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金門第五



次日醒來之時姚文卿已經不在了。唐娉婷輕手輕腳地起床,想在有限的條件内把自己捯饬出個人模樣來,正在努力用一把糙的不得了的木梳通開頭發呢,就看見旁邊的大樹上插着把寒光閃爍的寶劍,其鋒利雪亮程度幾乎能照出人影來。

她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一看,一張雪白的宣紙被長劍釘在樹幹上,上面墨迹淋漓,龍飛鳳舞:

“前行五裏,昆侖天梯。”

比起對這個世界一無所知的耿芝蘭,唐娉婷更加了解所謂的“昆侖”是怎麽一回事,而相應地在看到這張紙條之後,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仍然在草垛上睡得香香甜甜的耿二妞,眉宇間也皺起了淺淺的紋路。

這個世界,和那些“修士遍地走,金丹多似狗”的小說世界有着很大的不同,而那些所謂的門派之争在這裏也完全不見蹤影,普天之下,四海之間,隻有一個能教人修行的昆侖。

修行之人分爲四種,靈修,劍修,妖修,鬼修。其中以靈修人數爲甚,也隻有這一條路是星君們成仙最快的途徑,觀萬民象,聽衆生心,行盡善事。如果不想修仙,那麽他們也會自然老去,隻不過速度比平常人慢了許多而已。

除此之外,世間所有凡人均無法修行,也就是說,在昆侖上面的那一堆修士裏面,除了最多四個人之外,全都不是人。

他們可能是一把劍,一隻爐鼎,一幅畫,一架琴,可能是前一世的某個早春裏落在你肩頭的一朵桃花,也可能是千百年前被放生的一隻狐狸,總之……

絕對不可能是人。

妖修和鬼修走的是邪路,但是費時短,見效快,數年之内便可有劈山填海之能,但是修行手段過于陰鹜,常年被列爲靈修和劍修的剿滅對象。

白玉爲階,長風浩蕩,昆侖天梯就這樣無依無靠地懸浮在空中,成爲了一道凡是上昆侖之人便必要經過的斬斷塵緣之路。

她輕輕晃醒了還在睡夢中的耿二妞,擰了塊帕子給她擦臉,看着小姑娘好不容易回過神來,笑了笑:

“走,我們去上昆侖天梯。”

“天梯……”耿二妞顯然還沒睡醒,揉着眼睛呆呼呼地問道:

“那是什麽?”

唐娉婷好說歹說把剛剛起床智商掉線的耿二妞哄上了飛劍,終于帶着小姑娘來到天梯之下後,耿二妞一擡頭,就被那無依無靠懸浮在半空中的無數白玉的階梯給狠狠地唬到了,然而她的内裏再怎麽說也是個成年人,努力控制着自己不要露出過分吃驚的表情,一張小臉兒繃得緊緊的,煞是可愛:

“這啥玩意兒?”

唐娉婷笑着攔腰抱起耿蘭芝放在第一級玉階上,輕聲道:

“走過萬丈天梯,塵緣盡斷,天高任翺翔,路遠任馳騁。”

耿二妞看着唐娉婷那一抹堪稱“欣慰”的笑容,就覺得……有哪裏不對勁。

她對自己太好了。

人們曾經論證過爲什麽在人類的諸多行爲中,總是有“愛護自己的孩子”這樣一條,而有一個堪稱歪門邪道的解釋曾一度占據上風。

——他們不是在對自己的孩子好,而是因爲這孩子延續了自己的血脈,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個孩子是一個更爲年輕的、擁有無限可能性和更長的生命的自己,因此人們便把孩子當做第二個本我來照顧,試圖延長自己在世間存活的時間。

連父母對子女的愛都是能找到理由的,那麽面前這個稀奇古怪的人,爲什麽要對自己這麽好呢?

“——嗯?沒有什麽太特别的原因啊。”耿二妞想得太入神結果不知不覺間把這句話問了出來,卻得到了唐娉婷這樣一個出人意料又在情理之中的回答:

“因爲你是朱雀啊。”

她俯下身,給了小小的、粉團子也似的小姑娘一個溫暖而柔軟的擁抱,笑靥如花,眉目間盡是脈脈的柔軟:

“你将來……會變成很了不起的,很厲害的人的!”

她松開了耿二妞,輕輕将她往台階上又退了一把,站在下面仰視着她,笑道:

“你去罷,我在這裏等你回來接我。”

小小的女孩子就瞬間覺得胸口一熱,這種全無保留的信賴姿态給了她澎湃的勇氣,讓她邁起了短短的小腿兒,朝着萬丈天梯邁出了第一步。

白玉作階,紋飾華美,寒風凜冽。不一會兒她就被凍得手指都失去了知覺,隻是憑着一腔毅力往上死命攀爬。這台階高度與正常台階别無兩樣,隻不過長有半丈,寬有十幾尺,足夠讓這麽個小孩子在上面爬累了就睡上一覺了。

——睡完了有沒有命起來另說。

萬丈天梯,其實是對星君們的一個磨煉,如果塵緣淡薄,心性堅定,那麽走上來的速度也就能越來越快,而且走天梯的過程也是一個磨煉身體的過程,這直接決定了日後修煉之時,他們的潛質如何,究竟該走哪條路得證大道。

向來負有四星天命的人,在被昆侖找到之前,全都是懵懂的普通人,所以姚文卿在按照慣例把她扔在山腳下的時候,并沒有對她報以多高的期望,本來是尋思着隻要她能在一天之内走上來就好,結果在他半路接到急報,禦劍遠繞了數百裏斬殺掉一隻吸人精氣作亂害人的狐狸精之後,便感受到了那一種來自靈魂的觸動——

有人上了昆侖天梯,且行過半了!

