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遠渾身一顫,但還是強行穩定住了操控能量液的那隻手,并未讓它們受到影響。
“專心防禦,專心煉藥。”這是蘇遠下的決定,所以沒有采取反擊,而是再次加厚蓮葉的防禦,因爲他也不相信杜長老會一直攻擊不休,畢竟煉藥可是有時間限制的。
但有時候經驗老道就是經驗老道,杜長老煉藥師二十多年,經曆過不少艱苦的煉藥環境,所以這種一心二用的煉藥方式,他比蘇遠要有優勢得多,而他的攻擊,也一直沒有停止。
“砰砰砰……”
杜長老一面煉藥,一面攻擊蘇遠的蓮葉防禦,使得丹鼎内連連作響,元力湧動不斷。
衆人看着覺得很是精彩,以往看煉藥,都隻有等宣布結果的時候才會興奮一下,可卻沒料到今天的煉藥比試,卻堪比真實戰鬥,激烈十分。
一縷縷殘碎的藍焰在蘇遠身旁飛濺而起,這正是被杜長老打擊造成的損傷,而他施加防禦的那隻手臂,也已經開始疼痛了起來,大量的元力灌輸,使得筋脈有種熱辣辣的膨脹感。
畢竟杜長老是化罡境強者,元力強度比蘇遠強上許多,若不是因爲藍焰的防禦力極爲強悍,蘇遠恐怕早已經慘遭失敗了。
但終究還是被他堅持了下來,雖然煉藥進度被大大拖延了。
這也是在杜長老意料之外的事情,能夠做到如此地步,單靠元力和武技這些手段是不夠的,還必須擁有穩如泰山的意志力,而蘇遠年紀輕輕卻已經達到了這個标準,實在令人難以置信。
而杜長老自己本身也要考慮煉藥的進度,所以也無法再加強攻擊了。
便在此時,其餘兩個煉藥師的能量液,也已經進入到了丹鼎之中,一下子變得熱鬧了起來。
杜長老突然靈機一動,擡頭看了看那兩人,眼神詭異,然後又将目光落在蘇遠身上。
那兩個煉藥師似乎讀懂了杜長老的意思,不過卻感到有些猶豫。
其實比試到這個地步,作爲參與者的他們心裏早已經有了勝負的預料,無疑,蘇遠就是他們認爲最有希望奪冠的人,從之前的種種表現都可以看得出來。
可隻要将蘇遠除掉,他們雖然也不能奪得冠軍,可卻能讓排名上升一位,獲得更好的獎勵,将來說出去的時候,也會好聽一些。
杜長老的眼神慫恿,的确讓他們兩人心裏蠢蠢欲動。
此時,蘇遠深吸了一口氣,所有的能量液都已經融爲一體,進入到了最後的成形階段。
那兩人見狀心頭一驚,他們認爲,成敗或許就在這一念之間,不能再猶豫不決了。
于是,兩個煉藥師都對着杜掌門點了點頭。
下一刻,蘇遠眉頭緊皺了起來,以爲自己感知錯了,連忙将注意力從煉藥上移開,感知着四周的情況,這時他才赫然發現,竟是有三道元力正朝自己這邊沖來!
而且其渾厚程度極其驚人,仿佛三人都使出了全力,要将自己一人擊敗!
煉藥不是尋常的戰鬥,丹鼎内的空間一共就那麽大,所以根本不存在躲閃的可能性。
蘇遠大驚之下,來不及思考其他,急忙重重地拍在丹鼎邊緣上,“嗡”地一聲,一朵小型的藍色蓮花驟然凝聚而起,将所有的能量液包裹得嚴嚴實實。
可對方三人中,有兩人化罡境,一人真氣九重,他們的元力底蘊又十分深厚,如此一朵小型的藍焰蓮花,卻是無法抵擋住他們的洶湧攻擊。
“轟!”
藍焰破碎,各種晶瑩剔透的能量液紛飛而起,如水花飛濺。
蘇遠也因此被撞擊得退後了兩步,等他穩住身形的時候,看到那些散落在各處的能量液,才震驚地發現自己所有的努力,都已經被毀滅掉了。
全場皆靜,片刻後,全場皆驚,一片嘩然!
尤其是無量宗的人,甚至都激動得要沖上台去了,若不是門宗内還有較爲冷靜的人,恐怕真會大亂起來。
一開始的時候,他們都知道這幾個煉藥師之間勢必會有一戰,可卻沒有人料到,竟然會是這樣的結局。
然而,外人如何驚訝憤怒,都不及蘇遠本人來得強烈,他瞪着眼睛盯着那些事物,眼中怒火叢生,雙拳緊緊握着。
并不完全是因爲努力作廢了,更多是憤怒于,自己居然敗在如此卑鄙的手段之下。
蘇遠擡頭,看向他們三人,那兩個煉藥師裝作什麽都不知道般,低頭煉藥,隻有杜長老迎上了他的目光。
“怎麽?接受不了這個事實?”
便在此時,台下的白洋大喊道:“我接受你個奶奶!這樣的比試有什麽公平可言!”
