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和江都的朝廷都繼承“隋”這個國号,爲了将之區分過來,百姓以北隋、南隋區分。
北隋以洛陽爲都城,實際上也僅剩洛陽一座城池。在宇文化及率領骁果軍回到北方時,楊杲以宇文化及弑殺先帝爲名,诏天下義軍共除國*賊,并招降李密,封其爲太尉,命其率領瓦崗軍抵擋宇文化及的大軍。
洛陽尚有十餘萬大軍,爲了防止腹背受敵,李密無奈之下,隻能先接受招安,至于打敗宇文化及之後,他是否真的會爲北隋效力,外人皆是心知肚明。。
此時李淵已經接受楊侑禅讓,建立唐朝,改大興爲長安,并以大隋舊臣的身份,讓李建成和李世民率領兩萬人前往洛陽支援,隻留下李秀甯繼續包圍河東城。
李建成和李世民率軍達到洛陽城下,提出進城補給的要求,楊杲又不是白癡,自然不可能答應,于是李建成兄弟二人憤而率兵離去,他們不費一兵一卒,就爲大唐争得名聲。
北隋的局勢并不樂觀,南隋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裏去,因爲糧草将要消耗殆盡,而且朱家等大戶實在拿不出錢去采購糧食了。
這時,許多人才反應過來,南隋爲何會讓那麽多士族子弟入朝爲官了。
身爲朝廷命官,爲朝廷效力乃是本分,他們懷着上當受騙的情緒,将族中的糧食一車車運到糧倉,交給朝廷保管和使用。
......
長孫玉兒還在長安,長孫無忌便隻能生活在黑暗裏,他沒有聽從李玄霸的命令,和李玄霸交談的當夜,他就帶着任無憂悄無聲息的離開了。
李玄霸有些惱怒長孫無忌的自作主張,卻也明白長孫無忌是擔心他身邊無人可用,所以才會選擇不告而别。
爲了證明自己是真心輔佐楊侗,李玄霸不再懶散,每日早朝,他都比别人更早到達皇宮,然後安靜的在城外等候。
有其他官員到達,李玄霸也是客氣的行禮,微笑着與人交談,令人感覺不到一絲傲慢,他的舉動,博得了江南士族官員的好感。
“陛下,百姓種植的稻谷将熟,但城外逆賊甚衆,百姓不敢出城,還請陛下能夠體恤百姓,免去今年的賦稅。”民部尚書是一個須發皆白的老者,他從座椅上費力的起身,躬身拜道:“上天有好生之德,陛下仁厚,定能體諒百姓的難處。”
真正登上龍椅,楊侗才明白當皇帝并非一件容易的事情。新政剛立,朝廷不敢過分施壓百姓,可是不收賦稅,将士們吃什麽?又拿什麽給百官發放俸祿?
“民爲國之根本,朕自然會寬厚待之。”楊侗很客套的說了一句,接着話鋒一轉,說道:“但是朝廷的糧倉空空如也,如果免征賦稅,逆賊乘機攻打都城,朝廷缺少糧草,将士們哪有力氣上陣殺敵?”
“可是百姓真的沒有多餘的糧食了。”民部尚書又将難題抛回給了楊侗。
楊侗面露爲難之際,李玄霸出列,先對楊侗行了一禮,然後對民部尚書季常說道:“季大人,您說百姓不敢出城收割糧食,他們種植的稻谷隻能任由逆賊攫取,不知玄霸說的對不對?”
“确是如此。”季常點頭答道。
“這麽說來,百姓已經放棄了田裏的糧食。”李玄霸微微一笑,說道:“既然百姓不要,那麽朝廷派人前去收割稻谷,百姓應該不會有怨言吧?”
“這......”季常布滿皺紋的臉上露出驚訝之色,心道周國公怎麽能夠說出這種話?況且朝廷真的敢派人出城去收割稻谷?
“從洛陽跟随陛下來到江都的百姓,他們暫時沒有田地,正愁無事可做,若是将這個消息告訴他們,那些百姓一定會很高興。”李玄霸一臉向往的說道:“那時候不管朝廷讓他們上交多少賦稅,我想他們都不會反對的。”
“周國公,那些稻谷畢竟是江都百姓辛辛苦苦栽種,朝廷怎可做這種事?”楊侗拉下臉來,不高興的說道:“你若是有辦法讓百姓安心出城收割稻谷,難道他們會對朝廷吝啬嗎?”
“微臣隻是與季大人說笑,陛下切勿動怒。”李玄霸躬身告罪。
季常本就是南方人,雖然入朝爲官,但他的心還是向着江都的百姓。在楊侗和李玄霸的一唱一和之下,季常不敢再多說什麽,回去坐了下來。
“周國公大人,季大人的話并非妄言,朝廷的将士被杜賊牽制在丹陽,哪裏還有大軍能夠保護百姓收割糧食?”另一位南方官員出列,拱手說道:“李子通一直對江都虎視眈眈,幸虧陳将軍擅于用兵,才沒有讓江都失守,您若是将城裏的大軍派出去,那何人來守城?”
派出去的兵力太少,等于羊入虎口,根本起不到威懾的作用,派出去的兵力太多,江都的防衛又會變得空虛,身爲江都人,他自然不同意李玄霸行冒險之舉。
“徐大人放心,江都乃是朝廷的根本,玄霸又豈敢疏于防護?”那位徐大人年過五十,和李淵的年紀不相上下,李玄霸拱手道:“可能徐大人還不清楚,杜伏威已經上表,乞求與朝廷修好。”
房玄齡、魏征等人早已收到消息,所以并不覺得驚訝,南方的那些官員則滿臉震驚,完全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事。杜伏威率軍和宇文成都隔江相望,戰局僵持了一年多。怎麽楊侗即位剛一個月,沒有發生過一場大戰,他就上表求和,這完全說不出去啊!
“李大人,這會不會是杜賊的疑兵之計?”那位姓徐的侍郎皺眉道:“當初先帝手握十萬骁果軍,也不見杜賊示好,如今他突然做出這般舉動,實在是令人起疑。”
“徐大人請放心,爲防不測,陛下已經派左骁衛将軍去了丹陽,有張将軍在,徐大人還有什麽可擔心的?”李玄霸笑着說道:“宇文将軍和李靖将軍已經率三萬大軍出發,必定能在稻谷成熟之前趕回江都。”
張須陀一生未逢敗績,南方的官員對他的能力早有耳聞,不由得放下心來。
“朝廷危難之際,微臣願意勸說百姓上交賦稅。”季常擔心朝廷真的抛開百姓,獨占稻谷,連忙起身說道。(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