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溪會展中心位于城市中心軸線南端。始建于上世紀八十年代。是集展覽、會議、商務、餐飲、娛樂等多種功能爲一體的大型公共建築。由武溪市政府出資興建。德國GMP公司設計。内附大禮堂及大展廳數個。分布于三層建築之中。整棟建築全部由鋼結構與玻璃穹頂及幕牆構建而成。是當時武溪最大的單體建築。獨特的飛鳥展翅式的形态。使其在剛建成時赫然成爲武溪的标志性建築。
不過時過境遷。随着社會的進步發展。會展中心的建築設施也日漸顯得陳舊老化。許多方面都跟不上時代的要求。僅五千多平方米的室内展館更是讓許多展會不得不将展場拓展到室外廣場上。而每當舉辦大型展會時。周邊的交通壓力都極大。經常會造成大堵車。讓市民诟病不已。正因爲看到這些方面的問題。林辰暮才會有在高新區新建大型現代會展場館的想法。
因爲正值西交會布展。通往會展中心的交通極爲擁堵。交警也進行了交通管制。沒有展會通行證的車輛一律不得通行。好在陸明強在車上。隻是露了個面交警就乖乖讓行了。
車子離開後。一個年紀較輕的交警小李看了這輛奧迪車一眼。欲言又止了好幾次。似乎滿腹疑惑實在忍不住了。終于向身旁的交警問道：“陳哥。這個人究竟什麽來頭啊。我怎麽覺得那麽面熟。”
陳哥看了他一眼。就像不認識他似的訝異道：“你連他都沒認出來。”
“嘿嘿。這不是沒陳哥的眼力勁嗎。”小李嬉皮笑臉地說道。練眼力勁兒是當交警必備的基本功之一。要不然出去之後惹了不該惹的人。那别說挨罵受氣了。指不定連飯碗都要砸脫。
“高新區的陸明強你都沒認出來。虧得剛才不是你在那裏。要不然可有得你受的。”陳哥就搖頭歎息道。
“啊。陸明強。就是那個剛當上管委會副主任的那個陸大頭。”小李一聽不由倒吸一口涼氣。
都是一個系統的。誰不知道這個陸大頭仗着是市委楊書記身邊的紅人。最是橫行無忌、霸道跋扈。連市中區的賭檔都敢帶人去掃了。還有什麽不敢幹的。其他區的警察一提起他來都是大感頭疼。可誰叫人家關系鐵呢。聽說市中區的陳局把狀都告到王書記那裏去了。可得到的下場卻是自己被狠狠訓斥了一頓。而這個陸大頭什麽事都沒有。反倒還受了嘉獎。前一陣發生在高新區翔龍大道的重大車禍死傷無數。上上下下受到牽連的不在少數。可偏偏卻又成就了陸明強。被全市系統内通報表揚。讓許多人是嫉恨不已。
“可不就是他嗎。”陳哥頭往上一揚。很有派頭地說道：“這次你算運氣好了。要不然啊。還真不知道你如何收場。這個陸大頭可是最睚眦必報的。”
小李不由得就暗自慶幸。都說甯惹閻王。莫惹陸大頭。今天自己真要去自找沒趣。那可有苦頭吃了。可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似的猛的一驚：陸大頭都坐在副駕位上。那後排座上坐的人豈不是來頭更大。
仔細回想了一陣。也沒看清楚後排坐的是什麽人。印象裏隻有一雙亮得不能再亮的眼晴。清澈、深邃、鋒利。卻沒有逼人的光芒……
車子緩緩随着車流駛進了會展中心。隔着車窗看出去。隻覺得整個會展中心都像是一個大制作工坊。各種布展材料堆得亂七八糟的。來來往往的工人也是熱火朝天。忙得不亦樂乎。隔着車子都能聞到一股刺鼻的油漆味。
整個展場分爲了室内和室外兩部分。室内展出的幾乎都是知名大企業及重要區域。包括高新區在内的武溪館也位于室内。而室外。則基本是其他省市的展示區域。東屏的展區就在這裏。爲了遮風避雨。許多展台都不得不搭建造型各異的棚子。
在馮曉華的指引下。車子很快就來到靠近馬路的一個區域。這裏雖然有些嘈雜了。不過畢竟靠近馬路。顯眼醒目。人流量大。也還算是個不錯的地方。難怪會被别人看上了。
還沒有靠近。就看見一大群人圍在一起。似乎在争執着什麽。而一些工人模樣的人也不幹活。就蹲在一旁抽煙。
“馮主任來了。”
馮曉華剛從車上下來就有人看到了。欣喜地喊道。緊接着。就有一個相貌姣好。約莫二十來歲的女孩兒走了過來。一臉忿然地說道：“馮主任。他們也太不像話了。一點都不講理。明明是我們的位置。招呼都不給我們打一個就換給了其他人。态度還極其惡劣。武溪的就了不起嗎。真是太欺負人了。”嘟着小嘴的樣子還真是有些可愛。
馮曉華眉頭一皺。卻沒有說話。而是看了林辰暮一眼。