現在因爲蘇遠的實力原因,白
洋已經心服口服地成爲了他的徒弟,再加上蘇遠也是爲了無量宗的榮譽而戰,所以他們站在同一戰線的人,白洋一激動之下,就将纨绔弟子的本性暴露了出來。
杜長老沒有理會白洋,而是對蘇遠說道:“你以爲宗主大人所說的煉藥師之間的戰鬥,是什麽?一對一的公平對決?那隻能叫做切磋,不叫真正的戰鬥。所謂戰鬥,就是不擇手段地達成目的,而那個目的就是……赢!”
蘇遠扭頭看了上方的無極宗宗主一眼,見他面無表情,似乎也并不反對這一理論。
杜長老看着蘇遠站在原地左顧右盼,便大笑了起來,說道:“小子,你還太嫩了,如果接受不了這個世界的殘酷,就回家喝奶去吧!”
台下一些人聽到杜長老的這一番話,才真正理解到了宗主的深意,原來他隻是要把世間殘酷的環境,搬到煉藥上去罷了。
世間鬥争不斷,弱肉強食,能夠堅持下來的才是真正的赢家,同理,這場比賽也是如此。所以當聽到杜長老嘲笑蘇遠的時候,一部分人也都笑了起來。
從能量液報廢開始,蘇遠沒有說一句話,此時忽然開了口,但并不是回應杜長老,而是轉頭向旁邊的另一個長老問道:“可以進行第二次煉藥嗎?”
那長老愣了一下,回道:“比賽規定時間、限定藥材的種類,但卻不禁止多次反複煉藥,可問題是……時間已經不多了,你就算再煉一次,又有什麽用呢?”
理論上,在規定的那點時間内,沒有人能完成兩次煉藥,可蘇遠從來都不是一個符合尋常理論的人,所以在聽到答複後,他就動了起來。
從丹鼎到藥櫃,短短一段距離,蘇遠卻是動用了破明身法,因爲他不想浪費一丁點的時間,他還想再煉一次!
這個舉動讓所有人都呆住了,包括無極宗宗主、杜長老、遠山武府那些不喜歡蘇遠的人們,還有剛才嘲笑蘇遠的人們,全都驚呆了。
一直沉穩無比的無極宗宗主,此時都緊皺起了眉頭來,道:“這小子居然還不放棄?他真以爲自己還有希望嗎?實在天真!”
坐在宗主旁邊的是無量宗長老,他欣慰無比地說道:“我倒是覺得我無量宗有這樣的煉藥師,無論成敗,都已經是無上光榮了。”
另一邊春秋門的長老說道:“這小子年紀輕輕就已經獲得了各種驚人成績,坐上了大多數人一輩子都坐不上的長老位置。可即便如此,還是沒有自負自傲。能夠受得住打擊,一念之間重新振作,如此堅韌之材,屬實罕見!”
在台下議論紛紛的人群中,面無表情的柯刀也因此而微微一怔,心想這煉藥師和那家夥太像了,當初我和他的第一次戰鬥,那家夥不正是如此堅持下來的嗎?
白洋看着看着,不禁感到胸腔内熱血上湧,大喊道:“師傅,一定要加油啊,一定要狠狠地他們那些家夥!”
陳怡如緊緊捏着雙拳,心跳加速,沒有說話。鬥笠遮掩下的小石頭在心中爲自己的主人加油打氣。
台下有人支持蘇遠,有人則感到不屑,但唯一相同的是,他們對于今天的比賽結果,都愈加期待了起來。
但不管其他人如何想法,蘇遠都沒有心思去理會了,他此時已經選好了藥材,重新提取能量液。
杜長老早在蘇遠重新開始的時候,就已經将心思投入到了煉制之中。
另一邊,最後一名煉藥師速度很慢,他本已經放棄了,可見蘇遠都敢重新開始,自己爲什麽不能?所以此時也将自己的能量液放入丹鼎,煉制了起來。
蘇遠将萬物歸元手催動到了極緻,雙臂的筋脈内瘋狂地流動着元力,雙手成了重重疊影,沒有人能夠看清他的動作,隻見一團團能量液被他提取了出來。
而便是在如此極限的狀态下,蘇遠仿佛觸動到了某個契機,體内神秘珠子光芒大作。
下一刻,蘇遠腦海中的元力運轉圖發生了極爲細微的變化,但這種變化卻給歸元手帶來了整體的升華。
萬物歸元手,大圓滿!
蘇遠大驚,想不到竟是在這種關鍵時刻,給自己修成了大圓滿境界。
驚喜過後,蘇遠便再次提升元力能量,進入大圓滿境界的歸元手,使得蘇遠的提取速度快了不少,雙手在空中掠過一道道殘影,不一會後,就将所有藥材提,煉完成了。
而此時,其餘四個煉藥的丹藥都還沒有煉制成功。
蘇遠的這般速度,實在快得驚人驚歎!
杜長老感受到了蘇遠的變化,心中生出了恐懼感,額頭開始冒出冷汗,但自我安慰似的說道:“我可是無極宗的長老,最天才的煉藥師,怎麽可能會敗在他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