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真是活該。”看着一臉不自在的喬瑞華。陸明強大感解氣地笑了笑。又壓低了聲音豎起大拇指。眉飛色舞地對林辰暮說道：“林書記。你别說。這個老外還真是夠意思。”說話的時候。眼珠子亂轉。心頭還在琢磨：這是不是林書記早就籌謀好的絕地反擊。反正從他認識林辰暮至今。就沒有見過林辰暮有吃虧的時候。這個喬瑞華。想在他身上撿便宜。還真是找錯人對象。
林辰暮眉頭卻不禁深深蹙了起來。喬治這一出是讓人很解氣。可卻也毫無疑問地将自己推到了風口浪尖。任何領導都反感下級的這種陰奉陽違。作爲領導幹部。能不能把上級的安排不折不扣的落實到位。這體現的不是你的能力問題。而是你的政治立場問題。
誰去簽約。看起來隻是一件小事。可卻能折射出許許多多的東西。首先。得罪喬瑞華這個大市長是毋庸置疑的。讓他當衆丢醜。他不恨死自己才怪了。其次。很容易讓人誤解是自己從中作梗。即便争取到了這個彌足珍貴的簽約機會。也是自私自利。置個人利益于集體利益之上。政治上極大不成熟的表現。
林辰暮敢肯定。不論自己是否去簽這個合約。桀骜不馴、沒有大局感的大帽子。肯定是戴在自己頭上沒跑了。這種人。哪個領導還敢用。不管怎麽說。下級服從上級。局部服從大局。這是最起碼的官場規則。破壞這個潛規則。自然就會遭到所有人的排斥和敵視。
當然。林辰暮知道。喬治并無惡意。可他畢竟是外國人。對于許多中國特色的東西并不了解。
唐凝顯然也想到了這些。就湊在林辰暮耳邊輕聲說道：“林書記。我建議你最好還是推了。千萬别上去簽字。”她不想讓一旁的陸明強聽到。免得徒生事端。隻得盡力将紅唇湊到林辰暮耳邊。聞着林辰暮男性的氣息。心裏實在有些尴尬。卻又有些異樣的感覺。
林辰暮微微點頭。心裏卻是苦笑。要真有這麽簡單就好了。
事已至此。喬瑞華無論如何也是沒臉繼續簽字了。而喬治又是一個有名的執拗派。除非你能夠有足夠的理由說服他。否則很難改變他的想法。而許多東西。因爲國情和文化背景不同。一時半會兒也是很難解釋清楚的。難道說。還能讓這麽多領導幹等着嗎。那成何體統。
果然。還沒過片刻。一名市委的工作人員就過來對林辰暮說道：“林書記。楊書記的意思。是讓您上去簽字。”
陸明強似乎沒想那麽多。替林辰暮感到高興。一臉興奮地對林辰暮說道：“林書記。那您就快去吧。嘿嘿。咱們林書記就是厲害。你們不服不行啊。人家老外就認咱們林書記了。看到沒有。這就是本事。”最後這一句。是得意洋洋地對周圍的人說的。
周圍的人都笑着附和誇贊幾句。可個個心裏都有些不齒。甚至還有人暗自罵道：“媽的。有什麽了不起的。不就是走狗屎運了嗎。”
林辰暮沉吟了片刻。就站起身來。事已至此。如果再扭扭捏捏的。那就顯得有些矯情了。
唐凝心頭大急。卻又不好說什麽。卻見林辰暮微微整理了一下行裝。走之前朝她遞了個眼色。她這才微微放下心來。她相信。林辰暮不是一個沽名釣譽之人。應該知道分寸。
林辰暮起身後。頓時就成爲了全場的焦點。所有的目光似乎全都彙聚在他的身上。有不認識他的聽旁人介紹後。也個個駭然。這麽年輕的高新區一把手。還真是不多見。
喬瑞華雖然陰沉着臉。可看着這個臉色平靜的年輕人。心裏卻也不禁有幾分佩服。不論林辰暮的伎倆如何下作。可能讓老外如此死心塌地替他說話。這就是本事。
來武溪之前。他很是想不明白。堂堂蘇家大公子。怎麽會被林辰暮逼得舉步維艱。可真等來了武溪之後。他才漸漸發現了。林辰暮這個人不簡單。心思細密。行事猶如下棋一般步步爲營。偶有沖動。也有章有法、進退得據。更要緊的是。他幾乎沒有什麽把柄能讓人拿來大作文章。即便是上次動用了“雙規”這道必殺技。也沒能動他分毫。反倒是成爲壓垮曾志亦的最後一根稻草。誠然。這和趙雲澤還有中紀委督查小組有關。但林辰暮身上委實沒有拿捏得住的東西。也是極其重要的原因之一。
“哦。我親愛的林。你終于來了。”喬治一看見林辰暮。不苟言笑的臉上頓時就綻開了燦爛的笑容。那變化的速度。都讓人不由有些懷疑。他是不是學過中國的國粹。。變臉。
