汐顔呆呆坐在一旁,“你覺得表哥、表姐他們是不是也被關在哪裏?會在哪裏呢?”這些都是她現在最親的人。
“應該是吧。”春歸脫掉着急身上的外衣,披在渾身冰涼的汐顔身上,之後再次緊靠着她。
“春歸啊,你跟我說說,最後都發生了什麽?”
春歸其實也沒有看到什麽,但是此時隻好安慰汐顔,說:“我看到有些人一直待在庭院中,他們應該都沒有大礙。庭院花台處,既不會有重物砸下,也不會被燒到;但是二樓三樓中間房裏的人,如果沒有很快的跑下來,應該就沒那麽好過。
“當時的火勢太猛了,簡直到了不可想象的程度。在那種情況下,我覺得一定有人從樓上的窗口往屋外跳的,也不知道有沒有摔傷……
“有些公子小姐身邊都有随從,多少能保護他們。情況也許沒有我們想的那樣嚴重……”
是嗎?
此刻再想起昨晚那個場景,汐顔還是會渾身發顫。忽然,一個念頭鑽上心間,自己的鑰匙怎麽會莫名的不見?
風吟到底有沒有去給柳黛色送花?當時她正好出去了,自己也正好要問杜涼關于阿東一夥兒所在何處?
而太子今晚恰好沒有帶衆侍衛?!
難道……難道有人想害死的不止是我,還有太子?她是想借我的手殺人,讓我頂罪?一箭多雕!
一定是這樣的,這幾個月身邊連續得危機四伏,早已讓汐顔敏感至極!
不,就是死,我也要做個明白鬼,她靠在牆角,幾乎停止運轉的大腦開始細細推測這件事情——
花爛漫的大火是從二樓的左一、右一兩個房間同時着起來的,緊接着趁着風勢燒斷了東樓梯和西樓梯。
她記得二樓左一的房間是高太師兒子高偉的;二樓右一的房間是大姐姐容汐芙的。而當時在樓下準備争奪花王花後的恰好有這兩個人,加上三樓左二的柳黛色,和二樓右二的張建元。
所以出事時,房間的主子都在花台前準備比賽。而汐顔本就知道蠟燭的危險性,所以命人擺放蠟燭的時候,全部都被隔離且放在離易燃物較遠的地方。那麽,既然那些房間的主子不在,就是有别有用心之人去了他們的房間,點燃了房間裏的窗簾紗幔,趁着風勢讓大火燒得那樣猛烈。
到底是誰?
又到了這一步,到底是誰?
汐顔已經肯定是有人想要害死她,甚至不止要害死她一個人。
但是,這個人是誰?她記得自己當時站在樓道口的時候,記憶中好像聞到了有一股特别的味道,不止是燒焦的味道,是極其膩人的味道,那是她從未聞過的味道。
“到底是誰想一下子弄死我們?”她抱緊自己,身上襲滿了冷氣。
“姑娘,你怎麽了?”春歸搖了搖她,“你說的是什麽意思?”
“風吟……春歸,你有沒有看到風吟?”
“風姑娘好像一直都和表少爺在一起的,表少爺一直在旁邊護着她。”這個汐顔知道,她也撞見杜涼和風吟了。
“你覺得她有沒用去給柳黛色小姐送花?”
“這個……我也不敢肯定。”春歸當時也在小花房裏,聽杜涼說着阿東的事情。
……
不知道過了多久,這個死一般寂靜的監獄,終于有了腳步聲,汐顔連忙站起往外開去,是一個穿着藍色華服的男子,她眯了眯眼睛,忽然叫道,“褚澀,褚澀……是你嗎?”
她确定這來人就是褚澀,猛然往他身後看去。
“别看了,他不會來的。”褚澀漸漸走近,平常嬉皮笑臉的一個人,此時滿臉凝重。
汐顔很少見到這樣的褚澀,小心問道,“褚澀,到底都怎麽了啊?爲什麽會這樣?褚冽,也出事了嗎?”
褚澀搖搖頭,又點點頭
“到底是什麽意思?是不是太子殿下出事了?”
褚澀還是搖頭。
汐顔着急罵道,“你說話啊,褚冽怎麽了,太子有沒有……受傷?你倒是說啊,到底怎麽了?!”
褚澀擡起眼睛看向憔悴不堪的汐顔,這個面紗女,今日終于沒有面紗了,他輕聲說,“老九被父皇軟禁了,有一段時日了!”
怪不得,他這麽多天都不見人影,褚澀看到汐顔複雜的眼神,也不打算瞞她了,“那日,他忽然指責太子身邊的一個心腹,整日撺掇太子不求好上進,隻沉迷于美色,美酒,帶壞太子,理應革職。這些雖都屬實,但是并不嚴重到按他說的要被革官啊!父皇讓太子即刻入宮。
“太子趕來後,沒想到老九又與太子起了很大的沖突。從前的他,從來不會那樣當面和太子發生激烈沖突的。我看得出來,他是故意的,他是爲了激怒太子,拖住太子,惹怒太子!”褚澀面露悲色,看着汐顔,“我知道……他做這一切都是爲了你。”
“爲了我?”
汐顔想起,那日太子想提前去看花田的時候,半途被人叫走,難道就是因爲這個?當時自己還想着,若是太子殿下那日看到了枯萎的花兒,自己和花店當即都會遭殃。
刺死,也不過是太子的一句話。
果然是褚冽,果然是褚冽叫走了他!
褚澀繼續說,“父皇怎麽樣都是會先保太子的,但是他也沒有嚴懲老九,隻把他軟禁起來,思過悔過,并大罵老九愚蠢!老九其實也算準了父皇的小懲,所以并不在乎。隻是軟禁期間,他還在擔憂你!”
汐顔看着他,等他繼續說。
“他一次次地想辦法爲你化解危機,不管是送暗送花爛漫的鑰匙,亦或者是送房号對應的名單,還是……這次救人……”
“救人?”汐顔的聲音都帶着顫音,褚冽,褚冽,他在想着自己,他在擔心自己!
褚澀看了看她,點頭道,“沒錯,面紗女。這次花爛漫的大門,就是他派去暗中保護你的人打開的。否則,你以爲誰會幫你?誰會救你?不說太子,就是那些個王孫貴族的兒女葬身火海了,你都不夠死的!!!”
是啊,汐顔心裏疼得窒息,沙啞無比地聲音道,“褚澀,我想……我想見褚冽……”
她終于忍不住,眼淚掉了下來,嗚咽着說,“我已經太多天沒有見到他了,我想見他,我想,當面謝他,謝他的恩……”
褚澀的面色依舊不好看地看着汐顔,從前那樣清高的她,這一刻終于像個無助的小女孩。
“褚澀,八王爺,讓我見褚冽……”
“面紗女!”褚澀心頭抽痛,“我告訴你,盡管有人開了大門,但這次事故和受傷的人,也得有人來承擔……”
“我願意接受。我願意承擔一切後果!但是能不能讓我先見一面褚冽?我有話要跟他說,我想告訴他,前世……”
褚澀看她這副樣子,狠心打斷她的自說自話,“已經有人死了!”他吼過之後又淡聲說,“有人買單了!”
汐顔猛地擡起頭,“什麽?是……誰?”
“鄧淙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