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戎縣是個好地方，非常适合養馬，如果蕭布衣不是李世民的人，李玄霸很想留下部分人繼續留在曆陽山。

蕭布衣的身份，令李玄霸沒有想到，也很吃驚，他深知留下來的人會很危險，所以他改變了最初的想法，決定帶所有人離開，包括最幼小的馬崽。

李玄霸拿李世民沒有辦法，李世民同樣奈何不了李玄霸，但戰馬被奪這口氣，李世民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咽的下去。他肯定會将怒火遷到别人身上，不管是誰繼續留在懷戎，都會死的很慘。

夜盡天明，又至黃昏，六百多具屍體被收攏在一起，堆成小山，接着一把火，燒掉了他們的前塵往事，也燒掉了他們曾經活在這個世上的皮囊。

兩千多匹戰馬排列整齊，有人将燃燒過後的焦骨灰燼，用破爛的衣服包了起來，遞給馬上的将士。随着李玄霸一聲令下，李九指、肖校尉各率千餘騎，在遼闊的草原上肆意奔馳。

随着一捧捧骨灰落入草原，李玄霸輕吟道：“謝謝你們，安息吧！”

那些屍體在長刀和馬蹄的踐踏下，早已分不清誰是誰，再加上斷肢殘骸，李玄霸隻能命人把他們一起燒掉，然後讓他們歸于草原。

至于那兩名少年和幾名護衛的骨灰，則被分開裝入壇中。李玄霸說過，要帶他們回江都，交給他們的親人。

此時的人們講究入土爲安，李玄霸卻别出心裁，提出火葬，起初遭到不少人的反對，但李玄霸隻冷冷的說了一句話，便堵住了所有人的嘴：“他們已經死了，難道你們想他們被刨出墳墓，再死一次？”挖墳掘墓鞭屍的事，李世民絕對幹的出來。

懷戎一行，李玄霸得戰馬五千餘匹，俘虜的馬匪約兩千二百餘人，再加上己方活下來的人馬，一共有三千五百人左右。

其實本來人數應該更多些，但有些人心灰意懶，決定自謀生路，不打算随李玄霸南下。至于其中有多少人準備去投奔李世民，李玄霸根本沒有去考慮。

喬山寨的糧食還有許多，李玄霸讓人全部搬出糧倉，能帶走的帶走，帶不走的送給附近的難民百姓，總之，不給李世民留下一粒糧食。

忙碌了兩三天，曆陽山和喬山歸于甯靜，隻有起風的時候，有骨灰飄蕩在草原上，訴說着悲傷。

......

三千多騎并兩千餘匹戰馬，浩浩蕩蕩的沿着太行山南下，李玄霸沒有說，别人也不知道此行的目的地，但他們很肯定，自己所行的道路，并非直奔江都。

“公子，咱們這是去哪？”一行人到了拒馬河，李玄霸下令下馬休息，并派人放起狼煙，李九指等人好奇之下，道出心中的疑惑：“此處人煙稀少，公子爲何放狼煙。”

“等一會你們就知道了。”李玄霸高深莫測的笑了笑，取出胡餅，咀嚼了起來。

李九指等人摸不着頭腦，隻能懷着好奇，安靜的等着。沒等多久，兩騎從遠處飛奔而來，待衆人看清楚，發現竟是李林和李松二人。

“拜見公子。”二人翻身下馬，跑到李玄霸面前，躬身拜道：“無忌先生已經在河間恭候多時。”

“徐世績呢？”李玄霸點了點頭，随口問道：“還有太皇太後以及大隋的舊臣，他們可都還在？”

“回禀公子，您要的人都被無忌先生留在了河間縣。”李松恭敬的答道：“徐世績一家老下，全部被抓，至于朝廷的那些舊臣，窦建德原本打算放他們自行離去，後來在無忌先生的勸說下，暫時沒有被放走。”

“如此甚好。”李玄霸長舒一口氣，笑着說道：“你們二人應該在這裏等了不少天了吧，辛苦你們了。”李松和李林連道不敢。

比起辛苦，他們二人隻是跑了一趟河間，然後便在此處等候，自然不能與李玄霸等人在懷戎厮殺辛苦。

“九指，此處鄰近水源，草木茂盛，雖比不上懷戎适合養馬，卻也是個不錯的地方，你們暫且留在這裏等候消息，我先去一趟河間，見一見那位仁厚的夏王。”李玄霸收起幹糧，起身說道：“崔三那些人的動靜，你們還需要留意些，切不可讓他們生出事端。”

“公子，梁嘯身體尚未恢複，不如讓九指陪您一起去吧。”李九指連忙說道：“窦建德并非易于之輩，您貿然前去，身邊應該帶些随從。”

“無妨，長孫無忌正在河間，再說，我又不是孤身前去，李松、李林還有李祈健，我都會帶在身邊。”李玄霸給了李九指一個放心的眼神，也不多說，翻身上馬，又讓李祈健騎馬牽着赤焰，朝着河間疾馳而去。

李玄霸的坐騎通體黑色，奔跑如風，正是從蕭布衣手中搶來的戰馬，李玄霸爲他取了個好聽的名字：夜風。

夜風是純種的突厥戰馬，耐力驚人，更是很通人性，正是在它的幫助下，蕭布衣才能多次避開李玄霸的必殺。後來蕭布衣被斬，夜風在蕭布衣的屍體邊上長嘶兩個時辰，直到李玄霸讓人把蕭布衣的屍體草草掩埋，夜風才停止嘶鳴。

“公子，您爲何不直接前往河間，反而繞道上谷郡？”李松和李林居于李玄霸左側，路上閑聊時随口問道。

“懷戎發生的事情，瞞不過羅藝的眼睛，數千匹戰馬，任誰都會眼紅，說不定他會铤而走險，半路攔截。”李玄霸很願意将自己的本領教給這些少年：“我們雖然有三千多人，但大部分都是最近投奔的，若是遭遇大軍襲擊，隻怕會臨陣倒戈。”

“那公子将九指他們留在驕牛山，莫非是防備窦建德起搶占之心？”李松恍惚道：“難怪公子讓我和李林避開夏軍的眼線。”

“窦建德的名聲不錯，但我們對他的了解并不深，無忌看人的眼光很準，但時過境遷，誰知道權勢之下，窦建德有沒有生出其他想法？”李玄霸滿意的點點頭，說道：“凡事都要三思而後行，你們都是最早跟随我的，等你們再長大一些，可以獨當一面了，說不得要領兵出征或者鎮守城池，我希望你們能時刻保持驚醒，切勿大意。”

“是！”李松和李林同時沉聲應道。

“祈健，你雖然口不能言，但這不妨礙你爲朝廷效力，所以你也要牢牢記住我剛才的話。”見李祈健毫無反應，李玄霸偏過頭，認真的說道。

李祈健微顯吃驚，重重的點了點頭。（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