高檔車,沉穩大氣,很适合作爲商務用車,是前不久剛買回來的新車,要做企業,自然就要有企業的樣子,況且現在是“财大氣粗”,公司的主要領導,當然目前也就王甯輝和姜美萱一人配置了一輛小車,剛開始時姜美萱是緊張地不行,生怕磕着碰着了,開了幾天了才總算要好一些。
都上車後,姜美萱慢慢啓動了車子,或許是因爲搭乘了其他人的緣故,她微微有些緊張,動作都顯得有些生硬,行駛在路上車子也是歪歪扭扭的,過一個路口的時候還闖了紅燈,不多時,後面就響起了警用摩托的警笛聲。
這樣一來,姜美萱就更緊張了,渾身似乎都繃緊了。
陸明強就摸出電話來撥了個号碼,說了幾句,沒過多久,後面的警笛聲漸漸遠去,然後聽不見了,陸明強就笑着說道:“你别緊張,就當這裏是練車場,要是覺得路上車太多了,我讓沿途的交警來給你開道好了,”
姜美萱聞言忍俊不住,撲哧一聲笑出聲來,說道:“陸局,你就别開玩笑了,我這車哪裏當得起警車開道,”不過這樣一來她也放輕松了許多,車子開得越來越熟絡起來。
一路上,馮曉華都低聲和林辰暮閑聊着什麽,心頭更是感慨頗多,雖然身旁的林辰暮始終都是親切和煦,對他的态度也很好,可他始終都能感受到一種無形的威壓,就仿佛那張笑吟吟的臉後面,是無窮無盡的殺伐決斷。
約莫行駛了半個小時,車子穿過城中心,然後駛入一條幽靜的石闆小胡同,最後進了個大院子,院子裏面已經停了很多輛車,各式各樣的車都有,既有小排量的低檔車,也有平時不多見的豪車,就仿佛是一次小型車展。
姜美萱一邊停車一邊介紹道:“這裏是玉粹軒,很有特色的一個地方,趕巧了這裏的老闆很是好客,所以啊,我每次來都能吃白食,”
“呵呵,還真是越有錢的人越摳門,本想吃大戶,不曾想,你卻是帶着咱們來吃白食來了,”陸明強就笑着打趣道。
“那當然,白食當然是不吃白不吃了,”姜美萱咯咯笑道。
馮曉華卻是知道,國内的飯店通常小衆的卻也是高檔次的,别看這裏名不彰影不顯的,可一般人根本就進不來,現在人要的就是這種格調和享受。
衆人下車,就有服務生立刻上前領大家往裏面走去,馮曉華往後瞥了一眼,卻發現姜美萱那輛奧迪車停放的位子,地下畫的停車線是藍色的,而其他車子的停車線幾乎都是黃色的。
這裏從外表看起來并不大,裏面卻别有洞天,幾人連續穿過七八道門才來到一座幽靜的小院子裏,院子裏翠竹搖影、蔓藤垂挂,修整得自然大方,雖不工巧卻很自然,院子裏有座廂房,推開門進去,裏面有會客廳還有有餐廳,擺放的都是複古的家具,但卻也彌散着濃濃的現代氣息。
馮曉華一路走過來是大開眼界,雲岩可沒有這樣奢侈的飯店,整個就是一古董飯店,人走在其中就像是回到了幾百年前似的,這麽大的一個院子就隻坐一桌,可以想象,這一頓飯的成本得有多高。
而林辰暮卻是覺得,這裏的布局和格調,和合陽團省委附近的“唐宋食府”如出一轍,隻不過更大,環境更清幽罷了,而是獨棟小院,不像“唐宋食府”就一個院子裏分了東廂西廂,當初自己還曾想過建議姜美萱搞這麽一家私房菜,不曾想,如今卻是姜美萱帶自己來到這裏,看得出來,姜美萱現在在武溪,也漸漸有了自己的圈子。
衆人剛坐下,就進來一個胖乎乎的中年男子,人很面善,笑呵呵的,進門就直拱手,連聲說道:“對不住,對不住,貴客登門,王某沒能親自迎接,實在是太失禮了,”
“你王大老闆現在生意做大了,日理萬機的,還能想得起過來,”姜美萱笑吟吟的說道。
“哎呀,姜總說這話可就是打我臉了,不都指望着你們這些貴客賞臉幫襯嗎,”中年男子就笑呵呵地說道,随即又看了林辰暮他們三人,笑着問道:“這三位老闆都器宇不凡,在什麽地方發财啊,”
“我們可不敢發财,就指着姜總蹭飯吃呢,”陸明強打趣道。
中年男子就笑着說道:“這位老闆開玩笑了,我看老闆面相,就算不發财也是難得的貴人,難怪今天一大早,樹上的喜鵲就叽叽喳喳叫過不停呢,原來是有貴人到了,令小店是蓬荜生輝,”
林辰暮就笑了,難怪這個王老闆的生意做得如此之好,光是這嘴皮子就夠厲害。
陸明強就繼續打趣道:“既然如此,今天是不是也免單啊,”
“那還用說,”中年男子就笑着說道:“幾位是請都請不來的貴客,能來我這裏,那是給了天大的面子,又怎麽可能收幾位的錢呢,以後不論什麽時候來都一律免單,”
陸明強不由就是一愣,他不過這麽一說,哪曉得對方如此爽快,有這樣做生意的嗎,都要這樣還不虧死,還是姜美萱面子夠大,過來真是吃白食。
“好了好了,王老闆,你啰啰嗦嗦的,還是趕緊上菜吧,”姜美萱就有些不耐煩地催促道。
中年男子嘿嘿一笑,“那好,幾位老闆稍等片刻,待會兒菜就上來了,要有什麽不滿意的盡管給我說,也好讓我們有更好的改進,”
中年男子出去後,陸明強才驚疑的問道:“咱們,真吃白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