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過後，繁曳城果然下雪了。

一早，春歸給汐顔披上新作的狐皮大氅，她便讓人搬了軟椅過來，坐在檐下。春歸命人在旁邊放上火爐。

汐顔看着大片大片落下的鵝毛雪，心中的郁結也快散了，“繁曳城的人對雪都不陌生，就是不知道西緬國那邊是不是也常下雪？”

春歸不知她爲何忽然說這個？

興許是想念扶劫公子了。

“西緬國也會下雪的，隻是少吧。”她附和着，汐顔現在的身子好像真的好了，沒了之前生病時那些可怕的預兆，隻是這個朱砂痣偶爾發亮，讓她依然不敢掉以輕心。

坐了一會兒，汐顔好像就乏了，倚在椅子上閉起了眼睛。

春歸怕凍着汐顔，但是又不想叫醒他，轉頭間，看到站在一旁俊冷高大的曲唯。她不能否認的是，自從她們的身邊有了曲唯以後，多了許多的安全感。

她昨夜一整宿沒有睡，她知道曲唯也沒有睡。無數次，她想問問曲唯爲何要留在這裏，爲何不像真正的男子漢一般，去實現更大的抱負？

若是離開這裏，他必定是皇上身邊的禦前侍衛；即使不在宮中，憑他的才能，也必定能出人頭地的。

就像褚冽的另一個侍衛統領李唐一樣，被器重！

想到李唐，春歸便不由地想到褚澀。他不知道去了哪裏？許久不見了。她曾無意間，聽曲唯說過他之前一直是追蹤太子餘黨，來到汐顔身邊後，那件事便交給了褚澀。

“曲侍衛……”

“恩？”

“朝中忙嗎？”

“忙。”曲唯看着汐顔的睫毛動了一下，說：“皇上自登基後，就一直在準備着收複十一國，統一十二國，也在實施着這個計劃。”

“哦。”春歸便不再問了，想必汐顔也聽到了這句話。心裏興許沒有那麽堵了。

“我又睡着了？”

“外頭冷，我扶姑娘進去睡吧。”

“好。”

日子過得飛快！

太後也曾召汐顔去慈溪宮幾次，隻是都被汐顔以身子弱，以養胎爲由婉拒了，太後還能說什麽？

不過是再次肯定，這個女子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了！

春歸也想勸，但是見汐顔話越來越少，她也不忍說什麽。

“春歸啊，每日在宮裏看看雪，賞賞花，看看書。也挺好，是不是？”

“恩。”

“何必去哪裏找些不痛快呢？我又不是爲别人活？”

“就是！”夏月在旁邊附和，“大不了咱們走！隻不過，小姐你這次再走，一定要帶着我！”

“我可沒打算再走了。”汐顔笑着逗她，“誰跟說我還會走？”

“你都，你什麽都不要，不就是爲了做好走的準備嘛？人家好不容易不讓自己那麽……那個。你又說你不走了。”夏月噘嘴。

“那你跟我說，走去哪裏？你想去哪兒？”

“其實，我哪裏都不想去啦……我覺得在這宮裏，當個皇後娘娘的侍婢，就是最後的了！”

汐顔笑笑，沒再說什麽。

隻是她與褚冽像是說好的一樣，你不來看我，我也不去看你。

這天，曲唯告訴她：“皇上成功收複了周邊兩個小國家之後，近日要大宴群臣。”

“知道了。”

當晚，褚冽命人來請汐顔，被汐顔拒絕了，“告訴皇上，我睡了便可。”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