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貴賓席的常宏然也是滿臉的笑容。不論怎麽說。英特爾公司能夠落戶武溪。他面子上也大爲有光。
一旁的夏盧勇轉過頭來對他笑呵呵地說道：“小常啊。你們西陉招商引資搞得不錯嘛。我可是聽說。許多地方都向英特爾遞上了橄榄枝。條件都十分優越。其中不乏許多沿海大城市。你們西陉能夠在衆多競争對手裏脫穎而出。确實不容易啊。”
常宏然雖然在體制之内混迹了不少年。本人的修養更是不低。但此時。他卻是怎麽也掩飾不了自己心頭的喜色。聽着夏盧勇誇獎的話語。常宏然爽朗一笑。謙虛道：“呵呵。夏主席過譽了。主要還是衛國書記他們工作做得紮實。才能将英特爾公司牢牢吸引在武溪。”
夏盧勇作爲全國政協副主席。雖然算不上什麽金字塔的頂端。可卻也是步入國家領導級的人物。他的肯定。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代表着某些上層的态度。而常宏然想要繼續往上爬。進入權力中樞。除了自身的努力和上層的提攜之外。其他方面的助力也是必不可少的。尤其夏盧勇本身是民主黨派人士。影響力雖有限。意義卻非同尋常。
夏盧勇顯然對楊衛國也不陌生。就笑着說道：“小楊不錯。是個幹事的料。不愧是姜老親自**出來的。有姜老的幾分風采。”
這話說得就有些意思了。像是在誇贊楊衛國。又像是故意點出楊衛國和姜老之間的關系。其實這對于在座的幾乎都不是什麽秘密了。如果沒有姜老的照拂。就憑他楊衛國。又怎麽可能有今天的成就。
面對夏盧勇的誇贊。楊衛國卻有些誠惶誠恐地說道：“多想夏主席的誇獎。這也是高新區工作做得踏實到位。我可不敢居功。”
這時。就聽周玲娟大聲說道：“現在。簽約儀式正式開始。有請雙方代表上台。”
周玲娟話音剛落。萬分激動的喬瑞華就按耐不住急切的心情。三步并作兩步。大步走上台去。台上正中間插着中美兩國小國旗的桌面上。工工整整地擺放着兩份協議書。協議書是打印出來的。全部内容都已經完備。就等雙方代表簽字蓋章。即刻生效。
看着這兩份協議書。喬瑞華隻覺得自己的心跳都加速了。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抓起筆來龍飛鳳舞地在上面簽上自己的大名。而台下。數不清的新聞媒體都已經架好了長槍短炮。準備記錄這屬于他的榮耀時刻。
喬瑞華壓抑住内心的激動。故作鎮定地在台上站定。而另一側。同樣是滿臉笑容的喬治也緩緩走上台來。翻譯就跟在一旁。和喬瑞華比起來。他就顯得淡定從容多了。或許他很清楚。這簽約儀式隻是一個形式。倘若不是這對于英特爾公司來說也是一個很好的宣傳方式的話。他估計都不會浪費時間來參加。
喬瑞華上台的時候。陳家昌臉上也不由也露出了些許欣慰的笑容。
他這次下來之前。專門和蘇宏遠進行過一次長談。他當然知道。喬瑞華和蘇昌志現在在武溪的境況有些糟糕。就笑着說道：“小喬我看也不錯。人年輕又能幹。小常啊。你們西陉還真可謂是人才濟濟。”
“可不。自常書記而下。西陉全都是精兵強将。”婁東斌也笑着說道：“光是從這次西交會就能看出幾分來。辦得确實不錯。”這話就有幾分違心了。這次西交會。因爲多方面的原因。隻能說是差強人意。真要比起幾個沿海城市的幾個大規模高檔次的展會來說。還有很大的差距。
常宏然微微一笑。中規中矩地說道：“呵呵。這說明組織對我們西陉格外重視。當然。我們也應該要把工作做得更到位。取得更好的成績。才對得起組織的重視和信任。”
一直沒有說話的蔡元峰就笑了笑。意味深長地看了常宏然一眼。常宏然顯然也注意到蔡元峰的笑容了。沖他笑了笑。沒說什麽。隻是端起茶杯喝茶。
在一片焦急的等待中。喬治先生總算是走到位了。雖然再三在心頭叮囑自己。一定要從容不迫。不能表現得太過于急切了。可喬瑞華的手卻像是不受控制似的。抓起筆來。就要在那已經掀開的協議書簽上自己的大名。
眼看筆尖就要落在協議書上。可此刻卻聽喬治先生突然大聲說了一句什麽。喬瑞華愣了一下。還沒有落下的筆硬生生的停在了半空之中。轉過頭一看。卻見一旁的翻譯臉色大變。就忙低聲問道：“他說什麽。”
“喬治。喬治先生說。說……”翻譯支支吾吾的。喬瑞華心裏隐隐就有些不好的預感。台下的衆人也是不禁交頭接耳起來。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還是喬治先生的翻譯上前對着話筒說道：“喬治先生說了。爲什麽沒見到高新區的林書記。今天這個協議。他隻跟林書記簽。”
