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午,玄翎陪無眠去“豐饒之海”,玄翎是本次風大仲裁者之一,也要去比賽場館轉轉不是。
二人帶着一衆家将剛出府門,就看到西海靈藍牽着黑騾緩緩走來,眉頭微愁,秀目含愁。
無眠趕緊迎上去問:“靈藍老師,我們正要去豐饒之海看你,你怎麽來了,上午不比賽嗎?”
西海靈藍将一縷碎發掠到耳後,說:“我今天輪空,沒有比賽。”
這時,遠處又奔來一位傳令官,說天小姐在孔雀宮召見大臣們議事,請玄财使速速前去。
天蕊塔每月要去兩次“完美世界”觐見她父親,每次一回來就要召見衆大臣傳達元首旨意。
玄翎交待一聲,帶了幾個随從,匆匆去了。
無眠陪西海靈藍進府中坐定,說:“靈藍老師肯定還沒吃早飯吧。”趕緊讓仆婦送上可口食物。
西海靈藍一早就從“豐饒之海”出來了,的确沒吃東西,可是心裏有事,吃不下,随便吃了一點,就放下了筷子。
無眠就已經在吩咐仆婦備水讓靈藍老師沐浴,他知道靈藍老師愛幹淨,在“豐饒之海”沐浴肯定沒那麽方便。
西海靈藍雖然愁悶,這時也不禁心裏暗笑:“這人心還挺細,很會照顧人。”不禁想起那次去黑漠大森林的路上無眠說的“靈藍老師雖然是老師,可也是女孩子嘛”,臉就有點發燙。
無眠也是憂心忡忡。問仆役這兩天宇府翩翩小姐來過沒有?仆役說昨天來過一次,星丁少爺昨天也來了,說今天還要來。
無眠點點頭,那就在府上等翩翩和星丁了,他這次出征剿滅山賊,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回來,等下還得去和表姐告别。
無眠心裏躊躇,不知道要不要告訴靈藍老師天蕊塔已經認定她是黑旗軍亂黨之事?想想還是先不告訴她,省得她驚慌起來帶着母親要逃。她母親又有病,驚吓之下病情肯定會加重,天蕊塔暫時不會抓捕靈藍老師,要抓的話早就抓了。現在就是不明白天蕊塔到底要他幹什麽?
西海靈藍浴罷出來,濕漉漉地長發用一方藍色手帕绾着,發梢還在滴水,她換了一件藍白相間的緊身衫。腰間系着百短裙,鑲着玉色的花邊,這樣顯得兩條腿不再那麽不合比例的長了,卻更有亭亭玉立之姿。仿佛出水清荷。
原來靈藍老師穿裙子也這麽好看,無眠沒敢多看,眼睛遊移不定。說:“靈藍老師。我後天就要去河湟谷地統率猛獸軍團進剿月涼山山賊。也許要離開靈藍老師好久了。”
西海靈藍“啊”了一聲,沒說話。輕輕捋着發梢,水珠串串滴下,她眉心微顫,似乎要話要說又開不了口。
無眠心想:“靈藍老師是不是有事求我,她一早趕過來肯定有事。”便問:“靈藍老師有什麽事嗎?如果需要玄翼幫忙的話請盡量開口,老師幫了我這麽多,我卻什麽也沒給老師做過,心裏挺不安的。”
西海靈藍生平不求人,不過在無眠面前似乎不那麽矜傲,想了想,終于開口:“玄翼,你能不能幫我買一種藥?”
“什麽藥?老師盡管說。”
“是一種名叫金線蘭的藥,以前一直是一萬孔雀币十克,不料最近猛漲到六萬孔雀币十克,而且有價無市,我走了好幾家藥鋪都沒買到,我母親等藥治病的。”
無眠知道孔雀帝國各大行業都被地、星、寒三大家族瓜分了,隻是不清楚這藥草行業是屬于哪個家族?也許三大家族均有涉獵,便說:“靈藍老師不要着急,等下星丁會來,我向他要。”
說話間,府役來報星丁少爺來了,無眠趕緊迎出去,已經十來天沒看到星丁了,真有點想念,星丁是個很好的朋友。
星丁咋咋呼呼說:“玄翼你不得了啦,要做大将軍了,我給你做親兵要不要?”
