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說,還真發現第二排的木架上有幾條黑色的東西正在蠕動,因爲個頭太小,又在青色的菜葉之間,一時間很容易将它們忽略。
這是一種一根指頭長短的黑色線蟲,雖然身子很細,但是前方的口器卻異常猙獰,隐約能從它張着的口中看到一圈鋸齒般的尖牙。
如果剛才伸手去摘上方的茼蒿,這些家夥很可能會趁着機會直接咬在我的手上。
到時候可就不是掉一塊肉那麽簡單了,很有可能會成爲廚子那種半身感染的變異者。
正在我考慮該如何應對時,那邊的龍道士卻喊開了“你小子行不行,不會也不認識吧,外面蟲子的攻擊頻率加快了,這邊快頂不住了!”
本想回過頭去給他把這情況反應下,可是腦袋剛扭到一半,餘光中就看見那些線蟲竟都從架子上直起了身子,将那張開的口對準了我。
感覺倒像是一群眼鏡蛇盯緊了自己的獵物,這髒道人真是壞事啊,要是他不吼這麽一嗓子,這些家夥哪會注意到靠近的我呢。
我緩緩的将身子往回一撤,奈何剛有一點動作,那些蟲子也随着我的動作向後慢慢的擺動了一下。
當時就有種感覺,隻要再有一點動作,它們便會直接從架子上跳起,向我撲來。
我隻得将呼吸放緩,保持這個姿勢不動,那些立起的線蟲也并沒有采取下一步的行動。
可是我的這個動作,在髒道士的眼裏卻看的很滑稽,便開口喊道“你小子讓茼蒿點了穴道?連動一下都不能了?”
這貨一發聲,我心中暗道壞了,果然他的聲音再次刺激了那些黑色線蟲。
隻見它們用後半截身子把住木架,前半截身子微曲,然後便如同暗器一般,向這邊跳了過來。
我也顧不得姿勢優雅,直接側着向地面倒去,同時右手擡起,激發了破邪弩。
‘嗖、嗖、嗖’的一陣連環機簧之聲響起,數道黑影破空而出,将最接近的數條線蟲射成了一片綠漿。
我用左手撐地,同時雙腳連環朝着地面踢去,硬生生的滑出了那片蟲雨的範圍。
龍道士這時也看出了不對,伸腳踢在桌上的長槍中間一勾,那槍便向着我所處的位置飛了過來。
我急忙一個翻滾站了起來,剛好将長槍接入手中,順勢抖出一個槍花,将那些剛剛落地,又準備起身彈跳的線蟲卷了進去。
一陣‘叮叮當當’的響動從地面傳來,銀色的槍點快速的點在地面之上,激出一片片白色的火星。
不但将那些蟲子刺死,而且還将剩下的屍體燒了個幹淨,這套槍法全憑本能使出,直到那些蟲子已經徹底死完了,才停了下來。
雙臂還有些發麻,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又看着地面的上磚塊已經被點出了一片黑色的小坑,有些糊塗了,這真是我打出來的?
“小子,槍法是很俊,不過别自戀了好嗎,茼蒿啊,茼蒿!”遠處的髒道士再次喊了起來。
這時伴随着他的聲音,那木闆也被撞的‘咚、咚’作響。
對了,還有正事,我趕緊提着長槍躍過地上的一片被燒焦的蟲屍,來到了木架旁。
不過此時多留了個心眼,就是看看那架子上還有沒有剩餘的黑蟲,确定沒有後,直接将茼蒿全部抓到手裏,回身來到了龍行身邊。
髒道士一把就搶過我手中的茼蒿,然後将用背頂住木闆,将那些茼蒿放入手心,雙手就這麽包着菜葉搓了起來。
很快,一道青煙便從他手中冒出,伴随着一股沖鼻的怪味,很快就充滿了整片空間。
那味道熏的我連眼睛也有些睜不開了,廚子更是不禁,已經彎下腰去吐了起來。
相對我們幾人的反應,郭憐月倒算是最爲正常的一個,隻是臉色有點白,其它并沒表現出什麽異常。
很快我就想到了一件奇怪的事,廚子彎下腰去嘔吐,髒道士用雙手搓煙,難道郭小姐一個人就頂住了整片木闆?
擡頭望去,卻發現她并沒有什麽痛苦的表情,身後的木闆也再沒有強烈的撞擊之聲了。
髒道士将手中揉爛的菜葉和綠漿塗在了木闆上,然後又回身将旁邊的桌子拉來,頂在木闆的後方,防止它被風吹倒。
“嘿嘿,怎麽樣,貧道這茼蒿驅蟲大法頂用吧,有沒有很崇拜我呢。”他得意的擺出了一個高人的姿勢。
對于他這種臭美的行爲,我直接選擇無視,而是彎下腰去查看剛才狀況不好的廚子。
他隻用了這麽一會兒,就将剛才吃的東西全吐了出來,臉色又白了一截。
廚子看了看我們,喃喃道“奇怪啊,原來我是最愛吃茼蒿的,怎麽剛才一聞到那味,就惡心的想吐。”
其實從他的表示上來,我已經猜到了原因,隻是說出來太殘忍,便将眼神盯向最能裝的髒道士身上。
龍行看了看我,吐了口氣“算了,惡人還是我來當吧。”
然後他轉過身去對廚子說“兄弟,你的身體爲什麽會變成這樣,跟那些剛才被茼蒿味熏跑的蟲子有關。”
“我猜八成是它們寄生在你的體内了,所以才會導緻你聞到這味,也跟着受不了。”
聽了這話後,那廚子的臉色變的很難看,無論是外面那些飛蟲,還是剛才我弄死的那些線蟲,都是相當惡心的。
誰會願意自己的身體内養着這種東西,而且最後還有可能變成那樣的蟲型生物。
郭憐月有些看不下去了,走出來說道“你也别太着急,剛才道長也說了,隻要咱們打敗了那隻妖王,你就可以恢複原樣了。”
廚子這時才來了點精神,他重新站了起來,然後用期盼的眼神望着髒道人“道長,你說的是真的吧,我還有希望吧。”
龍道士點了點頭“嗯,應該沒什麽問題,我很少看錯的。”
有了龍道士的保證,大家的心中都舒服了些,特别是廚子本人表現的很興奮。
不過從龍行說完話後有些心虛的表情來看,我覺得這家夥還有些事情隐瞞着沒說,要救一個被感染的人,真的隻是殺死蟲王就完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