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米的管道顯得那麽長,天籁清音雖然遊得很快,但無眠還是覺得遊了好久似的,好不容易浮出水面,趕緊大口大口地呼吸,一邊從腰邊革囊裏取出一塊拳頭大的極品光晶石,遞給桑奇:“送給你,你用得着。”
這種光晶石價值一個金币,孔雀币在十萬以上,桑奇隻是看了看,卻不接,說:“多謝玄少爺,我用這塊習慣了,這種太亮。”
無眠把光晶石塞在他手裏說:“這是朋友間的饋贈,不是施舍,就象你今晚是幫我的忙一樣,我可不會付你工錢。”
桑奇笑了起來,露出雪白的牙齒,把他自己那塊劣質光晶石放在背囊裏,然後舉着這塊極品光晶石,淌着齊腰深的水向管道深處前進。
這塊光晶石明亮得多,而且光線穩定,不象桑奇原先的那塊忽明忽暗晃人眼睛。
管道岔口極多,好象迷宮一樣,如果不是桑奇帶路,真要轉暈掉。
一行人在地底管道迂回前進,淌水走了大約四、五裏路那麽遠,桑奇說:“已經過了摩沙勒使館了,現在是在米蘭使館的地底下。”
衆人一聽,精神大振,一個個全神戒備起來。
天籁清音左手和無眠相牽,右手握着無眠送她的名叫“輕寒”的小刀,小嘴一噘一噘的。
無眠知道她有話說,便湊嘴去吻,聽到她說:“讓我來帶路,我知道水池在哪裏。”
無眠當傳聲筒,說:“桑奇,讓她帶路,她找得到水池的位置。”
金戈和紅毛獨狼好不詫異,怎麽二公子和這女魚人親了一下嘴就知道她的想法了?
天籁清音松開無眠的手,獨自在前走了大約二十米,然後折向右邊一條岔道,這是分支的排水管道,比主管道狹小得多,已經不能直立行走,得彎着腰才行,身材魁梧的金戈最是狼狽,拖着他的戰錘簡直是在爬行。
右岔道長約一百米,走到盡頭又看到左右各有一條更狹小的岔道,直徑不足兩尺,膀大腰圓的金戈爬都爬不進去了。
天籁清音又來吻無眠,說:“我已經從左邊這條岔道流出的水裏,聞到木雅清音她們的味道了,但另有一種讓我恐懼的味道,似乎是我們魚人的天敵——‘透鱗虱’。”
無眠在心裏問:“透鱗虱是什麽東西?”
天籁清音說:“透鱗虱是一種細小的毒蟲,我們魚人的鱗甲能抵禦刀劍,卻擋不住這種小蟲子,一旦被這種蟲子侵入,全身的鱗甲就會慢慢腐爛,生不如死!”
無眠把這話對金戈他們說了,紅毛獨狼自告奮勇說:“二公子,我先上,沒有什麽蟲子能近得了我的身。”
無眠讓桑奇和金戈在這裏等着,他和天籁清音跟在紅毛獨狼後面匍匐着爬進管道中,管道裏的水是從那個大水池流下來的,倒不污濁,斜斜向上爬了大約六十多米,空間突然寬敞起來,可以直起身子來了,借着光晶石的亮光,看到面前有一道鋼絲網,鋼絲網上面奇怪地長着很多透明的氣球,每個小小的氣球裏都飛舞着數不清的黑色小蟲子。
天籁清音一看到這種蟲子身子就微微發抖,吻着無眠說:“這就是透鱗虱,被夏綠蒂用魔法封在氣泡裏,如果我們強行破開這鋼絲網,氣泡裏的透鱗虱就會遊出來。”
紅毛獨狼聽了無眠的轉述後說:“沒關系,我的狼刀可以舞起‘烈風盾’保護我們三人。”
天籁清音着急地對無眠說:“這不行,透鱗虱傷不到我們,會傷到木雅山蘿她們的。”說完,把頭埋進水裏,不知在用什麽方法和鋼絲網那一邊的木雅山蘿她們交流。
無眠眉頭緊皺,心想:“都到這裏了,難道會被這種小蟲子給擋回去!”一拍腦袋說:“有了!”拔出冷月刀緩緩插進鋼絲網的一側,準備從側面挖出一條通道,但刀鋒插進三寸就刺不進去了。
天籁清音藍唇傳聲說:“這水池底部是由最堅硬的白垩岩鋪成的,很難用刀劍挖掘。”
