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歸驚了一下,曲唯也很不解,看着她,不知道她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你自己還沒有冊封?”
“是啊,姑娘,若是她封了妃,她便有了位份,便在你之上了啊!”
“不要緊。”汐顔道,“若是一味壓制她,皇上在朝中也勢必會受到柳國公等人有意無意的逼迫。何況那妃位,對我沒有任何威脅,你們都不用擔心!”
豈能不擔心?春歸皺眉,簡直不知如何是好?
汐顔眯着眼睛,“我要把她所有的心底所有的恨意,都激出來,隻有她犯了錯,我才能治錯。我才能制人!”
“姑娘……”春歸還是覺得很擔憂,“這樣可以嗎?”
汐顔看着她愁眉苦臉的樣子,笑道:“有什麽不可以?要了那後位,我依然是她們的眼中釘肉中刺,處處想要置我于死地!我索性不要那些頭銜,一身輕松,看誰能把我欺負了不成?”
“你太任性了!”曲唯忍不住說。
“人活一世,爲何要按照她人的想法去活,我非要活出她們不敢想的活法!”
誰會拒絕做皇後,誰會在自己什麽身份都沒有的時候,讓丈夫冊封情敵爲妃?
誰又會對太後說話,完全坦誠以待,卻又顯得格外不敬?
她每一步,都是走得險棋。
曲唯和春歸不再說話。
汐顔看着他們,笑了,“你們兩個不要擔心,我自有想法。以後的路,遠着呢,我豈會在這起跑線上就摔倒了?”
春歸相信汐顔的智慧,但是也知道,汐顔是最心軟的。
如今剛進宮,不僅有聒噪刁蠻的夙汾,城府頗深的柳黛色,又有心思不明、後台同樣強硬的蘭櫻夢,和本就是權威的太後。
虎視眈眈,危機四伏。
“看樣子,是要下雪啊?”汐顔看着外面道。
“是啊!繁曳城的冬季,就是雪的天下。往往一下就沒個盡頭。”春歸說,“夏月又不知道跑哪裏去玩了?”她擔憂道。
“她愛新鮮,剛到宮中各處都新鮮,讓她玩吧,盡興了自然會歸。”
春歸笑笑,她是從小擔心夏月到大的,唯恐她出點差,害了自家姑娘。
“曲唯,外面冷,以後就在屋内守衛便好。”汐顔說。
曲唯像是沒有聽見一樣,也不說什麽。
呵呵,她笑了笑,看了看身邊守着自己的倆人兒,其實,她也着急,她想看看皇上,但是乾興宮的那位,肯定是忙呢!
“我睡會兒……乏了。”
“哎,我扶你。”春歸扶着汐顔進了内屋。
曲唯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他在想夙汾的哥哥是誰?爲何她聽到後,會那樣開心?!
“怎麽了?”春歸從屋裏出來時,見他還在出神,不由問。
他想開口問一句,還是忍住了,說,“沒什麽。”然後徑自出了大殿,站到了檐下。
汐顔醒來時,已是正午,她也不餓不渴的,但還是禁不住春歸唠叨,喝了些補品,補充了水分。
“小姐,不,娘娘,”夏月終于瘋夠了,跑回來了,拉着汐顔不松手,“我覺得皇宮真好看。我們再也不要走了,好不好?我跟你說哦,她們知道我是你的丫鬟,對我可尊重了!”
汐顔笑着幫她别了别耳邊的發,“你也要有個分寸,可别欺負了人。”
“我知道我知道。”夏月道,“這裏真大!我家小姐是天底下最有福氣的人了!”
汐顔看着夏月,前世自己與她性格一樣,大大咧咧,沒個分寸,很是貪玩,但是想到夏月是在宮裏時幫自己試菜時而死,她就心疼得緊。
而且,這一世,也有好幾次夏月都差點因爲自己而死,“還是要多聽春歸的話,别和人起了沖突,我能救你,但是人家若是狠了心,傷了你,疼在你身上,也疼在我心裏。”
“哎呀,我家親愛的娘娘你放心啦,沒人能傷得了我!”夏月撒起嬌,“不會讓你傷心的。”
春歸也笑笑,有夏月在,她們身邊是多了許多的樂趣。
外面的秋雨下了沒完,淅淅瀝瀝的,汐顔隻覺得更想念褚冽,想去看看她,唯恐自己去了,又打斷了他的公務。
她輕輕歎息,手撫着肚子上說,“這幾日越發覺得小家夥長得飛快。”
“是啊!這肚子……怎麽這麽大?”夏月也笑着說,“春歸姐,你說是不是?”
春歸笑着點頭,“是,你小點聲,别吓着她了。”
“才不會呢!”夏月也輕輕地摸向汐顔的肚子,一臉的小心翼翼。
興許是天短了,坐了一會兒,天就漸漸地拉上了黑幕。
屋裏點了碳,還是冷飕飕的。
汐顔和春歸夏月一起縫制了些孩子的小玩意兒打發時間,但是直到夜深了,褚冽沒有過來,正要去睡,有公公來報說:皇上晚上不來了,讓娘娘先睡。
“知道了,”汐顔說,“你告訴皇上就說是我說的,讓他别熬夜!”
“是。”
“你叫什麽名字?”
“奴才小路子。”紅衣小奴才回道。
汐顔笑笑,“知道了,去吧。”
“是。”
“皇上公務太忙,咱們先睡吧。”春歸說。
“恩。”汐顔放下手中的東西,“曲唯,”她沖外面喊了一聲,“不要守夜了,你去睡吧!”
也不知道曲唯聽到了沒有,反正是沒有回她。
“我去看看……”夏月起身跑了出去,見曲唯還站着,說:“曲統領,娘娘讓你去休息。”
曲唯擡眼看向夏月,道:“我聽到了。”
“哦。聽到了,你回一聲嘛!”夏月說着看曲唯的眼神很冷厲,連忙又跑了進來,小心髒被他吓得砰砰跳。
汐顔見她噘着嘴,笑笑說,“你也去睡吧。春歸和小福子在就好了。”
“哦。好。”夏月點頭,悶悶地走了。
進了屋,春歸幫汐顔卸妝,想要說點什麽,終究還是沒開口。
“我不覺得急,這日子正好。”汐顔看了看鏡中的她,“一輩子長着呢,細水長流,耐不住寂寞,還進宮來做什麽?和天下百姓的事情比,我也不能搞特殊,就這般吧,今日不見,明日見,明日不見,後日見。”她輕輕地說着,笑得動人心魄。
“哎……”春歸扶她上了床,“姑娘睡吧,我就在外面,打雷了就進來陪你說會兒子話。”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