這麽多年來,妄圖以凡人之身窺得修行之道攀登天梯的人們不知從那白玉長階上墜落而下,摔死無數,已經多少年沒有人敢上過天梯了,此時在天梯上不懈攀爬着的,除了那個小朱雀還能有誰?

隻是這個速度……未免也太快了些吧!

耿二妞在僵硬着往上爬的時候,渾然不覺她那驚人的速度已經驚動了四星城中唯二的兩位星主,隻是她越往上爬,就感覺有什麽東西離自己越來越遠,摸不着,看不清,卻在真真切切地流失着,而且速度越來越快。

如果她能像白虎星君那樣開了天眼的話便會知道,那些東西便是她原本的命數,至少是沒有身負朱雀命的“耿二妞”原本的命數,自幼無父兼失怙,命數奇薄,長于梨園,死于豆蔻。

然而這些凡塵之事在她踏上白玉階的那一瞬間便被無形的手扭轉了方向,她的命數,獨屬于她的朱雀命在那一瞬間便開始瘋狂地化作萬千凡人不可見的赤紅色光帶,跨越不知幾百幾千裏開始瘋狂地鑽入她的身體,即使隔着萬丈高空,隔着渺渺雲海,也能見得那绯紅的霞光如海,幾乎能感覺到朱雀之火撲面而來!

天命不可違,朱雀不可欺!

“大師兄。”姚文卿終于匆匆禦劍趕回,在四星城崩塌了一半的大門前輕巧落了地,長袖一甩,眯起眼向着緩緩行來的某個人影笑道:

“這個小朱雀……心性很好啊。”

姚文卿生着一雙多情又風流的桃花眼,長眉入鬓,未語先帶三分笑,即使那分笑意在大多數時候未及眼底,可也是十分清俊好看的人物了,可是跟終于緩步從雲霧中踱出的男子一比,頃刻之間便被比了下去。

這青年生的一副好相貌,即使面無表情到了幾近刻闆嚴肅的地步,也分毫不能折損他的俊美半分。劍眉星目,俊朗無俦,高冠博帶,緩步行來之時衣襟帶風,就連步子的長度都好似用尺子比着量過般,渾身上下無一不規矩,舉止間無一不妥帖,甚至可以說拘禮到了十足的地步。

他修長白皙的手指上纏着青翠的蓍草,腰間懸着一柄烏黑的、絲毫不見任何反光的長劍,渾身上下竟隻有指間那一抹翠綠是極爲難得的亮色了,整個人都散發着生人勿進的冰冷氣息,阻人于千裏之外的神态,和一身白衣的姚晚形成了相當鮮明的對比。

“是我來晚了?”他開口,聲音低沉而微啞,足夠讓人間任何一個女子臉紅,磁性十足,卻冷淡得不帶一絲煙火氣息。

姚文卿一攤手:“沒有,正好——诶師兄啊。”他笑嘻嘻地錘了錘黑衣男子的肩膀:“你知道嗎,這孩子叫二妞喲。”

黑衣男子一皺眉,答得斬釘截鐵幹脆利落:“胡鬧。”

“那師兄可想好給她換個什麽名字了?”

黑衣男子繞了繞指間的蓍草:“等她上來再說。”

說話間,萬千霞光更亮了,而且帶的這缥缈的雲海都好像有了個漩渦,璀璨的赤紅色光帶越來越多越來越亮,姚文卿與被他稱作“師兄”的人一起看向天梯,不由得微微動容:

“真是……好久都沒見過這麽漂亮的景象了。”

霞光大盛!狂風席卷!伴随着最明亮的、幾乎能看到隐隐金光的那一條光帶沒進了雲海中的某處,那絲絲縷縷的雲霧在一瞬間就快速褪去,将那個一步一步、堅定而不帶絲毫顫抖的八歲女童的身影呈現在了他們的面前!

她衣襟當風,本來就未曾梳好的及肩短發更是亂得掩去了半邊眉目,狂風大作,玉階淩空,足下便是茫茫雲海與已經成了小方塊的城鎮,一個不小心便是粉身碎骨、魂飛魄散!

可是她就能這樣一步不亂地走上了萬丈玉階,完成了多少心智堅忍者都未能在一天之内走上的成神之道,斷塵緣,奪本命,行過天梯,直上昆侖!

黑衣的英俊青年點了點頭,點墨般的眼睛裏終于多了絲人氣:

“這才像個朱雀樣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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