“什麽。”這句話一出。整個會場頓時一陣沉寂。所有人的目光。幾乎在刹那間全都不由自主地朝着林辰暮看了過去。而喬瑞華。簡直比讓人當衆潑了一頭大糞還要難堪。剛才那一道道讓他得意的目光。現在卻好似一道道利劍。讓他隻覺得一陣眩暈。恨不得一頭鑽在地縫兒裏了。丢人。簡直是太丢人了。他堂堂一個市長。居然還比不過一個小小的林辰暮。這讓他情何以堪啊。
可他畢竟不是第一天當市長。承受和應變能力也很強。微微一愣之後。又強笑着說道：“喬治先生。林辰暮簽和我簽有什麽不同呢。我是市長。我來簽約。不顯得更重視嗎。高新區也是屬于武溪的。”
翻譯翻給喬治先生聽了之後。喬治就連連擺手。說道：“不。不。市長先生。我無意冒犯。但自始自終。我們都是和高新區的林書記進行的接洽和談判。我們也是有感于他的人格魅力和對他的信賴。這才決定将工廠落戶在這裏。因此。我隻和他簽署協議。這是個原則問題。和職位高低沒有任何關系。”
聽翻譯委婉地将喬治的話轉述過來後。喬瑞華的臉色就變得極爲難看。他哪裏想得到這個喬治這麽難纏。以前那些單位。都無不以能和更高一級單位簽約爲榮。畢竟簽約單位級别越高。得到的保障和重視度也就越大。可偏偏這個英特爾的喬治卻反其道行之。似乎就認準了林辰暮。麻痹的。林辰暮究竟給了他什麽好處。如果早知道是這樣。他就不來當這個惡人了。搞得現在就好像是他故意要來搶林辰暮風頭似的。裏裏外外都不是人。
一時間。喬瑞華将林辰暮恨得咬牙切齒的。
台下也是議論紛紛。說什麽的都有：有的抱怨英特爾公司的人吹毛求疵。故意找茬；有的說喬瑞華自作自受。活該丢醜；有的則是嘀咕。這莫不是林辰暮在暗中使壞吧。爲了讓自己出風口。就拿這麽大的事來作要挾。實在太不應該了……
貴賓席上的各位領導得知消息後也是面面相觑。這種狀況他們還真沒有碰到過。陳家昌的臉色更是有些陰沉。有些忿然道：“這也太不像話了吧。好端端的簽約儀式。怎麽搞成這個樣子。”不知道是對英特爾公司有意見。還是對武溪有意見。
楊衛國臉色一僵。剛想解釋什麽。卻聽蔡元峰笑着說道：“我看這也沒有什麽不好的吧。隻要英特爾公司落戶武溪。誰簽不是簽呢。”
“可不是。”婁東斌也笑着附和道：“我看這位高新區的林書記。能得到英特爾公司如此高的評價和信賴。倒是不簡單。”
常宏然看了陳家昌一眼。輕描淡寫地對楊衛國說道：“衛國啊。既然對方執意要求小林去簽。那就讓小林就簽好了。又不是多大點事。再僵持下去。今天的簽約儀式就真成笑話了。”雖然對這種失控的狀況很是反感。不過此時此刻。他肯定要以大局爲重。至于其他的事情。等這個儀式過後再查清楚也爲時不晚。
常宏然的話一說出口。陳家昌的眉頭不由就蹙了起來。随即又笑呵呵地說道：“這個小林那麽厲害。我倒是想認識認識。”
蔡元峰就朝一旁的工作人員吩咐了幾句。然後笑着說道：“小林很能幹的。我好幾次想要讓他來發改委。可他就是放不下基層的工作。衛國也舍不得讓賢。”
聽他這麽一說。衆人不由就是一驚。要知道。蔡元峰可是很少誇贊人的。真能被他這雙慧眼識中的。都是了不得的俊彥英才。可随即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似的。婁東斌就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問道：“難道說。就是那個姜老爺子爲了他在壽宴上大發雷霆的那個林辰暮。”
其他人雖然沒有說話。不過顯然都和婁東斌想到一起去了。
按理說。一個小小的林辰暮。還夠不着讓這麽多中央領導記挂。可事隔二十多年。威名顯赫。跺跺腳神州大地都要爲之顫動的姜老卻突然冒出個嫡孫來。這立刻就在四九城裏傳開了。他們自然都有所耳聞。尤其當時。還有不少是親自看到姜老拍桌子發脾氣的。
處于他們這個高度。雖然并不怎麽把公子哥放在眼裏。可姜老的嫡孫意味着什麽。他們也是最清楚不過的。
蔡元峰微微一笑。不答反說道：“老爺子就這麽一個嫡孫。雖然家教甚嚴。可畢竟還是血濃于水。以後還希望大家能夠多多幫襯幫襯。”
猜測是一回事。真從蔡元峰這裏得到确認又是另外一回事。衆人驚訝之餘。也紛紛笑着應承下來。不過。内心是怎麽想的。就不爲外人所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