随即。喬治上前幾步。給了林辰暮一個熱情的擁抱。所有人都能看出來。他和林辰暮的關系相當熟絡。遠遠超越了一般政府官員和客商之間的關系。看到這一幕。所有人也就不再懷疑。爲什麽喬治一直堅持要讓林辰暮來簽訂協議。
“喬治先生。我也很高興見到你。”林辰暮也笑着說道。
衆人見林辰暮完全不需要翻譯。就能和英特爾公司的副總裁直接交流。不由也有些驚歎。不論他們是否聽得懂。可林辰暮年紀輕輕卻能有這種本事。也難怪能夠當上高新區的一把手。
見兩人熱情地寒暄。喬瑞華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起來。不過還是強笑着說道：“小林。你來就好了。這裏可就交給你了啊。”說罷轉身就要往台下走去。他的心情極爲失落。充滿了失敗的沮喪感。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他知道。從今天起。自己将成爲武溪最大的笑柄。
“喬市長請等一下。”林辰暮突然出言道。
喬瑞華腳步一滞。就回過頭去愕然地看着林辰暮。目光中充滿了怒火。他已經勝利了。在所有人。包括這麽多中央領導面前羞辱了自己。還想要怎麽樣。
“喬市長您等一下。能讓我跟喬治先生談幾句嗎。這個協議。還是要由您來簽。”林辰暮情真意切地說道。
“麻痹的。得了便宜賣乖。”看着笑吟吟的林辰暮。喬瑞華心頭暗罵了一句。卻又裝出一副大度和無所謂的态度。笑着說道：“既然喬治先生執意和你簽。你簽就是了。誰簽還不一樣嗎。”
“當然不一樣。”林辰暮說道：“喬市長您是武溪的市長。也是武溪的法人。這個協議必須由你來簽訂才有效。給我幾分鍾。好嗎。我會和喬治先生溝通清楚的。”
喬瑞華心頭很是忿然。搞出這一出。就算自己最終去簽了這個協議。在所有人看來也是因爲林辰暮禮讓的緣故。傳出去豈不更丢人。他才不願意去當這種傻子。可這個時候。他總不能扭頭就走吧。就笑着說道：“沒事的。就以你們武溪的名義和對方簽。不也可以嗎。”
“高新區。”林辰暮微微一怔。剛想說什麽。一旁的喬治見林辰暮叽叽咕咕的。不知道在和喬瑞華說些什麽。不由也有些急了。忙問道：“林。怎麽回事。這協議還簽不簽啦。”
林辰暮連忙用流利的英語對他解釋道：“喬治先生。我想你是有些誤會了。喬市長是武溪的市長。按規定。必須由他代表武溪來和你簽訂協議。而我是沒有這個權限的。”
“No。No。”喬治就連連擺手。有些激動地說道：“林。我不管你們什麽規定不規定的。我隻知道。我是和你談的。也是你邀請我們來武溪的。我隻會和你簽訂協議。其他人我信不過。”
林辰暮就大感無奈。壓低了聲音說道：“喬治先生。其實這就隻是走個過場。真正的協議早就已經簽署了。你又何必那麽較真兒呢。喬市長和我簽。又有什麽不同呢。”
喬治卻極爲認真的說道：“不。林。你錯了。不論這個協議是不是真實的。我都有我的原則和底線。要麽不簽這個協議。要麽就必須要按照我所說的來。”
林辰暮就沒轍了。外國人的許多觀念和想法确實跟國人很不一樣。有時候顯得很固執。很不可理喻。可這卻是他們的堅守的原則。他了解喬治。真要惹火了他。是絕對有可能甩手離開。讓現場更難以收拾。而現場。數百人還眼睜睜地看着。最終會不會演變成爲一場鬧劇。就要看如何處置了。
正在他左右爲難之時。手機響了。接起來一看。卻是楊衛國打來的。電話裏。他隻說了一句話。“别耽誤時間了。就由你作爲代表。和英特爾公司簽署協議。”電話挂斷之前。楊衛國又輕聲叮囑了一句：“這麽多領導看着。别給我丢臉。”
林辰暮愣了一下。又看了一旁的臉上陰晴不定的喬瑞華一眼。沉默了片刻。說道：“好吧。喬治先生。我剛得到授權。可以和你簽約。”
喬瑞華一聽。臉色立刻垮了下來。雖然即便再讓他代表武溪去簽約。他也不會同意。可真看着林辰暮取代自己和英特爾公司簽約。他又像臉上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火辣辣的。心仿佛都在淌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