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跟着符走了大約四五個小時,一路上磕磕絆絆,東拐西繞,人人都累得不行,胖老太簡直都要沒氣了,我一路上已經用了多種法術,既保證她身體機能維持原狀,又用神行符(與《水浒傳》中神行太保戴宗用那種符差不多)幫忙她走路,怕不保險,還往她嘴裏塞了不少的速效救心丸。
又走了一段路,轉過彎看見前面的山坳有燈火閃爍。
賀正國高興地說:“前邊好象有個村子,我們去歇歇腳順便問問這是什麽地方吧!”
我搖搖頭,還沒等說話,孫威先開口了:“過去江湖人說‘逢林莫入’,到咱們這兒得改改,‘逢村莫入、逢屋莫進’,經驗告訴我們,走夜路的時候千萬不要随便進入陌生的村子和人家。這通常不是什麽好地方!”他聽我說過我大爺爺夜入義莊後又不小心撞進榆樹精家的事情,再加上前些時前身經曆在長白山誤入桦樹溝火魇村的事,所以總結出經驗來了。
“不錯,我們繞過去,别接近那個村子!”我說。
“俞大師是不是看出什麽來了?”賀正國問。“我媽……實在頂住了!”
我沒有言語,如果告訴他我什麽都沒看出來,隻是想當然覺得晚上不應該亂闖,估計得讓他鄙視死。
其實什麽都看不出來也不能怪我太無能,我畢竟是半路出家,所有知識都來自于《天機不洩錄》,而都是在自己摸索,又找不到業内人士交流學習,所以對于這些玄學的了解,比之半瓶醋尤有不如。再加上幾乎沒有實踐的機會,很多淺顯的的道理都是紙上談兵,面對千變萬化的世界,明顯經驗不足,所以入行幾年的正宗修行之人都能看得出的妖光鬼氣什麽的,我卻未必能分辨的明白——除非特别明顯的那種。
“民婦賀氏滴血尋子,請諸位仙靈魔怪網開一面哪!”我揚出一張紙符,繼續喊路。哎!賀正國感覺到累,我又何嘗不如此?喊了好幾個小時,灌一肚子風不算,嗓子都啞了。這二兔子的屍骨究竟扔在何處了?我們都走了四五個小時了,就算是天黑走的慢,而且有個老太太墜腳,也翻過兩三道山了,正常情況下,賀正國的父親當年扔童屍的時候,不應該走得這麽遠啊!
正想着,隻見扔出的那張符飄出十餘丈後,突然懸在空中不動了,既不前飛,也不落下,就那樣靜靜地立在空中,仿佛下面的東西托着一樣。
“老俞,這怎麽回事?”孫威氣喘籲籲地問。
“隻怕是到地頭了!”我回過頭,“二兔子,你有什麽不同的感覺嗎?”
“什麽樣的感覺?”
“呃——就是與平時不一樣的。”我又不是鬼,誰知道鬼見了自己的屍骨是不是跟狗見了骨頭一樣的感覺啊!
“我就是覺得我媽身上的陽氣越來越弱,操,别最後找不找我的骨骸,還把我媽搭上!”
我沉吟了一下:“你咬破舌尖,噴一口血在那符上!”
“幹嘛非得我咬?你咬不行嗎?你是法師我是法師啊?”二兔子強嘴是一把好手。
“廢話,我咬管用嗎?我又不是你爸!”我給二兔子惹急了,也不管這話賀正國愛不愛聽,罵了回去。“咬不咬你?不咬我親自動手割肉放你媽的血啦!”
“操!算你牛b!”二兔子悻悻然。隻見胖老太走上前去,對着半空中的符吐出一口血沫。
那符突然劇烈抖動起來——并不是符本身在抖動,那情景就好象是有一個劇烈發抖隐身人在拎着符,抖動從人身上傳導到符上一樣。符抖動了一會,突然斜着飛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仿佛那不是一張紙符,而是一塊磚頭一樣。
我搶上幾步,在背包裏拿出一根火腿腸粗細的降魔杵,“砰”地将符釘入地上。降魔杵一落地,四周響起一陣充滿着痛楚的悠長哭泣,幾秒鍾就消失了,我一時以爲是自己幻聽。
“什麽聲音?”我直起腰問。
“風聲吧!夜裏風大!”孫威随口說。
“不是風聲,好象有人在哭!”
孫威一震,強笑道:“老俞,你可别吓唬人啊!哪裏來的哭聲?我看你是聽錯了!再說這前面不遠就是村子,搞不好是誰家媳婦受了老公的氣、或者哪個小孩不聽話挨打了,就算真有哭聲也正常。”
“嗯!你說的也對!”我雖然不同意這個說法,但也不想與他争辯。
“怎麽樣?我們就在這裏挖吧?”賀正國問。
“等明天太陽升上來再挖!現在也不方便,我們先休息休息。”這個事情有點邪,還是等白天陽氣旺盛時再下手安全。
聽我說到休息,胖老太一聲不吭,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幸虧我手疾眼快,在她就要倒地的一瞬間,以正宗國标舞的姿勢将老太太攔腰抱住,否則摔到腳下凍硬的土石上,非把腦袋磕漏了不可,以胖老太現在的狀況,摔這一下肯定就完蛋了。
賀正國叫着撲上來抱住母親,“媽,媽你沒事吧?”又罵二兔子:“你倒小心點啊,差點把媽摔着!”
二兔子沒有言語,我覺得有點奇怪,喊了兩聲:“二兔子!二兔子!”仍然無人答應。
賀正惶恐地聲音:“俞大師,你看看……我媽怎麽樣了?”
我看看胖老太,老人家已沉迷不醒,牙關咬得死死的,眼睛緊閉,出的氣多,入的氣少。
不好!這老太太八成要挂!我急忙讓賀正國把老太太放在地上,在包裏拿出幾張符,先在她的雙手裏塞了兩張,又将一張符卷起,奮力塞在她兩齒之間。先保護胖老太自身的一魂二魄不散
“威子,你當醫生的,會不會搶救心髒病人?”
“服硝酸甘油的我會,吃符紙的不會!”孫威一邊說一邊上來,看看胖老太的情況,開始在她胸部大力按壓。
“二兔子!二兔子!你去哪了?”我喊二兔子。這隻鬼已不在胖老太身體上,否則胖老太也不至于突然倒地不行了。
奇怪,二兔子怎麽憑空就消失了,我居然沒看見!就算是見了自己屍骨格外親,也得打個招呼再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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