無眠笑道:“哪敢用你這财神少爺做親兵,廢話少說,靈藍老師需要一種名叫金線蘭地藥,你家那麽多藥鋪應該有吧,快點賣給我,不許漲價。”
星丁嚷道:“奇怪了,最近金線蘭怎麽這麽緊俏,昨天晚上我爹還對我說金錢蘭脫銷了,後悔沒有提前漲價。”
無眠失望道:“這麽說你家沒有金線蘭了,怎麽不立即進貨?”
西海靈藍走出來說:“金線蘭極其珍稀,是生長在森林裏陰暗處的一種奇異生物,白天隐在土裏,夜晚才冒出來,需要有經驗的藥農才找得到,我曾經在黑漠大森林裏轉了七天七夜卻一無所獲。”
星丁說:“地氏和寒氏的藥鋪應該還有,我星府藥材生意沒有那兩家大。”
無眠說:“走,馬上去買。”
幾個人出了府門,玄府、星府家将一大堆簇擁着,剛走到府前廣場西側,宇翩翩帶着一群嚣張地宇府武士來了,見面就說:“玄翼,我找你好幾次了都找不着你,真想沖到孔雀宮裏把你揪出來,你該不會已經成了天小姐的内寵了吧。”
無眠對她呲牙咧齒,恨不得把她拽過來橫放在鹿鞍上狠揍她屁股。
宇翩翩撅着紅唇說:“這麽兇瞪人家幹嘛,人家是想你嘛,我聽我爹說你要率軍去清剿山賊,我要跟你去。”
無眠瞪眼說:“開什麽玩笑,遊山玩水呀帶你去!走,我們一起幫靈藍老師買藥。”
“什麽藥?我府上也有很多藥,哦,金錢蘭——”宇翩翩扭頭問身後一名宇府家将:“金錢蘭,我家有嗎?”
那家将說:“本來有十多克,前天被誅邪部的荒中将派來讨去了。”
“又是荒野!”無眠眉頭一緊。問:“靈藍老師,這金錢蘭做什麽用地?”
西海靈藍遲疑了一下,低聲說:“我母親生地是一種夜遊症的怪病,晚上會起來亂走,并且急劇喘氣,兩峰城的神醫草聖說這樣下去我母親的心髒會承受不了,開出一劑以金錢蘭爲引地草藥,一個月服一劑就能抑制夜遊症,把夜遊轉化爲做夢。就不會起來亂走了。
“把夜遊轉化爲做夢!”無眠心頭一震,問:“靈藍老師,你剛才去買藥時他們怎麽說,說了這藥被誰買走了嗎?”
西海靈藍搖頭說:“我急着到處找。沒問。”
“我知道。”星丁說:“都是被誅邪部的人買去的,這些天我已經幫着我爹管理産業了,我清楚着呢。”
無眠看了看宇翩翩,宇翩翩沖她甜甜一笑。根本不明白無眠内心地憂慮:“荒野要大量收購金錢蘭幹什麽?金錢蘭有引發夢境地神作書吧用,看來絕三潮真地已經叛投到荒野手下,而且已經着手開始搜索,這些金線蘭就是給絕三潮用的。這個該死地叛徒要通過夢境找出混入貴族地邪族人。”
無眠深吸了一口氣,說:“我去找地蓮,她府上應該有。”心想:“如果地府的金線蘭也被買走的話。那我就假扮那個八級殺手去誅邪部。說什麽也要把靈藍老師的藥搞到手。對,把那些金線蘭全部奪走。”
地蓮不在。地蒂在,小姑娘非常熱心,馬上去找藥行總管,一問,金線蘭果真全部被荒野買走了。
西海靈藍嘴上沒說什麽,心裏急得不行,她母親上次服藥地日期是二十二天之前,八天後沒吃到藥,她母親又要半夜亂走了,這可怎麽辦?
星丁說:“寒氏最會囤積居奇,她們肯定不會全賣給荒野。”
一群人浩浩蕩蕩又趕到城北寒府,寒氏族長寒蟬是個三十多歲的美婦人,一雙美目閃現着精明強幹,見玄、宇、星三大貴族一齊登門求藥,她絲毫沒有受寵若驚的感覺,從容不迫地命管事查詢。
寒螢因爲要準備出征,今天也沒去孔雀宮陪侍天蕊塔,在府中打點行裝,走出來冷冷地說:“金錢蘭,沒有。”
無眠微笑道:“寒螢隊長,你我一同爲天小姐辦事,要精誠合神作書吧才行,算我玄翼有求于你了,好嗎?”
