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賀正國說母親得了老年癡呆症,這種病在醫學上解釋起來很麻煩,但在《天機不洩錄》裏,卻隻是人的魂魄逐漸散去之後的症狀。
書上說,人分三魂七魄,其魂分爲天魂、地魂、命魂,七魄則分别是天沖、靈慧、氣、力、中樞、精、英,其中魂爲陰,魄爲陽,而在三魂七魄當中,又另分陰陽,例如三魂中,天魂、命魂爲陽,地魂爲陰;七魄中天沖靈慧二魄爲陰又稱天魄,氣、力和中樞爲陽又稱人魄,精和英亦爲陽稱地魄,細論起來講究一大套的,估計夠辦半個月學習班的。
簡單地說,人失其魂魄之後,自然會産生諸多的疾病,比如人出生時,如果三魂七魄缺失,則或者身染先天疾症或智力不全,魂魄缺的少,這種人沒有傻成實心,則是北方民間俗稱的缺心眼二百五,缺的多的就是先天的弱智白癡大傻子。
而後天人受了嚴重驚吓或撞到什麽邪物,也會有魂魄走失的現象,所以民間流行着“叫魂”的說法,意思是将走失的魂魄喊回來重新歸位。很多農村上了年紀的人都會叫魂,于半夜三更時,去丢失魂魄之人白天走過的地方喊:“某某某,回來喲~~~某某某,回來喲~~~”聲音拉長,拖拖曳曳,在午夜的田間地頭凄凄慘慘地喊,聞者無不毛骨悚然。城市裏人氣旺,這種吓掉魂魄的現象不是太多,但北方土話罵大嗓門喊人的,也通常會說:“靠!喊什麽喊?叫魂哪!”
人上了年紀之後,陽氣日衰,陰氣日盛,此消彼長,所以身體疾病全來。當人的陽氣牽制不住自身魂魄時,三魂七魄便很容易逸失,于是人開始健忘、胡塗,等都丢的差不多了,這人也就老年癡呆了。如果魂魄全跑沒了,則此人也就挂了。
照我看哪,胖老太現在這狀況多說隻剩下一魂一魄,也就比死人能多出一口氣。按說她現在這智商基本看不懂手表了,更甭說騎自行車了,居然還能偷從大女兒家跑出來,走上五十多裏不迷路,順利找到兒子家,隻不過是摔了幾跤而已——這與其說是奇迹,不如說是人的本能或者用母子天性之類的詞形容更貼切些。
賀正國兩口子正忙活胖老太,書桌上的電話也響了,他接起電話,沒聽兩句就火了:“大姐,你怎麽照顧媽的?讓她一個人跑出來,這麽遠的路,要是有個好歹怎麽辦……”他沖電話發了一通脾氣,然後“砰”地将電話挂了。氣呼呼地喘了半天地氣,然後吩咐家人将胖老太攙扶去房中等待醫生。
趙月容和保姆上前來扶胖老太,老人卻說什麽也不走,兩隻手牢牢地抓住沙發扶手,誰也拖不動她。
我突地心中一動,“賀董事長,老太太似乎是有什麽事情,我看還是不要強迫她吧!”
賀正國望了我一眼,猶豫了一下:“母親年事已高,家裏的事情,我不想驚動老人家!”
我明白他想要表達的意思,笑了笑,說:“賀董事長也不用太過擔心了,有些事情,應該來的是躲不掉的。”
他考慮了一下,揮手令老婆和保姆退下。一時間,書房的氣氛非常沉悶,我們三個面面相對,隻有胖老太傻呼呼地坐在沙發上,偶爾發出一聲短促的喘息。
好半天,賀正國歎了口氣:“俞大師,家母現在身上傷很是嚴重,不知道是不是可以讓她老人家先去醫院看看,免得……有什麽後患。”
“賀董事長,關于令堂,有一句話我不知道當講不當講。”我說。
“俞大師請講,我母親她……她怎麽樣……”賀正國擔憂地問。
“依我看,令堂恐怕命不久矣,速速準備後事爲妙!”我做好挨罵的準備。
賀正國果然勃然變色,臉沉了下來:“俞大師,這話怎麽說?我母親雖然神智不清,但身體仍然健康的很,上個月在北京醫院檢查,醫生還說老人家身體一點毛病也沒有,再活個一二十年沒有問題的。”
我搖搖頭:“肉體的健康,并不意味着就可以長命百歲,這位老太太,是生機已斷,雖然目前僥幸未死,但也活不過百日了。賀董事長如果不信,我可以替你招來老太太的生魂一問便知。”
“你說什麽?招我母親的生魂?”賀董事長驚問,“這是什麽意思?”
“等下你一看便知!”我看看他,又看看老太太敷着藥的傷口,“威子,你去把我的東西拿來!”
孫威這次挺給面子,居然沒跟我頂嘴,答應一聲去到我們住的客房裏,把我那一大包東西抱了來。
“老俞,你這裏裝的什麽東西啊,怎麽這麽沉?”孫威把包放在桌子上。
在外人面前,我當然要裝的人模狗樣些,不方便對孫威進行現場職業教育,隻是挺裝b地微微一笑,自顧自地打開了包包。
在裏面翻了半天,找到一個翠綠色的玻璃瓶,這是我老媽用完去皺人參霜剩下的瓶子(我曾給老娘配過一副去皺增白的藥膏,可惜她死活不肯用),我拾了來洗幹淨排上用場。打開瓶子,一股淡淡地藥香飄了出來,“威子,把老太太頭上的藥膏給我擦下去。”我遞給他幾張符紙。
“好勒!”孫威答應一聲,假裝沒看見賀正國變色的臉,接過符紙順手在胖老太額頭上擦了起來。
呵呵,今天的更新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