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丁和宇翩翩上氣不接下氣的上了崖頂,看到西海靈藍腰紮白布,無眠卻是兩手的血,驚問:“怎麽了?”
西海靈藍突然現出緊張的神色,說聲:“不好!”躍上健騾,往南崖沖下。
無眠大叫:“靈藍老師去哪裏?”
西海靈藍頭也不回地說:“那人可能真會去抓我母親。”
無眠狂奔追去,叫道:“我叫人來幫你。”
西海靈藍說:“不用。”側頭一看,無眠竟然飛跑着追上來了,這速度可比前天在擎天楊下跑得快多了,難道他竟是風武士當中百年難遇的奇才?
這時金戈他們已經看到新月崖上似乎發生了什麽事,各自催動坐騎趕了過來,看到二公子在追西海靈藍,不管三七二十一,幫二公子攔住她再說。
高坐在獨角獸背鞍上的金戈手中的精鐵戰錘剛剛舉行,就聽西海靈藍叫了聲:“讓一讓。”雙手在騾鞍上用力一掀,那頭白鼻子騾竟然飛縱起來,從金戈等人的頭頂上方一掠而過。
無眠心裏驚歎:“這騾子厲害呀,莫非也練過飛縱術,還是高級飛縱術吧。”匆匆回答了金戈他們的疑問,騎上宇翩翩借他的瑞雪獨角獸,追了下去。
西海靈藍心中焦急,如果不是腰傷不輕,她會選擇徒步飛奔,那樣會比騎騾快得多,身後蹄聲奔騰而來,玄翼的聲音叫道:“靈藍老師,我這坐騎快,騎我的吧。”
那白鼻健騾剛才借主人的力出了一次風頭,真跑起來哪比得過體軀龐大的獨角獸呀,更何況宇翩翩的這頭瑞雪獸是獨角獸中的極品。
西海靈藍“嗯”了一聲,手裏握着那把入鞘的尺五短刀,身子飛起,半空中轉身,輕盈盈橫坐在瑞雪獨角獸的後鞍上。
無眠立即催動坐騎全力奔跑,一邊安慰說:“靈藍老師你别急,鸷鷹的綠怪獸沒騎去,他斷了手總要包紮一下,不可能趕到我們前頭的。”
西海靈藍輕輕“嗯”了一聲,覺得渾身不自在,她一向獨往獨來,從沒有和别人共騎的習慣,不過呢,這位貴族公子這麽熱心,她不好意思開口讓他下去。
亂雲渡在帝都以北二十裏的神怒之江邊上,神怒之江在孔雀帝國第二大河流,從發源到入海長達八千公裏,水流量極大,在亂雲渡這一段的江流尤爲浩蕩,最窄處的兩岸之間搭上十六根粗大的鐵索,鋪上厚木闆,車輛都可以通過。
亂雲渡南岸是方竹山,山上的竹子高的能有數十米,都是六方形的,枝葉常年翠綠,山間風景清幽,半山腰上錯落掩映着十幾戶人家,矮牆草房,都是貧苦的平民。
瑞雪獨角獸奔馳一百多公裏,到方竹山下已經快累趴下了,山路陡峭,它也沒辦法上去。
西海靈藍跳下坐騎,向無眠微一點頭,也沒說什麽,轉身朝半山腰輕快地奔去。
無眠趕緊躍下獨角獸,徒步跟上去,穿過一片翠綠的方竹林,見十幾戶人家靜谧如常,兩個幼童正在嬉戲,見到西海靈藍,齊聲說:“藍姐姐好。”
西海靈藍緊繃的心弦終于松弛下來,摸了摸其中一個小女孩的頭,快步朝最高處的那座草房子走去,那草房子已經迎出來了一個花白頭發的老婦人,手扶門框,喚道:“藍兒——”
西海靈藍說:“娘就就聽出是藍兒的腳步聲了呀。”
無眠注意到這老婦人兩眼無神,原來是瞎的,他看到草房子四周還種着一些瓜果蔬菜,這自然是西海靈藍種的了,真難想象這個名氣很大的七級暴風女武士會住在這矮小的草房子裏,還自己種菜。
無眠以前和表姐四處流浪賣藝,也見識過幾個低級武士,覺得武士真是悠閑,整天扛着把刀無所事事,囊裏有花不完的錢,這西海靈藍是帝國高級武士,有不菲的年薪,卻怎麽過得這麽寒酸?
