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臘冬裏的陽光是最溫暖的,今日的陽光當然也不例外。确實是個曬太陽,逛街趕集的好時機。但何一凡和楊雲霄卻用來逛窯子。
但不是真的逛,他們爲了不被人趕出來,每到一家就給點碎銀,再詢問點事。楊雲霄終于知道何一凡爲什麽要拉他出來了,蕭百川不在,何一凡身上的銀子已經花光了!
花了差不多半天的時間,兩人終于把這縣城裏的青樓都拜訪了一遍。
兩人在路上走着,楊雲霄苦着臉說道:“何師弟啊,你剛剛說你能抓到兇手,那到時候可别忘了我這做大哥的!”
何一凡看着面前說道:“放心,楊師兄。我豈能是忘恩負義之人?對了,你再拿點銀子給我。我肚子餓了,要去吃飯。”
楊雲霄愣愣的看着何一凡說道:“吃飯?吃飯一起回滿春樓吃啊。”
何一凡失笑道:“今天我看你的卓師妹因爲沒帶她出來,好像有點不開心了,我就不打擾你們兩人吃飯了。我自己在外面吃。”
楊雲霄不禁一笑道:“咳...說要銀子吧,我這做大哥的哪能不給呢。這一百兩夠不夠!”說完手中已經捏着一張銀票。
何一凡立馬接過來,道:“夠了,夠我在外面吃好幾天了!對了,楊師兄,今天難得這麽好的天氣,很适合逛街!”說完沖着楊雲霄擠了擠眼睛,就向前走掉了。
何一凡不知道他們倆人除了師兄妹還有其他什麽關系,他也不關心。他這麽說,隻因爲他看見了一個人,恰好又想和這人喝酒。這人便是武林第一名捕:李牧。
沉浸在幻想中的楊雲霄當然沒有注意到李牧。
醉香樓二樓,兩人已經差不過喝了一壺女兒紅,酒香品好确實容易入口。
李牧問道:“你師父還沒回來?也沒說去哪裏?”
何一凡搖搖頭道:“沒有,他隻說去拜訪一位老友,可到現在還沒回來。”
李牧道:“哈哈哈,蕭掌門确實如此,向來雷厲風行,有時候誰都不知道他到底想幹嘛。”
何一凡疑惑道:“李捕頭何出此言?”
李牧看着一臉茫然的何一凡,笑道:“我和你師父啊,相識已有二十多年,認識的時候也就你這般年紀。當時我是一個小小的衙役,有次接到報案,說有人在城外的一家酒鋪中鬧事打架。等我們趕過去時,隻看見有個醉漢喝得那叫一個爛醉如泥。”
李牧喝了口酒又接着說:“隻見這醉漢身上血迹斑斑,不過這血都是倒在地上那些人的。他一個人打趴了十來個人,不過犯了事肯定要被我們逮回去的,然後我們就認識了。後來幾年後在江湖上聽說了他的名字,當時他剛好接任燕山派掌門!”
何一凡一直在聽。
李牧又說道:“其實當時我聽見這消息時,心裏還有些不甘心,爲什麽他年紀輕輕就能接任掌門,而我還是個小捕快?從此以後我就刻苦練武,查案更加專心嚴謹,打拼了好幾年,才有了今天的地位啊!”
何一凡敬了李牧一杯酒道:“李捕頭不愧是武林第一名捕,句句肺腑之言,靠的也是自己的真本事。”何一凡心中頓時肅然起敬。
李牧失笑道:“哈哈,年輕人,做不管什麽事情都得靠自己的本事,難道還能靠别人嗎?”李牧晃了晃酒壺喊道,“小二,快拿酒來!”
何一凡見李牧喝得高興,當然也要奉陪到底,緩了緩說道:“李捕頭,那你覺得我師父是個什麽樣的人?”
李牧夾了一塊羊肉,說道:“蕭兄他是個性情中人。當初認識他後,發現他一直很難過。我就問他發生什麽了,他就對我傾訴,說他的一個好朋友被人陷害死了,而自己卻無能爲力,隻能眼睜睜的看着。所以他傷心,難過,自責,想用酒精來麻痹自己。當時我記得他哭得就像一個孩子,這才叫真情流露。”
何一凡覺得李牧口中的那個好朋友就是這幾年他一直去拜祭的那人,忍不住問道:“李捕頭,那我師父有沒有和你說那個好朋友是誰?”