女孩兒這時也才發現。馮主任身邊還有客人。不由就怏怏地閉上了嘴巴。又有些好奇地看了林辰暮他們一眼。心裏在揣摩。他們究竟是什麽人。
林辰暮微微一笑。說道：“走吧。先去看看。”
女孩兒不由就是一愕。她怎麽突然覺得。這個比自己大不了幾歲的男子說話怎麽就像是在打官腔。可偏偏馮主任卻似乎還挺看重他的。哦不。還不止看重。甚至有些讨好。那種表情。她似乎隻在馮主任面對郭書記的時候才見到過。
走進人群中。正好看見一名佩戴場館工作證的工作人員氣焰嚣張地大聲嚷嚷道：“服從管理你們懂不懂。來這裏參展就要服從我們的管理。都要像你們這樣。無組織無紀律。那還了得。你們要不願意。走就是了。不會有人想要留你們。”
“你這人怎麽能這樣。既然要調換。怎麽不提前通知我們。臨到頭了讓我們怎麽辦。現在不是爲難我們是什麽。你讓我們怎麽向領導交代。”一個三十來歲的男子義憤填膺地說道。看來他也是雲岩的工作人員。
“我管你們怎麽交代。”工作人員說道：“反正我話說到這裏了。你們願意也罷。不願意也就這樣了。還要胡攪蠻纏。我隻有讓保安把你們清理出去。”說罷。他又轉過頭。滿臉谄媚地笑着對另一旁的幾個人說道：“郭經理。這裏就是你們的展位的。你們盡管布展。要有什麽問題。我會盡快給你們落實的。”
這個叫郭經理的中年人臉色嚴峻。聞言卻又皺了皺眉頭。說道：“這事不會再有什麽變故了吧。他們要是再阻礙。我們的布展工作可是要受到延誤和影響。你也知道。我們老總這次都要過來。這要是處理不好。我們可不好交代。”
“不會的。不會的。郭經理您盡管放心。陳局都親自打了招呼。還能有什麽問題。”工作人員點頭哈腰地說道：“我會親自在這裏盯着的。這麽好的位子。當然是要讓給郭經理你們這些有實力的大企業。他們這個什麽雲岩。又能有什麽好展示的。用這個位子也是純屬浪費。”
“你……”雲岩的工作人員就很是憤然不平的。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這裏畢竟不是雲岩。而會展中心好歹也是事業單位。指不定就這麽小小的一個工作人員級别就比自己高。他們也不敢過于失了分寸。
陸明強眉頭雖然緊蹙。可有林辰暮在。他也不敢造次。
馮曉華剛想要說什麽。卻聽林辰暮突然問道：“這臨時調展位是你的意思。還是組委會的意思。”
見有人幫腔。工作人員還挺橫。瞪着三角眼看了林辰暮一眼。才滿不在乎地說道：“當然是組委會的意思了。這好的展位就是要照顧好的企業。充分發揮其效益最大化。怎麽。你有意見。”
林辰暮冷冷一笑。轉過頭就對陸明強說道：“給傅市長打個電話問問。看看是不是有這麽一回事。臨到展會開始了才調換展位。我倒想問問傅市長。是出于什麽考慮。”
工作人員愣了一下。不由得就仔細打量了林辰暮一眼。爲了各方面全力配合西交會的籌備工作。确保展會的順利舉辦。常委副市長傅澤平親自擔任了大會組委會的主任一職。雖然具體事情不怎麽過問。卻也是名符其實的最高領導。這個年輕人張口就能說出傅市長來。讓他難免就有些顧忌。
可看林辰暮年輕。他心裏又有些拿不準。究竟是大有來頭。還隻是虛張聲勢。這年頭認識傅市長的人多了去了。可要人家傅市長認識你才行。
“好咧。”陸明強就惟恐天下不亂地撥起了電話來。
工作人員這下子真懵了。能直接給傅市長打電話的。都不是他這種小蝦米能夠招惹得起的。别說他了。就算他們會展中心的最高領導也不夠資格往傅市長面前湊的。難道說。今天自己真是看走眼了。
他喉結部位就上下滾動了一下。擠出一絲幹巴巴的谄笑：“呵呵。我們也是下面辦事的人員。你真要能讓傅市長發話了。我們也好操作不是。”雖然打心眼兒裏不信這些人真能搭上傅市長這條線。可語氣卻不由有些軟了。
一旁的那名郭經理也不由有些尴尬。咳嗽了一聲。問道：“小丁啊。這位子究竟還調不調啦。我們可還等着布展呢。”
“調。肯定調。你稍等……”工作人員話還沒說完。一道淩厲的眼神看了過來。他猛的一驚。忙低下頭。心卻嘭嘭的亂跳。
這時。陸明強也打通了電話。就遞了過來。說道：“林書記。傅市長的電話打通了。”
林辰暮就接了過來。笑着說道：“傅市長。我是林辰暮啊……”
“林辰暮。”林辰暮這麽一說不要緊。卻頓時把這個姓丁的工作人員吓得一個趔趄。随後腿肚子一軟。差點癱坐在地上。心頭更是叫苦不疊：我的個媽啊。他。他是林辰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