老婦人露出孩子氣的笑容,說:“這裏十二戶人家一共四十三人口,每個人的腳步聲我都分辨得出——藍兒,誰來了?快讓客人進屋坐呀。”
西海靈藍回頭看了看無眠,指指自己的腰傷,示意他不要說。
無眠點點頭,朝老婦人鞠了一躬,說:“老人家,我是靈藍老師的學生,名字叫玄翼,今天特意來看望您老人家。”
老婦人聽無眠言語親切有禮,更高興了,側身說:“快請進——藍兒,招呼這位學生客人吃午飯啊。”
西海靈藍不願别人上門拜訪的主要原因是她母親太熱情太好客,不管是誰,上門就是客,就要請人家吃飯,這飯當然還得西海靈藍操辦,人家看到一個七級暴風武士在燒飯炒菜,那驚奇的目光讓西海靈藍很是尴尬,不過現在她已經習慣了,她寵辱不驚的淡定神情就是被好客的母親給訓練出來的。
西海靈藍看着無眠,問:“要在這裏吃飯嗎?”
無眠顯得也對西海靈藍的廚藝非常好奇,不客氣地說:“好呀。”
那老婦人笑道:“哪有這樣問客人的!還好這位學生客人坦率實在——咦,什麽味道?藍兒,你受傷了?”
西海靈藍趕緊說:“沒有,沒有,娘,我沒事。”悄悄把刀放下,求助似的看着無眠。
無眠趕緊說:“老人家,是我練刀時不小心割了手,受了點輕傷,你聞聞——”把手伸到老婦人鼻下。
老婦人嗅覺和聽覺都極爲靈敏,一嗅之下,果然是血腥味和神作書吧藥味,說:“啊呀,你練刀也要小心呀,其實我不喜歡靈藍她舞刀弄劍的,哪象女孩子呀——”
“娘——”西海靈藍嬌嗔了一聲。
無眠呆呆的看着西海靈藍,心想:“原來靈藍老師也會發嗲撒嬌呀!”
西海靈藍被無眠看得臉紅心跳,說:“我去摘菜。”去後園了。
無眠扶着老婦人坐到竹椅上,說:“你老人家先坐着,我去幫靈藍老師摘菜。”
西海靈藍摘菜的速度也很快,是不是運用了暴風級武技就不得而知了,反正無眠到後園菜圃時就已經看到她蹲在一汪清泉邊洗菜了,聽到無眠過來,她頭也不回地說:“來洗洗手吧。”
無眠在她身邊蹲下,在清泉下遊洗淨手上的血迹,看着西海靈藍在默默洗菜,無眠心裏有點感動,以前他常和表姐這樣一起洗菜燒飯,他懷念那樣的日子,有種簡單的快樂。
西海靈藍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扭了扭腰想讓身體的姿勢舒适點。
無眠忙問:“靈藍老師,你的腰傷沒事吧?”
西海靈藍說:“沒事。”把洗淨的菜裝在一個網兜裏,回草房子去了。
無眠象個色狼一樣盯着西海靈藍的背影看,這時才回想起在新月崖上爲她敷傷藥時接觸到她腰部的肌膚,竟是那麽的滑嫩!
三個菜端上來了,全是素菜,猴頭菇、細筍絲、白杆青菜,沒有什麽佐料,但一股清香在草房子裏彌漫開來,無眠不自禁地咽了下口水,說:“真沒想到靈藍老師還燒得一手好菜。”
西海靈藍淡淡一笑,正要說話,眉毛忽然一揚,似乎在傾聽什麽。
無眠這時也聽到了,方竹山下來了一夥人,步履快捷整齊,顯然不是星丁、宇翩翩他們,看來這頓飯是吃不成了,簡單的快樂蕩然無存。
西海靈藍放下筷子,抓起她的尺五刀。
無眠說:“靈藍老師,如果來的是誅邪部的人,那就交給我來應付。”
西海靈藍看了看母親,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