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受上次在長白山深潭符紙經水一泡就爛的教訓,我現在用的符全是用高質量複印紙畫的,那叫一個硬,孫威雖然婦産科大夫出身,手腳比較輕柔利落,但在擦掉藥膏的時候也疼得老太太直咧嘴。
倒底是母子連心,賀正國也心疼得跟着老太太咧嘴。我用一個小匙将瓶中淡黃色藥粉舀出一些,輕輕地灑在老太太的傷口上,然後又從包裏取出一張面膜——别驚訝,就是面膜!隻不過是被我用法術祭煉過,又加持了一些收斂傷口的金創秘藥而已。《天機不洩錄》上本來是用的黃裱紙,我嫌這種紙質量不好,又見面膜比較簡單好用,就加以改良了。甭問,面膜也是偷我老媽的!
我将面膜蓋在胖老太太臉上,又在包裏找出七枝草香,點燃了,往地上一摔,七支香倏地立在地上,無憑無依卻立得筆直,吐出袅袅香煙。那些香煙在室内缭繞着,慢慢地七股煙擰在一起,形成一個小小的旋風,香煙越來越濃,室内漸漸地看不清人影。
我們給一股燒鋸末的味道嗆得直咳嗽,孫威說:“靠,老俞,你那是香還是煙霧彈啊?什麽假冒僞劣的玩意兒啊!這麽大煙,待會消防該來救火了!”
“你知道什麽,煙霧大的才有效果呢!”我嘴裏訓斥他,心裏也在生氣,奶奶的,連草香都光摻鋸末不摻香料,賣香的也不怕醺着祖宗和神佛,真是太缺德了。哎,從吃到穿到用,咱們中國就找不到沒有假貨的商品!後來實在嗆得受不了了,我悄悄地拿袖子按住自己的口鼻。
灰白的煙形成的旋風包圍了胖老太太,朦胧中,隻見在旋渦中的胖老太身體微微地顫抖起來,忽然有幾縷黑色的霧摻進了煙氣之中,眼見着黑霧向老太太的身體滲了進去,我端起桌上的茶碗,大大的喝了一口,“噗”地一聲,噴在胖老太臉上蓋的面膜上。
那面膜突然現出一片血紅,随即從中間部位燃起灰色的火苗,賀正國大驚,生怕燒着他老媽,撲上去将那面膜揭了下來,燙得他直甩手。然而,在胖老太的面上,仍然有一層極淡的灰色火焰在灼灼燃燒着,火焰過處,她臉上的傷痕竟然全部消失,灰火很快地漫延她的全身。
“快救我媽!”賀正國叫着又要撲上去。
“等等!”我攔住他,“不要亂動!”
“舅舅,你冷靜些,你要相信俞大師!”孫威也上來幫忙,在後面抱住賀正國。同時回過頭來瞪着我,意思是:“老俞,你成嗎?咱們哥倆可隻圖财,不帶害命的啊!”
“少廢話!瞧你俞哥我的手段!”我瞪回去。
“切!我說你要點面子成不成,别給個梯子就上房!”
“靠!你再羅嗦,惹惱了我當心甩手不管啊!到時候讓你退錢,哭死你!”
我們倆這裏眉來眼去的鬥嘴,胖老太身上的火焰卻漸漸的熄了下來。當最後一縷火苗滅掉,胖老太突然張開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賀正國,“大……兔子……”也許是時間太久不說話,聲音非常嘶啞難聽。
賀正國驚喜交集,撲上去抱住胖老太,“媽,媽,你認識我了?你認識我了!你會說話了!太好了!”他高興的不知道說什麽好。
孫威得意了瞥了他一眼,“看到了吧?舅舅,我們俞大師那可是真功夫,和尋常的鄉下巫婆神棍可不在一個檔次上!”
我的心裏則爲這個著名企業家的小名感到好笑,哈哈,大兔子,二兔子,這胖老太和她老公可真是起名字的天才呀!
胖老太看來隻清醒了一會,叫了兒子的名字之後,整個人重新陷入癡癡呆呆之中,嘴裏反複念叨着:“大兔子,二兔子,大兔子,二兔子……”
“媽,媽,我在這裏!”賀正國摟着母親,回過頭來:“俞大師,我媽這是怎麽回事?她都認出我來了,怎麽……怎麽……又……不行了?”
“老太太是多年來的魂魄消散,三魂七魄僅各餘其一,以至于認人不清,老年癡呆,剛才我用我門中秘法拘魂術,強行将老人失散的魂魄拘回,可惜她的魂魄失散的年深日久,僅覓得一魄,隻能令她暫時恢複一絲神志……”
“那……其餘的呢?”賀正國熱切地問:“俞大師可否将我母親的病治好?我會重重的酬謝你們二位……”
我臉色一沉,“賀董事長這是說的什麽話來?我派中祖訓,門下弟子以替天行道驅邪救人爲本,豈是貪圖你的區區酬勞!”當然,你如果非要給勞務費,那孫威我們哥倆也不會推辭,嘿嘿!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賀正國忙說,“我隻是……隻是想捐些善款,替我家裏的親人們添些功德。”
“唔,這樣啊!”我沉吟了一會兒,假裝說:“雖然賀董事長其心可憫,但我派中确實有規定,要求門人拒腐蝕永不沾……”
這話說的實在虛僞,先前還收人家一百萬呢,這會又想樹立廉政爲民的典型,連孫威都聽不下去了,在後面悄悄給了我一腳,搶着說:“舅舅,您甭看我和老俞是搞封建迷信的,其實我們兩個也都是共産黨員,這樣吧,如果您非要捐善款,我們向您保證,一定會用到救濟貧困百姓上去……”
靠!這話還不如我說的哪!什麽叫搞封建迷信的呀!看來我們哥倆一個毛病,那就是見錢“智”短,孫威說的什麽救濟貧困百姓雲雲,那也是純粹給臉上貼金的,因爲相對某一階層的人來說,我們兩個可不就是一對貧困戶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