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金陽城外發生慘案以來,已是第十天了。今天一大早,金陽城守備巡邏軍卒就敲打着軍鑼,到處宣告着金陽城解禁的消息。
“啊,解禁了,終于可以出來透口氣了。他nǎinǎi的,這些天悶死我了。”
“哎呀娘哎,可憋死俺了。”
“是啊,是啊。再不讓出門,家裏可沒米下鍋了。”
……
最先聽到解禁消息出來的老百姓們,三三兩兩地聚集在一塊兒,興高采烈地暢談着這些天來憋在心裏的話題。原來躲藏在家的郁悶心情,如今一掃而光,jīng神容貌煥然一新。
“哎哎哎,知道嗎?城門口和城裏各大街道商家店鋪都貼滿了緝拿謀反逆賊的布告,聽說上面都還畫着圖象,還是一男兩女呢。”一位好事的人,突然提到了緝拿布告的事兒。
“我知道,我知道。”另外一個快嘴兒的人,在向周圍的人群得意洋洋地喊道:“我知道這是怎麽回事兒。聽說布告上被緝拿的這三位正主兒,就是前些rì子城外慘案中的幸存者。”
“不對吧,這三人兒既然是在城外被人追殺,官家應該保護他們才對啊,怎麽反過來會緝拿她們呢。那豈不是說城外的那些屍體,全是官家泒人殺的?”一位書生模樣的男子搖頭晃腦地插嘴言道。
“胡說八道,官家怎麽會在城外殺人呢。”
“嗯?也是啊,照他這麽一說官家豈不和強盜一樣了嗎?”
……
他的話引來大家一陣诽議,大家亂哄哄地發表着各自的看法。
“噓!”一位清瘦的男子朝大家示意了一下,神神秘秘地說道:“大家還不知道吧,聽說這三位都是皇宮裏逃出來的人。前些天從京都來的客商說,現在皇朝當政的是攝政王司徒拔雷,不是原來的皇帝李道元了。”
“那原來的皇帝呢?攝政王司徒雷不是和李天元的拜把子兄弟嗎?”人群中一個上了年紀的老者,半信半疑地問道。
那個清瘦男子撇了撇嘴,用左手掌在脖子上比劃了個砍頭的手勢。
“啊?那豈不是說武國要變天了?”
人群中百姓一片驚歎,對這個意外消息一時接受不了。
正當人群議論紛紛的時候,突然人群中有人哀嚎一聲:“哎喲,娘哎,俺都忘了,孩子還得着買米熬粥喱。”說着就象無頭蒼蠅一樣,跌跌撞撞從人群中跑了出來。
衆人哄笑起來,仿佛在嘲笑那人的粗心大意。不過大家笑後,經那人這麽一提醒都各自想起出來要買的柴米油鹽醬醋茶來,一個個就象火燎屁股似的,匆匆離去。
“哎,這……”那個書生模樣的人一怔,仿佛氣惱這些無知的蠢人怎麽這麽不關心國家大事兒。
去他娘的吧。這時候老百姓哪裏還會想起什麽武國皇帝、什麽攝政王啊,統統忘卻了。腦子裏想的,還是先去把過rì子需要的用品買回來再說吧,填飽肚子比什麽都實惠。至于那個什麽謀反逆賊什麽的,關老子鳥事兒,早抛到爪圭國去了。
金陽城在老百姓的這種心思推動下,慢慢恢複了生機。商家店鋪一個個都下了窗闆開門做生意,街頭小販們也出來擺攤呦喝着招攬客人,行人商客也在街道穿梭個不停。
倒是城裏的那些軍卒官兵們,還是拿着布告在各個城門口一一檢驗、對照着出入的行人。時間久了,他們也耗不起了,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地打量一下,擺手放行了。至于那個什麽檢查、搜身之類的啊,也就免了。按照他們私下抱怨的話兒說,那就是“誰謀不謀反,和老子有多大關系。誰要真的謀反當上了皇帝,老子還不是在他手下當兵。老子天生就是這命兒,吃的就是這當兵的飯。”
金陽城城門上原來張貼的布告,不是被風刮走了,就是被雨淋濕模湖了,起初兒還隔三差五的泒人兒換貼上一張新的,時間一長,上面沒有人兒催,漸漸的也就沒人兒理這喳兒了。最後張貼的那張布告,不知道被風吹刮到哪裏去了。
後來,金陽城的百姓和官兵、軍卒們若不是有人提起,甚至都忘記了緝拿謀反逆賊那檔子事兒了。
那麽金陽城是不是表面上象普通老百姓和一般軍卒想象的那樣兒呢?
不是,肯定不是。這不金陽城守備烏振就在他那守備衙門裏,小心翼翼地接待着一位剛從京都秘密而來的特使。
烏振從侍女手中接過茶碗,殷勤地送到那位坐在大堂中間的特使面前,谄媚地笑道:“尊使請用茶”。
那位特使鼻子裏哼了一聲,算是作爲回答。烏振見了,心中恐慌,不敢言語,就退至一旁,小心侍候着。
那位特使大約二十三四歲,清白潔淨的臉上透露着一種戾氣,頭戴一頂紫sè頭冠,紫sè袍裝上滾着金邊兒,上面繡着一隻五爪黑龍,一看就知他是皇朝泒出來的使者。
那位特使睥睨一下惴惴不安的烏振,用他那隻白晳的手指輕輕撥弄了一下茶蓋兒,叮的一聲脆響,驚得旁邊慌恐不已的烏振心頭一顫兒,冷汗順着額頭從鬓髫不斷滾落進官服領子裏,一會兒渾身就冷汗淋淋。
那名特使心中暗笑,看來叔父所教的馭人之術的确jīng妙,這輕輕碰了下茶碗兒,就将這殺人如麻的守備大人懾得滿頭大汗,真是兵不血刃啊。
覺得差不多了,再演下去将這家夥逼出反心反倒不妙。他清咳一聲,一字一頓說道:“烏大人。攝政王對于你緝拿謀反逆賊辦事不力,頗爲不滿。但考慮到你能夠認清形勢,選擇正确立場,攝政王還是極爲贊賞的。所以,對你就格外開恩,不僅不歸罪于你,還攫升你爲金陽城都統,官居三品。望你能體會攝政王心意,全心全力緝拿謀反逆賊,以報王恩啊。”
“啊,尊使。請您轉告攝政王,下官縱然粉身碎骨也要緝拿逆賊,以報天恩啊。”烏振撲通一聲跪趴在特使腳下,信誓旦旦的表示着自己的忠誠。
“好。哈哈哈,既然烏大人有此心情,也不枉本使車勞之苦啊。”那年輕特使笑着起身,将烏振扶了起來。
“尊使一路飽受車舟之累,下官心恐難安。現已在内衙備下酒席,爲尊使接風洗塵,還望尊使能夠賜賞下官一個臉面。”說着烏振就誕着笑臉期待地望向特使。
“矣,烏大人說笑了。既然烏大人有此心意,本使豈能拒之啊。”特使玩味兒地看了烏振一眼,笑着答道。
“尊使請。”烏振一見,忙屁颠屁颠兒地湊上前去,哈着腰身雙手輕輕托扶着特使左臂,引路朝内衙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