寒螢想起了什麽,自回後堂去了。
過了一會,管事來報,說帝都各藥行還有三十克金錢蘭,因爲稀少,現在每克價錢擡到了一萬五千孔雀币。
無眠說:“好,這三十克我全要了,金戈,付錢。”
三十克“金錢蘭”以二十枚金币買下,而往常隻需要一個半金币就行,寒氏真是暴利,寒蟬面不改色地收了錢,恭送無眠等人出門。
離了寒府,星丁說:“難怪寒府這些年财富積累這麽快了,真是奸商哪,比我們星氏狠多了,以前我不知道靈藍老師需要這種藥,以後收購到我就讓人留着,靈藍老師随時來取就是了,價格嘛,一百孔雀币十克。”
無眠笑道:“何不免費送我靈藍老師?”
星丁說“虧本生意偶爾可以做,沒本的不行,一口價,十克一百孔雀币,不要拉倒。”
衆人都笑,西海靈藍愁悶心情一下子開朗起來,微微笑起來。
一夥人在玄府用罷午餐,西海靈藍要趕回“豐饒之海”,明天她有一場惡戰,無眠和星丁、宇翩翩送她至東門外,無眠說:“靈藍老師,明天我不能去演武館爲你加油了,預祝靈藍老師升級飓武士。”
西海靈藍沖衆人一點頭,摧動胯下黑騾望東奔去,奔出百多米忽然停下,扭頭叫:“玄翼——”
無眠急忙趕過去。
西海靈藍說:“玄翼,等我參加完剩下地四輪比賽,再回山把藥送給我母親,我就來找你,月涼山的山賊很厲害,你也要小心。”
沒等無眠開口,西海靈藍就催促坐騎急急跑了,但擁有“耳視術”的無眠卻從風吹過她臉頰地輕微聲音中“看”到靈藍老師長長地睫毛上凝着淚滴。
宇翩翩很喜歡打破沙鍋問到底,醋意又足,問:“玄翼,你這老師和你說什麽悄悄話了?”
無眠說:“靈藍老師說比賽完後就去月涼山幫我打仗。”
宇翩翩說:“我聽我爹說月涼山能征善戰地山賊都有八萬多人,連同老弱婦孺超過三十萬,聲勢浩大,而且還有很多暗殺者,玄翼你這次領兵去肯定危險重重,我好擔心哦,西海靈藍也真是,圖那八級武士的虛名幹什麽,應該馬上跟着去保護你嘛。”
無眠一笑,心想:“靈藍老師倒不是圖那虛名,她是看重八級武士比七級武士多一倍地年薪,靈藍老師很好強的,這次接受我的幫助也是無奈。”說:“翩翩,這次你去保護我。”
宇翩翩睜大了眼睛:“什麽,玄翼你真肯帶我去月涼山?”
無眠說:“那要看宇總長答不答應了。”
宇翩翩樂壞了:“不答應也得答應,大不了我再次私奔。”
星丁搖頭說:“受不了你們兩個,肉麻死了,玄翼我和你說,你要帶宇翩翩去就要把我也帶去,我也去玩玩,看看猛獸怎麽咬人。”
“憑什麽!”宇翩翩叫了起來:“玄翼爲什麽要帶你去,你隻不過是他好朋友而已,我可是他最親密女友哎,我還發誓非玄翼不嫁了。”
星丁說:“好朋友一輩子也許隻有一個,但親密女友可以有很多的明不明白!”
宇翩翩立即質問無眠:“玄翼,你有幾個親密女友了?”
無眠知道這宇翩翩纏起來沒完的,安慰她說:“沒呢,就你一個。”
宇翩翩正要開心地笑,卻聽星丁說:“現在一個,以後很多個。”
宇翩翩氣得要打星丁,無眠說:“翩翩,我還有重要話對你說呢。”眼睛看着星丁。
星丁撇嘴說:“重色輕友的家夥,嫌我礙眼了不是,你先答應我,帶我去打仗我就走,不然不讓你們兩個說悄悄話。”
無眠笑道:“星叔叔肯讓你去我沒意見,做我的後勤軍需官可以。”
星丁了高興了:“軍需官,不錯不錯,權力很大的,個個貪污得腦滿腸肥,玄翼,那我先回去了,明天見。”帶着星府家将一溜煙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