紅毛獨狼也試了試,搖頭說:“我也不行,隻有叫金侍衛長來,他的大錘兩下就能把這轟開,不過那聲響太大,肯定會驚動使館守衛。”
無眠說:“水池鋪了白垩岩,水池邊上應該沒鋪吧。”舉着冷月刀在頭頂上方的管道壁上深深地劃了一個大圓,刀一撬,一整塊的混凝土掉落下來,用腳輕輕一托,消去下墜之勢,那塊混凝土輕輕濺入水中。
紅毛獨狼暗暗佩服,他知道這種填漿的混凝土雖然沒有白垩岩那麽堅硬,但也是硬如磚石的,二公子剛才顯示的至少是二級郁雷的力量。
紅毛獨狼說:“二公子,讓我來吧。”狼刀向上一搠,深深插入,運起“旋風氣勁”,狼刀就象一個大鑽頭,片刻功夫開辟出一條四米高的筆直的通道。
有零散的雪花沾到無眠臉上,紅毛獨狼已經打通到地面的通道了,他雙腿微曲,率先縱上四米高的地面,無眠緊跟着跳了上去。
天籁清音沒那麽好的彈跳力,使勁一跳,還差老大一截,無眠從上面猛地伸手下來一把将她拉了上去。
米蘭使館非常安靜,隻有兩棟小樓透出燈光,夏綠蒂生日晚宴被燒毀的那棟房子的廢墟已經清理幹淨,重建就要等到明天夏天了。
三人蹑手蹑腳走到水池邊,用那把鋒利的“輕寒”小刀切開鋼絲網,兩位魚人少女帶着水花從池裏躍出,靈巧地穿過鋼絲窟窿,天籁清音一把将她們都兩個都抱住。
五個人從垂直通道下到地下管道裏,順水急滑下去,眨眼的功夫就到了金戈、桑奇等候的地方。
一切順利,七人彙合後沿原路順水急行,比來的時候快了很多,很快就出到豐溪河裏,前後不過一個小時,就覺得河水比進去時冷了很多。
那兩輛鹿車一直守在那裏,無眠帶着三位魚人少女上了前面的鹿車,車子立即行駛起來,車簾放下,揭開光晶石上蒙着的黑布,車廂裏頓時明亮起來。
三位魚人少女互相抱着頭,不時的嘴唇相觸,是在傾訴吧。
兩輛鹿車直奔南城門,現在沒過十點,城門還沒關,守門衛兵攔車查問,武士車夫沒說這是玄府的車,隻亮了一塊免搜牌,那衛兵趕緊讓開,擁有免搜牌的都是一等貴族。
鹿車出城後半步不停,沖風冒雪向南急駛。
天籁清音睜着盈盈藍眸,在兩個女伴的注視下向無眠噘起嘴,她問:“我們這是去哪裏?”
無眠說:“玄府去南部的車隊已經在前面二十裏等候,你們立即随車隊南下,我已經安排好了,會有人送你們到海邊的。”
天籁清音身子一顫,離開無眠的唇,定定的看着無眠,好一會才伸出手來,手掌攤開,掌心有一顆六棱的藍色晶體,藍到了極緻,沒有任何雜色。
無眠問:“海底魔晶?”
天籁清音點點頭,然後把頭低下,手裏的“海底魔晶”高高捧起。
無眠遲疑了一下,伸手接過“海底魔晶”,這個對他很有用,沒必要假惺惺的推辭。
前面鹿鳴人鬧,玄府的車隊已經整裝待發,八十頭大角鹿拖着二十輛巨大的雪橇,貨物碼得整整齊齊。
無眠跳下車,微笑着對三位魚人少女說:“你們就乘這輛車去南部,祝你們早日回到大海故鄉。”沒有對天籁清音多說一句話,便放下車簾。
車隊啓動了,三位魚人少女乘坐的鹿車跟在最後面,漸漸的都遠去了,地上剛積起來的一層薄薄的雪被鹿蹄車轍攪爛,紛紛揚揚的雪轉眼就又鋪上一層,覆蓋了一切痕迹。
金戈見無眠雙肩都積上了雪,過來說:“二公子上車吧,回莊園。”
無眠抖抖身上的雪,轉身上車,一隻腳剛踏上車廂踏闆,忽然聽到極遠處傳來純淨高亮的歌聲,旋律回環往複,在大雪紛飛的夜空下久久回蕩。
那是美人魚從心底發出的聲音,在陸地上她們不能說話,隻能歌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