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兒走入洞中,暗黃sè的火光搖擺不定,照的自己師傅臉上yīn晴不定,沁兒心頭微微有些不安,不知爲何,她總覺得要發生什麽不好的事。
她将手中的草藥水果放下,問道,“師傅...您傷好些了麽?”她很是擔心,血手印是魔門很強大的招數,重者若是沒有解藥,十有仈jiǔ會在數天之内斃命。
“好多了!”老妪口氣平平淡淡,卻充滿了關懷與慈愛。
沁兒嬌軀一顫,眉頭微蹙,“師傅,您的傷......”她聽得出師傅中氣十足,一點也不像受傷的樣子,她疑惑極了,難道是.....“師傅,您用了乾坤逆轉大術?!”
他作爲青衣劍派的掌門親傳弟子,對于這門門派絕術他也是略知一二的乾坤逆轉大術與天魔解體**齊名,都是以極大的代價爲後果,非但涉及體内jīng血,更有可能壽命也會極大的受到影響,此二法無異于飲鸩止渴。
天魔解體**流傳甚廣,而與之同名的乾坤逆轉大術便顯得名不見經傳了,青衣劍派的乾坤倒轉大術也是本門前輩無意中在一古籍之中尋到的,并未流傳于世。
再加上乾坤逆轉大術施展起來極爲麻煩,需要以金針刺穴爲引,引自身jīng血甚至生命力爲祭,一旦施展,基本上再無活命的機會。
天魔解體**,施展此法之人多半會在短時間内功力大升,有的甚至功力可提升數倍!不過這也跟付出的代價相關,提升數成隻需靜養些rì子便會修複,功力提升數倍,會在突然的某一瞬間爆體而亡!身體發膚,受之父母,這無疑是最爲凄慘的死法,屍骨無存!
相比于此,乾坤逆轉大術則隻有一種選擇,就是死!乾坤逆轉大術一經施展,平常形态與常人無異,可一旦爆發出渾身實力與人争鬥,便會在半個時辰之内死去,同時其功力在這半個時辰内也會被提升到極高的境界,至少提升一倍實力!
縱算施展之後并未與人争鬥,也會在數天之内亡故。是以,乾坤逆轉大術一經施展,唯有一死!這,似乎比天魔解體**還要殘酷了些。
不過兩者皆爲提升實力的秘術,有着異曲同工之妙。
老妪笑了笑,慈祥的神sè中,有着難以掩飾的落寞與無奈,她舍不得自己的好徒兒,可惜,血手印也好,乾坤逆轉大術也好,兩者都是要命的手段,再無回頭之路。血手印出了魔門秘藥,幾乎無藥可解,她們門派秘藥也僅僅隻是稍稍阻止一下血手印奪命的時間而已。
“本來就沒有幾天活頭,早幾天晚幾天沒有什麽的!”老妪依舊笑着。
不過看在沁兒眼裏卻不知這笑有多麽的刺眼啊,一塊生活了十幾年的師傅,朝夕相處的師傅要離開她了,一時間她覺得自己的天都要塌了。
她本以爲以師傅的深厚内力可以壓制住體内血手印的毒xìng,本以爲以師傅無所不能表現,這點傷不算什麽,本以爲師傅讓她去采些藥草回來是想到了醫治之法......可惜什麽都不是!
“師傅......”少女聲音嗚咽着,消瘦的雙肩不斷顫抖着,站在原地有些發愣。
老妪心頭一疼,幾步上前,一把将沁兒摟在了懷裏,略有些蒼老的面孔上劃過兩行淚水。
一滴滴晶瑩從她蒼白的俏臉上滑過,一時間悲從中來。她緊緊地摟住老妪,她想象不出這世界沒了她的師傅會怎樣,她想象不到沒有了師父還會有什麽人關心自己,照顧自己,愛護自己.....
“乖,沁兒不哭!rì後你就是咱們青衣劍派的掌門人了,你要懦弱給誰看?!rì後你一定要堅強起來,掌門之人,掌的是一門興衰,爲師不想你能讓青衣劍派大興,可也不想青衣劍派因爲你的怯懦而敗落,你知道嗎?”老妪捧着沁兒的臉頰,将她臉上的淚水輕輕拭去。
沁兒呆呆的望着自己的師傅,師傅已經老了,十幾年來,師傅臉上唯一不變的就是那份慈愛,那份關懷。
“小沁兒,來,師傅今天教你功夫好不好?”那是師傅還隻是一個四十歲的婦人,語言輕輕地,柔柔的,似乎怕傷了眼前的小女孩。
那時候的她才七歲,天真無邪,“好啊好啊!師父終于要教我在天上飛的功夫喽!”小女孩蹦蹦跳跳的歡呼着,十分高興。
中年美婦風韻猶存,寵溺的将她抱在了懷中,親了一口。
再後來...
“我青衣劍派,劍走輕靈,要快要準!再來!”中年美婦一臉嚴肅的道。
“是!師傅!”女孩才仈jiǔ歲,她依舊咬牙堅持着,她不想讓自己的師傅失望,努力的舉起木劍,一劍一劍刺向身前的草人。
再後來....
