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天的清晨,下了一整夜的大雪把“飛羽莊園”裏裏外外裝點得銀妝素裹,無眠立在廊下,看着還在飄飛的雪花,說了一聲:“我又看到了一個冬天。”
樓上的萦塵知道昨晚二公子來了,這時早早的起來梳洗後倚着護欄看雪、聽樓下的動靜,突然聽到二公子的這一聲感歎,萦塵心裏“格登”一聲:“眠弟每次看到冬天的第一場雪,都會說這句話,語氣都是一模一樣——不過好象又有點不一樣,眠弟比這位二公子單純得多。”
無眠聽到樓上表姐的聲音,便走到庭院中,對着倚欄下望的表姐微笑說:“萦塵姑娘早,我去練功了。”踏雪來到擎天楊下,運起中級飛縱術全力奔跑,踏雪無痕做不到,速度卻實在是驚人,就好比用百米的速度長跑,速度始終如一,五公裏長的擎天楊跑了一個來回竟隻用了十二分鍾。
衣左、衣右兩兄弟早起給披甲龍喂草料,見二公子在練功,跑過來說:“二公子,要不要練丢竹牌認字?”
兩兄弟把那天的四十片小竹牌都收集着呢,一塊塊丢出,就見二公子眼睛半睜半閉,四十片竹牌丢光,竟一個字也沒認錯。
兄弟倆目瞪口呆,半晌才說:“二公子真是好記性,把這些字都背會了。”
無眠放聲大笑,讓兄弟倆再用一些細竹竿上面刻上更小的字,明天再練。
金戈帶着黑鳅人桑奇過來了,說桑奇要回去了。
無眠送了他一頭大角鹿和一馱糧食,說:“桑奇,我當你是朋友,這是朋友間的饋贈,你一定得收下。”
“朋友”兩個字簡直是夭族人的緊箍咒,純樸的夭族人爲了朋友可以不惜生命,但是在那些上層貴族看來,夭族人輕生重義是因爲知道自己活不長,所以不珍惜生命,動不動就豁出去。
金戈陪着無眠送桑奇出了莊園大門,他本來得到了玄翎的命令,如果二公子心軟不肯除掉桑奇,那就由他出手,但現在,他隻是微笑着目送桑奇走遠,他越來越佩服二公子了,雖然覺得二公子近來變化很大,但金戈喜歡現在的二公子,金戈自己就是平民出身,他也不滿意一出生就低人一等,而現在的二公子總是給他朋友般的親切感。
帝都方向馳來一頭健鹿,來的是玄府武士,遠遠的看到無眠就高叫道:“二公子,大小姐讓你趕緊去北邙山,洪總長公子今天舉行葬禮。”
無眠一聽,趕緊讓人準備坐騎,他和洪都沒有任何交情,但這些表面文章還是要做的。
無眠帶着金戈、紅毛獨狼,還有那名玄府武士,四個人踏雪急馳,回帝都的路他已走了多遍,但覆蓋上皚皚白雪就大不一樣了,簡直會迷路。
北邙山在帝都北門外,是貴族們的墓地,無眠四人一路緊趕來到北邙山下,卻看到葬禮已經結束,貴族們正陸續離去。
一輛獸車“嘎”的一聲停在無眠身邊,夏綠蒂從車廂中探出頭來,美目幽藍,笑靥如花,說:“玄翼公子,你來晚了。”
無眠心想:“魚人跑了,夏綠蒂怎麽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她的心機也太深了吧!”心底雖起波瀾,表面依舊平靜,彬彬有禮地說:“我昨晚在莊園過夜,一早得到消息,匆匆趕來,還是晚了一步,真是内疚。”
這時,一名米蘭公國使館的武官急急趕來,用外語對夏綠蒂低低說了一句話,夏綠蒂臉色頓時就變了,黛眉蹙起,貝齒咬着下唇,長長的睫毛一閃,沖無眠勉強一笑:“玄翼公子,我有事先走了,記得來使館看我,在這裏我沒有别的朋友哦。”
夏綠蒂的獸車駛遠後,無眠回頭看了看看金戈和紅毛獨狼,這兩位都是高素質,在無眠面前也是聲色不動。
“玄翼,你太過分了,洪都葬禮你都不來,卻在山腳下閑逛!”
一個聲音大叫起來,顯然說話者已經是義憤填膺。
無眠轉頭看去,荒木在幾名家将的簇擁下大踏步走來,瞪着他說:“你是不是心裏有愧,才躲避洪都的葬禮,我記得那天洪都好象是和你躲在一起的。”
無眠心底浮起強烈的殺意,天底下竟有這麽無恥惡毒的人,親手置洪都于死地,現在竟敢反咬别人!
無眠雙腳脫蹬,從獨角獸上猛地撲下,左右開弓,在荒木那張長長的驢臉上狠狠打了兩個耳光,反身倒縱,躍回獨角獸背鞍,一連串的動神作書吧在一眨眼的時間内就完成了,荒木身後的一群家将都是四級以下的武士,竟沒有一個神作書吧出反應的,荒木更是被打懵了,臉頰迅速紅腫起來,鼻血長流,下意識地擦着鼻血,還沒明白發生了什麽事。
荒府家将大叫着沖過來,這邊的金戈和紅毛獨狼已經躍下坐騎,刀錘在手,攔在無眠身前。
荒木總算緩過勁來了,狂叫起來,一把推開攔在他面前的荒木家将,抹了一把臉,一手的鼻血,狂吼道:“你敢打我!你敢打我——”接連說了好幾個“你敢打我”,好象不敢置信似的,聲音再度拔高:“給我殺了他!”抽出腰間佩刀向無眠沖去。
紅毛獨狼用了一個巧勁,手在荒木肩膀上輕輕一撥,氣暈了頭的荒木滴溜溜一個轉身,向自家的家将沖殺過去了,慌得那夥家将四散逃命。
一個森冷的象夜枭一般的聲音厲喝:“你們在幹什麽?”
荒木一看,是父親荒野陪着龍騎軍總長宇擎鲸下山來了,大叫道:“爹,玄翼打我,他竟敢打我!我要殺了他!”
荒野看到愛子一臉的血,痛惜無比,他倒沒有暴跳如雷,掃了一眼穩坐在獨角獸上的無眠,眼光下移,盯住了紅毛獨狼,皮笑肉不笑地說:“紅毛獨狼,你現在是玄府家将了?”
畢竟是原先的頂頭上司,積威尚在,紅毛獨狼不自覺地後退了半步,應道:“是。”
荒野猛地暴喝道:“紅毛獨狼洩露誅邪部機密,按帝國律法應處死,來人,給我拿下!”
荒野身後閃出兩人,分别是七級霹靂武士癞麒麟和七級暴風武士病貓。
病貓抱着手臂,懶洋洋地斜瞅着紅毛獨狼,說:“獨狼,我們好歹也一起共過事,我不想讓你太難看,你跪下聽候中将處置吧。”
紅毛獨狼臉色慘白,他知道荒野不敢對玄二公子怎麽樣,就拿他立威來挫玄府面子,病貓的功夫他是清楚的,萬萬不是對手。
“呼”地一聲,有人從紅毛獨狼頭上躍過,穩穩落地,一把寒芒吞吐的寶刀斜指地面,一個冷冷清朗的聲音說:“獨狼現在是我玄府的人,誰敢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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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碼,争取淩晨還有一章更新,老孟碼字實在太慢了,慚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