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禁有些洩氣,走了回來看孫威怎麽拿一5.8厘米的瑞士迷你軍刀剝蛇皮。
餐館殺蛇,一般是先把活蛇敲暈,或者直接剪去頭,控淨蛇血後,從蛇頸處用力撕下整張蛇皮,剝出來的蛇白中透粉,十分幹淨好看,而金環蛇、赤煉蛇自尾向頭剝離蛇皮比較容易。還有一種殺蛇方法是從蛇頸部用剪刀通到肛門,從肛門以上約兩厘米的部位剪掉蛇尾,然後從上而下直接撕下蛇皮即可。
以上方法皆不使适用我們這條蛇,它太大了,一身鱗甲堅硬異常,要想弄掉它的頭往下撕皮,估計得預備特大号鍘刀,要有《電鋸殺人狂》裏那種電鋸就更好了。
孫威并沒有在蛇頭上打主意,他右手握刀順着蛇腹部的豁口劃下,邊劃邊撕蛇皮,雖然蛇皮堅硬,但瑞士軍刀倒也鋒利,并非我想象中的困難。
“老俞,别站那扒眼兒,幫把手,奇怪,蛇死了不挺屍嗎?這家夥怎麽還盤着?”
可不,巨蛇死了之後,上半截耷拉在地上,下半截還是盤成大餅狀,令人納悶的是,即使剛才我在它肚子裏挖門盜洞的起勁折騰,它疼得翻來滾去,竟然都沒有離開原地!
我頓時來了精神,上去抓住蛇頭就往後拽。巨蛇體形實在太大,死沉死沉的,我費盡九牛二虎之力,一點一點把它拽直了,終于傳來“嘩啦!”一陣異響。遊牧之神手打。
“老俞,快來看!”孫威嚷。
我急忙過去查看,巨蛇的身下是一個白玉石台,怪不得它總是盤成餅狀,原來身體竟然有四分之一被巨鏈鎖着。鎖鏈一共七條,從上到下排列,穿過蛇身。另一端鎖在石台上,也不知道巨蛇在這裏鎖了多久,白玉石台都被它的身體磨出盤狀的溝紋,足有尺許深。
鎖蛇的鏈子粗如兒僻。烏中帶紫,一點水鏽都沒有,也不知道鎖在蛇身上多少年了,已然和蛇的身體長在一起,伸手一摸,觸手微溫。
“威子,這幾條鏈子說不定老值錢了,似乎是紫金的!”我雖然沒見過紫金。但卻在書上看到過描述。
“紫金?”孫威立刻兩眼賊亮:“《西遊記》老唐的飯碗就是紫金的缽盂,後來還跟佛祖換來不少真經,咱回頭把這鏈子弄回去,也做套鍋碗瓢盆用用!”
他伸手去拽,把鏈子弄得“嘩啦啦”響。
“要是連你都拽得動,這大家夥早就跑了!”我也拉過一條鏈。不過卻沒傻得往出拽,而是用來敲打石台,石台發出“啌啌”的聲音。
這下面是空的!
把一條大蛇用價值連城的紫金鎖在潭底,這件事本身就已經很古怪了,而且下面居然還是空的……真是越來越詭異了!
