吟仙宮裏,杜涼已經在等風吟了,見她一身黑袍進屋,吓了一跳。
風吟眼睛上抹得黑黑的,一雙紅唇如嗜血了一般,見他面色慘白,笑道:“怎麽,害怕了?”
“沒有。”
“都出去吧。”她進去後,讓下人們都出去。
“是!”
屋裏就剩下她和杜涼兩個人,她旁若無人地脫起衣服,“怎麽,我醜嗎?”
“不醜。”杜涼看着她,不知道她的悲傷來自何處,想上前抱抱她,但是卻不敢靠近。
風吟開始一絲不挂地坐在鏡子前面,開始狠狠地用濕布擦着自己紅唇,擦得嘴角都是紅色,然後她又去擦她的黑眼皮,黑眼影把濕布上的水染黑,滑下臉頰,“呵呵……”她看着鏡子裏像鬼一樣的自己,笑了,越笑越瘆人。
“醜嗎?”她又問了一遍。
“不……不醜。”杜涼小聲說,不知道她怎麽了。
“不誠實!”她轉身一掌打到杜涼胸口。
杜涼倒在床上,捂住胸口,這才問,“你……怎麽了?風兒?”
風吟就這樣滿臉黑水紅印的爬上了床,拍着杜涼的臉,“爲什麽,爲什麽我懷不上孩子?!爲什麽?”她大吼着。
杜涼被她吓得氣兒都不敢喘了,
“他不行,你也不行。你既然不行……”她眨着眼睛,“就是沒有價值了,我……還留着你幹什麽?”
“你說,說什麽?”杜涼吓得語無倫次,“醒一醒啊,風兒!”
“閉嘴!”她一巴掌拍在杜涼臉上,“誰準許你這麽叫我的,隻有哥哥,隻有他才配這麽叫我。你不配!”
杜涼咽了下口水,“你再等等,興許,很快就懷上了。”他說,“我最近給你開的藥你吃了嗎?”
“你都說了!”風吟吼道,“都說我沒有病!我爲什麽還要吃那些藥,你騙我的,是不是?你騙我的。”
“風,風姑娘,冷靜一點。”
“我冷靜不了!杜涼,你再幫我看看,”她把他拉起來,手伸過去,“你再看看我的脈象正不正常的?”
“風姑娘,我的看了很多很多遍了,是正常的……”
“啪!”風吟又是一把掌打在他臉上,沒有給他留半點尊嚴,“我讓你看你就看!”
杜涼慌忙站好,“那,你躺好。”他爲她不着一物的身子蓋上被子,然後把手放到風吟的脈上,一切都是正常的,以他二十年的醫術和經驗來看,這一切都是正常的。
他也不知道爲什麽。
這麽多次都不行。
爲什麽?
“怎麽樣?”她着急問。
“正,正常的。”他不得不這樣說,“可能是跟你的心情有關,你放輕松,說不定孩子很快就會來了。”
“我不信!”風吟氣得一掌拍向自己的肚子,爲什麽它這麽不争氣!她狠勁捶着自己的肚子。
容汐顔,柳黛色,蘭櫻夢都懷過孩子,爲什麽就我不行?
爲什麽?
杜涼連忙抱住她的手,“不要打,很快就好了,很快就好了,你别着急。”
風吟的眼睛裏都是狠意:既然我懷不了,我也要讓所有人都懷不了!
“你滾吧,留你在這裏也沒用。”說完她面朝裏,蜷縮着自己,都去死吧,都去死吧……她念叨着。
杜涼也不敢多留,看着她,心跳的厲害。
他以爲他還能像之前那樣與她雲雨一番,可是,就這樣被她打了幾巴掌,丢失了男人的所有尊嚴。
“滾啊!”她又不耐煩的吼了一聲。
“好,我走,我走!”
……
汐顔坐在軟榻上,還在想着風吟到底怎麽了?
她扶着太陽穴,很是不解。
春歸走過去,幫她按起來,“姑娘怎麽了?”她顯然還不知道汐顔剛在桃林裏發生的事情。
明明進去桃林深處的時候,還是開開心心的,爲什麽回來之後就如此失魂落魄了?而且,小福子竟然帶回來了那麽多的桃子,還有很多都是生的。
“沒事,春歸,我有點不心安……”她輕聲說。
春歸想着他們在避暑山莊還好好的,怎麽剛回來就這樣了?
“姑娘,過來亥時了,我扶你去睡吧,你别胡思亂想了,好不好?”
“恩。”汐顔扶着春歸的手起身,“孩子們都睡了?”
“都和奶娘到套間去了。”
“好。最近都多加小心。”她交代道。
“哎……”
……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進了十一月的太難。這天,汐顔剛剛起床,旁邊的搖籃床裏忽然傳來一聲,“娘……”
她震驚了,以爲自己聽錯了。
“娘……”又是一聲。
汐顔連忙起身跑過去,見女兒正扒着床沿想要站起來,她吓了一跳,連忙把女兒抱起身,“矜兒,是你在叫娘嗎?”
“娘……”她輕輕脆脆的聲音,叫的很清楚。
這時,春歸從外面進來,“對了,姑娘,我也想跟你說這件事呢?公主她會叫娘了,而且她的個頭,你注意到嗎?最近長得都比太子高了。”
“怎麽會?”
“姑娘,還有你看……”春歸把小矜兒從搖籃裏抱出來,放到地上。
“你幹什麽?”汐顔吓得連忙蹲下,“别摔着她。”
“姑娘,你看她的腿,可以站住了,像這樣下去,很快就甚至都可以走路了,你看啊。”春歸把矜兒放到桌子腿旁邊。
孩子剛站了一下,汐顔就連忙抱起來,怕她磕着碰着,“不行,不可能的,她還不到九個月。”
“姑娘,我不騙你,這些天我看着她,我覺得她真的是一天一個樣子,變化是極大的。我覺得……”春歸看着孩子的朱砂痣,“是不是與你同樣擁有……”她的手,剛剛放到自己的眉間。
“不。”汐顔打斷她,“沒有關系的,春歸,你别亂說。”
“但是,姑娘,你看寅兒他根本還不能站太久啊!”
不。汐顔搖着頭。她不願意相信女兒的身份和自己有關系。“好了,你先把她抱出去,讓我靜靜。”
“哎……”
連續很多天。汐顔觀察着矜兒,發覺她忽然就像是被人拔這身子一樣,長的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