她十二三歲了,少女早熟,她已經懂事了,不再需要師傅的敦促,平rì裏努力的修煉着,劍式劍招,步法身法。
她的師傅頭發上也多了些銀絲,不再是以往的嚴厲,而是反反複複不厭其煩的叮囑她,讓她早點休息,注意自己的身體,不要太刻苦。
武之一道,在之于恒,不可急功近利,她也十年如一rì的堅持着。
再後來.....少女天分極佳,又舍得努力,十七歲年紀便已經領悟了劍心,她的師傅很是高興,門中諸位師叔伯們也對她贊賞有加,連年老的師祖也對她極爲寵愛。
而如今......
她的内力即将臻至一流之境,劍道境界也即将突破至劍心通明的境界,可是,師傅要不在了,師傅不在了,自己一切的成就給誰看?還有誰會在自己有了小成就之後會寵溺的捏捏自己的鼻子?還有誰會在忙碌之餘耐心而又細心的指點自己?
再也不會了...
一時間,沁兒臉上爬滿了淚水,擦不盡,老妪心疼的将她摟在懷中,輕撫着她頭上的發絲。
“師傅,我會努力的!一定不會讓您失望的!”沁兒擡起頭,俏臉上寫滿了堅毅,攥着小拳頭,堅定的道。
“嗯!”老妪滿意的笑了笑,突然間手指在沁兒身上連點幾下。
沁兒一怔,疑惑的看着師傅,有些驚亂,她不是怕師傅傷害她,之時有點意外,有點驚訝而已。
隻是此刻她的啞穴被點,根本說不出話來,隻能任由自己師傅将她扶着放在一些草葉上,擺成打坐的姿勢,接着,她也盤坐在了沁兒身後。
老妪輕聲說着,“沁兒,你畢竟還小,功力不深,未必能鎮得住青衣劍派掌門的場子,爲師走了也就走了,不想帶走什麽,這一身功力就留給你吧!”
她這是要醍醐灌頂啊!醍醐灌頂,極其危險,施法者事發完畢便會有斃命之危!受法者若是無法及時吸納體内的内力,輕則經脈盡斷,重則走火入魔死于非命。
“師傅......”少女說不出話,隻是眼中緩緩流出了兩行淚水,她知道自己師傅知道自己一定會反抗,所以提前點上了自己的穴道,她知道若是師傅沒了一身功力,恐怕不消半刻鍾便會死于非命,無論是乾坤逆轉大術還是血手印的毒都不是一個沒有功力的人可以忍受的。
說不得功力盡失之時,便是她暴斃之時!
沁兒心頭大恸,可這一刻根本動不了,說不出話,隻能默默忍受着,心中的淚吞進肚裏,眼裏的淚流在心裏。
老妪連拍沁兒身上數處大穴,每一掌拍下,老人神态臉sè就會差上一分,身形也會佝偻一分,就好像是每一掌拍出就蒼老了一分一般。
一連數十掌下去,老妪明顯蒼老了許多,臉上的皺紋縱橫,皮膚松弛,滿頭白發,已然垂垂老矣,行将就木。
老妪佝偻着的身體不斷顫抖着,不過手掌依舊極穩,準确的拍打在沁兒周身的一些穴道上。慢慢的,她的動作越來越慢,目光也逐漸暗淡,好像随時都會突然死去一般。
一掌一掌,每一掌下來似乎都耗盡他她全身的力氣,每一掌下來似乎都蘊含着她身體的jīng氣神。
數掌下來,老妪頭發都脫落了,就好像過了百歲的老人一般,随時都有駕鶴西去的可能。
最後一掌拍出,老妪倒在了地上,兀自說着,“沁兒,好好吸收爲師傳給你的真氣,不要浪費了任何一絲!靜下心來,如果你不聽師傅的話,師傅做鬼也不會原諒你的!”
沁兒臉上滿是淚水,心頭像是刀割了一般,生命裏最重要的一個人即将逝去,這讓她如何能夠靜得下心來?師傅對她,亦師亦母,她自幼時便與師傅生活在一起,此時此刻,讓她如何能夠靜得下心?!
她的嘴角伸出了一縷鮮血,凄美的模樣,讓人心疼,她體内真氣沒她的控制,如同無頭蒼蠅般四處亂竄,幸虧那些真氣與她本身修煉的真氣同本同源,否則她早已香消玉殒了。
老妪說話此時都有些艱難,生命的氣息一點一點從她的身上消失,“沁兒......靜氣......凝神...”
沁兒眼睛緊閉,努力的讓自己靜下心來,她想完成師傅給她定的最後一個目标。
真氣自丹田流轉而出,緩緩引導着身體經脈内師傅傳給她的内力,一個周天,兩個周天......真氣運轉四肢百骸,她将真氣吸收了足足八成,剩餘的都逸散在了體外,她順利沖破穴道。
朝她的師傅躺着的地方看去,忍不住悲啼一聲,“師傅......”她的師傅白發蒼蒼,好像是腐朽了的木頭一般,一點生機都沒有,有的隻是濃濃的死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