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一會兒,終于傳來了咯吱咯吱踩雪的聲音,“快看看是不是他?”
曲唯快速往前走去,避在牆邊,輕聲說,“是的,帶着一個下人。”
汐顔這才從牆邊走出來,迎面走過去,正停到他跟前。
柳淵沒想到會在這裏,這個時間遇到汐顔,心裏一瞬間激動難掩。
汐顔昂着頭看向他,“柳淵!好久不見了!”
柳淵看着面前的女子,魂牽夢繞的女子,“容汐兒,”他并沒有稱呼汐顔爲皇後,可能在他的心裏一直很不甘心,不甘心這個女人會被别人搶去。他笑了笑,“你在這裏等我?”
他的聲音,不是從前那種悶悶實實的,而是很清亮有力,他也不是從前那樣一個憨實的胖子,而是隻有高大壯士的男子。
汐顔記得四年前,在花爛漫他第一次在樓梯口,想攔住自己時,那個憨傻的樣子,呆呆地說,我喜歡你!
她當時隻當他是一個傻子,防備心還降低了一些,可是,越是想到那些,她眼裏的恨就越濃烈。
柳淵看着汐顔,雖然沒有月光,但是他依然能看到她動人的臉龐,依然讓自己把持不住的愛意。
汐顔退後一步,眼睛狠厲地看向他,“我在這裏等你,隻是爲了告訴你一句話:柳淵,冤有頭債有主!”
“你說這個有什麽意思呢?我不是很懂。”
“呵呵……你比誰都明白,柳淵,我還想問你一句:你每日睡得安心嗎?難道姐姐的冤魂沒有纏你的命嗎?”
“呵……”柳淵嘴角擡起,“我睡得很安心,那個女人的下場都是她咎由自取,你如此聰慧爲什麽看不透這一點?”
“是嗎?”汐顔眼底一抹狠意,“你們柳家人做了對不起天地良心的事情,還能如此心安理得,看來隻是雷沒有劈到。”
柳淵不說話,他對汐顔都是愛,沒想到她卻如此咒罵自己。
汐顔又走近他,冷笑道:“老天爺既然沒有收拾你們,我就不會坐視不管!我曾經對着大姐姐發過誓,我必定會要了你的命爲她報仇,之所以遲遲不動手,也隻是因爲時機未到。但是,柳淵,我告訴你,你的腦袋不是你的,而是我的。”
柳淵笑着看向汐顔,他并不在意汐顔的話,而是說:“我喜歡聽你說話,繼續說,說什麽我都樂意聽。你可以繼續下去,就當我怕了好了,我愛聽這些話。”
“呵呵,看來你的腦子真的是好了呢!”汐顔譏諷道。
“當然,老天爺并沒有你說的那麽愛主持公道,他爲何會讓我病愈,而讓你的姐姐死去,自然是她該死!”
“住口!”曲唯冷冷開口。他知道這些話,必定會讓汐顔受不了的。
柳淵的眼睛這才看向曲唯,“看來,你就是妹妹口中那個閹人了?怎麽,你也看不下了,其實,我的心不比她好過,隻是我們的對話,就是如此。”
“你再說一個字,我立即要了你的命,你,大可以試試!”
“呵呵,”柳淵笑着走近曲唯,“現在看來,你并沒有比我幸運多少?你我最終成不了她的男人,你瞎嚷什麽呢?”
曲唯的劍已經出鞘,隻是一個瞬間就到了柳淵的脖子上。
“住手!”汐顔忙喊了一聲,手握上曲唯的劍柄。
她有一萬個想殺了柳淵,但是她不能;她隻能像教夙汾那樣,教自己忍耐,因爲這一劍下去,後果有多麽嚴重,很有可能會擾亂褚冽的計劃,讓國家陷入大戰;她甚至能在瞬間理智地想到,現在的柳家手握重兵,根本不能輕易撩撥他們的神經。
“放下劍,曲唯。咱們走!”她的心裏,一遍又一遍地告訴自己,若是有朝一日,褚冽說可以殺柳家人的時候,她一定會第一個出去,手刃柳淵爲大姐姐報仇。
曲唯感受到汐顔握着劍柄抖動的手,知道她在忍耐,知道她心中無比難受。
柳淵一看他們收回了劍,譏諷道:“怎麽了?舍不得動手啊?呵呵……”他正笑着,曲唯一個飛腿踢上了他的肚子,再是一個回旋踢,踢上他的耳門。
“啊!你……”他直接趴在被踩爛的雪地裏,嘴巴啃着泥加雪,“你小子,有種!”
他試了幾次,都起不來,趴在地上喘着粗氣。
這小子是下了死手啊,自己的小腹痛的簡直像是被馬蹄踩過,右耳朵連自己說的話,都聽不清楚了。
汐顔拉好自己的帽子,看着地上的他,“呵……無恥之徒,我真想給你補一腳,但是怕髒了我的鞋子!”
“汐兒……”
“你不配叫我的名字!這泥加雪就是你的夜宵了,好好享用!曲唯,咱們走!”
“汐兒……”
回去的路上,汐顔的心情異常好,“你那兩腳真狠,想他肯定沒受過這種罪。”
曲唯并沒有說話,他覺得他做的還不夠。
“真的。”汐顔笑着看他,“好酷!幫我解了氣。”
曲唯這才看向孩子氣一面的她,“沒想到你也是一個有氣的人。”
汐顔笑的有些苦澀,“我還是聖人不成?我當然是個小心眼了,很愛生氣的。唉,我多想殺了他?”
“那爲什麽不?殺了他,你就再也沒有這些氣。”
汐顔看向他,“我不能給褚冽添麻煩,殺了他會引起多大的動蕩,你不會不知。”
曲唯便不再說話,“你就是爲他人想的太多,爲後果想的太多,自己才會受盡委屈、苦難。”
“呵呵……沒有你說的那麽高尚,隻是時機未到而已。”
……
吟仙宮。
風吟像無數次一樣坐在鏡子前,化妝描眉,聽到這個消息後,嘴角挽起一個大笑,随即道:“大姐姐的死,一直是她的心頭大事,她一直記着這個仇呢!”
“大姐姐是誰啊?”達理菈見她心情不錯,才敢問上這一句。
“容汐顔的姐姐,容汐芙啊。”
“哦,原來皇後娘娘還有個姐姐啊!”
“可不是?就是杜涼的妻子,隻可惜死了。死的還挺慘的呢!”
達理菈看着風吟眼中不明所以的神色,過了好一會兒才問,“公主,您回來好幾日了,接下來咱們是什麽打算啊?”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呢?達理菈?”
“奴婢沒有什麽意思,奴婢沒有。”
“我的事情,我自有安排,還用得着你來提醒嗎?”
“奴婢不敢。”
“呵呵……我現在可厲害了,達理菈,她不是我的對手啊。”她悠悠說着,一臉笑意嫣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