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雖然不再下雪，但是風卻很大，很淩厲，她也不敢讓小太監去看，隻得自己跑到大門口等着。
大概又過了半個時辰，柳淵才來。
“少爺，您總算來了，娘娘等您半天了。”
柳淵沒有理會翠葉，昂着頭進了裳華宮。
柳黛色和一桌子未動的飯菜都在等着他，“哥哥，你怎麽來這麽晚啊？是不是門外有意阻攔你？”
柳淵看着她等的焦急的小臉，笑說：“我拿着代表你身份的宮牌，誰還會不放行？再說咱們柳家現在可是如日中天的地步。家中有些小事，就出門晚了。”
“快坐下，快坐下！”她說，“哥哥，你不知道，我讓粟裕彤給我做的這個香脂，根本就派不上用場，因爲皇上壓根不來我的宮裏，想懷上龍嗣，恐怕是無望了！”她上來就說了認爲最重要的事情。
“父親現在和皇上的關系簡直是一觸即炸，我也不好幫你說上話。”
“我知道。其實我也生父親的氣。”柳黛色垂着眼睛，“我根本就不能理解父親的想法，更不贊同他說的話。皇上就是皇上，在我心裏九五之尊，也隻能是他。”她說這話的時候，完全沒有想過，他父親心目中的皇帝可是坐在她面前的親哥哥。
柳淵也不說話，從表情也看不出他的喜怒。
“自從上次和父親談崩了以後，我就沒有再見過他，聽聞深哥哥也就十來日就該到繁曳城了，我都不知道父親到時候怎麽面對他……”
“黛兒，不要再說了。這些話不該時常挂在嘴邊，被人聽了去，不僅破壞了父親的計劃，殺一個人頭是小，這是會誅九族的。”
柳黛色聞聲後，連忙捂住了嘴巴。
“我也不知道這些話該跟誰說，在這後宮裏，沒有一個可以交心的朋友，從前有個秋淑，沒想到一直被她算計着。而皇上的眼裏一直又沒有我們，隻有容汐顔一個人，我真是恨得要死！”她咬牙切齒，“我恨不得将她的臉劃爛，看皇上還喜歡嗎？”她殊不知柳淵聽到這些話，心中的滋味。
柳淵不說話，面上有些不好看。
“對了，哥哥，你還喜歡容汐顔那個女人嗎？”
“怎麽忽然問這個？”
“我隻是覺得她的命真好！不僅皇上鍾愛她，我最愛的哥哥也喜歡她，隻要是個男人好像都喜歡她。就連她身邊之前的侍衛總管曲唯也爲了留在她身邊，甘願自宮當太監，我就不知道她怎麽那麽好？”
柳淵也不知道。他至今猶然記得四年前自己在花爛漫時第一次見到她的場景，她像個小鹿似的帶着一個面紗從自己身邊跑過。
那時候，憨傻的自己，竟然比現在還有勇氣，當即就對她表白了。
“呵呵……”若是那時候，自己不是一個傻子，興許就不會被她瞧不起，才從不理會吧；若是自己那時候不是一個傻子，興許她現在已經是自己的人了！
“哥哥？”柳黛色拍了他一下，“你又在發什麽呆啊？哎呀，不說了，吃飯吧。”她拿起筷子，悶悶地夾起菜。
爲什麽自己的父兄想要謀權篡位？爲什麽自己的夫君，從來都不愛自己？一直自信傲然的柳黛色忽然開始感慨起自己命運多舛。
恩恩怨怨，她簡直不知道什麽時候是個盡頭。
“對了，哥哥，你知道嗎？最近宮裏一直在鬧鬼，不隻是我，其他的嫔妃也都遇到了，人心惶惶的。”
“哪有什麽鬼？”柳淵說，“定是人扮的！後宮這些妃子，哪個沒有遇到過這情況，你知道嗎？”
“皇後吧。我就知道她沒有，連現在跟她住一起的夙汾都遇到了，還把自己的臉抓破，很是吓人……”
“就她一個人？”柳淵皺眉。
“是啊，那你說是不是應該懷疑她呢？”柳黛色放下筷子，她倒是沒往汐顔身上想過。
“呵呵，當然不必懷疑，她有做這件事的動機嗎？”柳淵及時打破了她的懷疑。
“也是，她是皇後，要什麽有什麽，何必這樣吓唬人，除非了吃飽了撐的！”她一臉愁容，“不對，我們遇到這些都是半夜在自己的宮裏，她怎麽進的來？啊，哥哥，我覺得這事，還真就不是人幹的，是不是？可能是真有鬼吧？”說到了這裏她一點胃口都沒有，索性放下了筷子，再也吃不下一口飯。
“是啊，娘娘，都說這後宮的陰氣很重，又常常死人，光是去年一年，後宮就死了，秋昭儀，蘭妃，夏月，謝嫔，還有顔貴人，還有……”
“行了行了！”柳黛色打斷翠葉，心裏越發發毛起來。“她們死了，又不是咱們害的，找咱們幹什麽？你别再這疑神疑鬼的。”
“是。”翠葉閉嘴，也不敢再說話。
……
景顔宮，汐顔正在套間和兒女們玩樂，曲唯進來，說：“柳淵來了。”
汐顔站起身，交代了奶娘兩句，便出了套間，“柳淵來了？那他一般會在裳華宮過夜嗎？”
“這個說不準，但是多數時間是回去的。”
“恩。随我出去一趟。”她說着拿起架子上的披風。
曲唯緊跟着她，“你要去幹什麽？”
在往凡寺的時候，汐顔就讓他留意這柳淵什麽時候過來裳華宮，他剛剛知道了以後，猶豫了一下，才決定告訴汐顔的。沒想到她聽到就要出去。
汐顔走在前面，出了景顔宮，說：“其實我猜想皇上不會不知道他總是出入皇宮，隻是放任不管而已。想看看他們到底能翻什麽天？”
曲唯隻是跟緊她，也不說話。
外面的風很淩厲，汐顔戴上大大的罩帽，一張小臉，仿佛隻剩下了兩個大大的眼睛。走了好一會兒，才停下，“這裏是他從裳華宮往宮門口走，必經之路吧？”
曲唯點頭，沒想到這偌大的皇宮，寝宮無數，道路更是錯綜複雜，她竟然能記得如此清楚？真是令人不得不佩服。
“不知道他回去了沒有，現在該到亥時了吧？”
“差不多了。”曲唯讓她站到一個牆前，自己爲她擋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