李牧搖搖頭道:“他沒說,我見他如此傷心,當然也不會問。隻是開導他,安慰她,最後我們就成了朋友。”
何一凡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李牧又說道:“不過,我估計次此人在江湖上應該有點名聲,畢竟能讓你師父這般傷心,肯定不是一般的人。”
何一凡表示贊同。
小二這是端來了酒壺。李牧接過酒壺瞪了一眼小二,厲聲道:“今天怎麽這麽慢!”
兩人的酒杯中又倒滿了酒。李牧一飲而盡,問道:“說吧。你小子今日爲何找我喝酒?”
何一凡被一語道破,放下要到嘴邊的酒杯,說道:“哈哈,什麽事情都瞞不過武林第一名捕啊。其實我今日想向李捕頭詢問一個人!”
李牧又倒了一杯酒,道:“哦?是誰?”
何一凡剛想說出此人的名字,隻聽見樓梯上傳來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兩人轉頭看去,是江碧白帶了一些開封府的衙役趕到了樓上。
轉眼衙役已經圍在了何一凡兩人身邊。江碧白也已坐在了酒桌邊,微笑的說道:“頭兒原來在這裏和何少俠喝酒啊。怎麽都不喊小弟我啊!”
何一凡皺紋眉頭不知他此時來是何用意,剛想開口問道。
‘哐當’一聲打斷了何一凡,他轉頭過去,卻發現李牧的酒杯摔在地上,李牧表情頓時蒼白,手捂着胸口,顫抖着說道:“這...這...這酒裏有...有毒!”
什麽?何一凡驚慌的拿起酒杯聞了聞,又看了看,此毒無色無味,和那黑影人描述的頗爲相識,何一凡手心頓時滲出了冷汗。
江碧白卻沒有絲毫緊張,反而說道:“何少俠,剛才聽你說要向頭兒打聽一個人,可否和在下說說?說不定在下知道得更清楚!”
何一凡愣愣的看着江碧白,一字一字的說道:“果然是你!”
江碧白失笑道:“何少俠莫不是喝醉了,你說的話在下怎麽聽不明白呢?”
李牧擡起頭,臉色蒼白,道:“你...你怎麽出現在這裏?還帶這麽多人,發生什麽事了?”
江碧白立刻變得嚴肅起來,厲聲道:“李牧,你身爲開封府的捕快統領,卻知法犯法,殺人越貨,連赈災的銀兩都敢搶!快給我拿下。”
李牧愣愣地看着江碧白,臉上又是驚訝又是憤怒。
何一凡站起來大聲喊道:“住手!江捕快,你有何證據?”
江碧白道:“死在開封府的杜暮山就是證據!”
何一凡驚呼道:“他何時死的?”
江碧白重重的摔了一下袖口道:“就在昨夜!”
何一凡愣住了。
江碧白又說道:“昨夜有刺客潛入府中,刺客輕功高強,引那些衙役追出去後,又折返回來,把杜暮山殺害!”
何一凡道:“那你有什麽證據證明是李捕頭殺的?”
江碧白白皙的右掌中露出一面令牌,是開封府捕快統領的令牌,僅此一面。江碧白看着李牧道:“李牧,這令牌你應該認識吧?爲何卻在杜總镖頭的床邊撿到?你昨夜徹夜未歸,什麽時候回的府裏?”
李牧看着那令牌,頓時摸了摸身上,臉色更加難看了,這令牌什麽時候丢的他都不知道,惡狠狠的說道:“肯定有人偷了我的令牌,栽贓給我!”
江碧白道:“哦?當時我第一個趕到杜總镖頭房間,他臨死之前親口告訴我說兇手就是你!而且咽喉處的傷口和那八十多口人一模一樣!”
李牧目瞪口呆,已不知該說些什麽,人迷迷糊糊暈了過去。
酒樓一片沉默,這時卻聽見有清脆的掌聲響起,隻見何一凡一邊鼓掌一邊笑着說道:“精彩,實在是精彩!江大捕快這惡人先告狀,将計就計,栽贓陷害的本事,在小弟看來比你的真實武功還要厲害!”
江碧白隻是看着手中純金的令牌,淡淡的說道:“何少俠,你若是再不讓開,在下可要将你以擾亂公務罪拿下咯?”
何一凡此時已經看穿了江碧白全部的心思,笑道:“江大捕快,你以爲你陷害了李捕頭,你就是開封府的捕快統領了嗎?就是這武林第一名捕了嗎?你簡直大錯特錯,癡心妄想!”
江碧白臉色瞬變,雙眼閃過一道寒光,喊道:“全部給我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