在民間傳說裏,一般保存天地至寶的地方,才會有靈獸守護。古人說,三丈爲蟒,七丈成龍,這條破蛇足有十幾丈長。就算不是神龍靈獸,但也相當罕見了。
那麽這條蛇是在守護什麽?細看之下,那七根紫金鏈是按照北鬥七星的方位釘入石台的,這就不僅是單純的禁锢,還用了某種鎮咒法術。
我把石台上的土清理了一下,發現東北角的石台已經碎裂,石頭的茬口很新,像是剛斷不久,來不及深究是什麽原因把這個本來挺結實的台子弄裂,急忙扒掉碎石。一股霧氣撲面而來,下面顯出一個幽暗的洞口。
“威子!”我叫他。“把電棍給我!”//hi.baidu.com/遊牧之神
孫威湊過來。在背包裏把電棍拿出來,我接過來順手把“防狼噴霧器”還他。打開照明開關,一道雪亮的強光射向黑洞。
洞内,是一條青石漫步踏道,每往前移二三十厘米距離,就深一點,一直向下深入,也不知道通向哪裏。
怕裏面空氣狀況不好,我和孫威等了很長時間,估計氣流差不多把地道裏的霧氣吹散了,才小心翼翼的下去,慢慢的向前走。
地洞裏道路泥濘,水痕斑然,潭水無疑是在這裏退走了。我邊走邊拿電筒四處查看,這裏不是天然洞穴,而是人工建造的,踏道、穹頂和牆壁是一種黑色的石質,在牆壁上還有白色石料鑲嵌的花紋。一側的牆壁下建有排水口,想來修築者也預防會有水流進來,因此一早做了打算。
往前走了大約一千多米,路到盡頭,出現兩扇白玉石門,石門上雕刻着古樸的浮雕,上部是一隻鳳鳥,翼張羽舒,甚是華麗高貴,下部是一頭雄獅,鬃毛皆乍,神态威猛,隻是鳳獅都是在背景的火焰雲紋中,也不知道象征着什麽意思。
我試着推了推,非常沉重,孫威也上來幫忙,哥倆拼命往前頂,累得差點吐血,那門也紋絲未動。然後我們又試着往外拉,想方設法拽了半天,仍然沒有動靜。
“靠!趕上銅須門了!”孫威累得靠在門上直喘氣。“要是咱有炸藥就好了!”
難道這門是封死的?
我對着門左看右看,兩側石壁上方,各有一個突出的平台,一尺半見方,上面放着一對人俑,應該是用來安置火把巨燭之類照明設備的。
我後退兩步,騰身而起,左手搭住平台,引體向上,仔細觀看。那人俑燈奴有一尺多高,青銅跪像,衣紋式樣樸拙,面目栩栩如生,頭頂開洞,火把或者牛油巨燭可以放置其中。
這青銅燈奴要是商周時期的可就太值錢了——不過憑我這點曆史和文物鑒賞知識,哪裏能憑燈奴的衣紋、鑄造技術等等認得出來這是商周還是春秋戰國的,知道是青銅器就不錯了!
忍不住伸手去摸,想拿過來仔細看看,一扳,沒動,再扳一下,還沒動。不會吧?就算是青銅的吧,我也不至于拿不動啊!難道下面鏽死了?
我手臂較力,抓着燈奴左搖右晃,想把它扳活動了拿下去給孫威長長眼。順時針擰幾下,不動,又逆時針擰,燈奴微微一動,有門!我加把勁繼續擰,燈奴緩緩的轉動,竟然和擰螺絲一樣,慢慢向下沉去。
啊喲,情況不對,這不是什麽機關埋伏吧?這地方一直在水面下,雖然密封着,但也潮濕的很,機關居然還能使用,實在有些不可思議。剛想喊孫威小心,便聽“喀啦,咕咚”兩聲,然後孫威在下面喊:“死老俞你幹啥呢!***差點摔死我!”遊牧之神手打。
我向下一探頭,兩扇石門已經吊到上面去了,孫威靠着門待着沒留神整個人跌進門裏。
我又驚又喜,怪不得這破門怎麽推怎麽拽都沒動靜呢,原來是上下方向開啓的。
急忙跳下來,拿手電往門裏一照,沒看到孫威,晃眼瞥見兩盞綠幽幽的燈和一個三角形的大腦袋,差點被驚掉魂:“威子!”吓得聲都變了。
這三角形大腦袋實在太熟悉不過,就在不久前,我還打那兒進去來一次不愉快的蛇腹之旅呢!苦也!怎麽就沒想到上面那蛇不是鳏寡孤獨呢!
“怎麽了怎麽了!”孫威直着從門裏蹦出來。
“蛇……蛇!”我指着裏面說,嗓子都變啞了,依這時我們倆的體力,要是再來一條那麽大的蛇,就得直接交代到着!
“靠!那還不快跑!”孫威二話不說,拽着我就往外跑。跑出二百多米,身後卻一點動靜都沒有,我們倆又慢慢的停下來。
孫威喘着粗氣,問:“怎麽沒追上來?老俞,你不是看錯了吧?”
“廢話!你要是進蛇肚子一回,還看錯它嗎?”我沒好氣的說:“沒準這家夥也被鎖着,想追卻出來呢!”
“嗐!要那樣咱倆還跑什麽!”
我一想也對,媽的都讓丫吓破膽了:“走,回去看看!”我們又蹭回到石門外,壯着膽子拿手電往裏一照,同時做好随時拔腿飛奔的準備。
這下看清楚了,沒錯,在石門裏面,确實有三角形的蛇頭。它不僅比上面那隻大了許多,還勝在數量上——門内不是一隻蛇頭,居然是一對!我跟孫威又吓一跳,不由自主的後退數步。心涼了半截。
從水潭上面逃生無路,本以爲石門裏别有洞天,不圖有什麽金銀珠寶的,隻求有條活路讓我們哥倆出去就行,可是現在,别管裏面是什麽,都讓門口這二位蛇爺堵住了!
好在二位蛇爺似乎出不來,我跟孫威蹲在門口商量對策。
我看着右手電筒。沮喪的說:“這要是把沖鋒槍多好,甭管多大蛇,直接就把它突突了!”
“給你沖鋒槍你會用是咋的?這輩子仿真槍都沒碰過,還沖鋒槍呢!”孫威沒好氣,然後開始盤算在這潭底安居樂業:“上面那條蛇,如果省着點。夠洛藍咱們三個吃一個來月的,一會看看怎麽保存起來,雖說是冬天,蛇肉時間長了也不新鮮……”
我苦笑:“你還真是樂觀,上面那條蛇吃完了怎麽辦?”
孫威一指門内:“吃完了換它哥倆吃咱們!佛祖舍身喂虎!咱舍身喂蛇,這是什麽精神?革命主義精神!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阿彌陀佛、阿彌陀佛、阿彌陀佛……”
這丫可能神經錯亂了,嘴裏叨叨咕咕唐僧念經,我實在忍無可忍。站起來向門裏走去:“靠!我現在就讓蛇吃了吧!省得被你的絮叨逼瘋了!”
孫威假意撲過來抱住我大腿,很文藝腔的喊:“老俞你不要去!”
我用力把腿抽出來,嚷道:“放開我,讓我去喂蛇!”
孫威伸着頭向門裏瞪了半天,忽然跳起來:“要死咱倆個一起死,在蛇腹中永生!”大把向門裏走去!
我一把将他扯到身後:“不許跟我搶,我走先!”向門内晃着手電觀察半天,終于小心翼翼的邁了進去。
門内,那兩個巨大的蛇頭,對我們視若無睹。木然的對着大門,一動不動——事實上自打我發現它們以來,就一直沒動過。
“老俞,這東西不是在黑暗中待久了。視力退化了吧?”
“蛇本來也不是用眼睛看東西的,人家身上天生有紅外線感應裝置!”
此時離近了,可以清楚的看到,這兩個蛇頭都是黑色的,上面還有白色的花紋,一個張着大口,利齒森森,一個卻閉嘴吐着信子,蛇頭往下數米之處,身子并生在一起……
“靠!果然是假蛇!”孫威罵道。“就知道你小子突然尋死覓活的,絕對是有問題!”
沒錯!這蛇是石雕的,而且還是雙頭蛇石雕,隻是雕刻的栩栩如生,蛇睛不知道用的什麽物,在手電的照耀下閃着幽幽的光。
“嘿嘿!我可不知道,隻是猜測而已!”我大言不慚的吹噓:“不管真的假的吧,不能不承認,咱是明知山有虎——呃,明知洞有蛇,偏向洞中行!”
打着手電四處亂照,卻大失所望,這裏的牆壁、地闆和天花闆的建築材料與外面的甬道一樣,可是室内卻空蕩蕩的!沒想到費勁巴力弄個石門,裏面除了這雙頭蛇雕,居然什麽也沒有。沒法子,還是把注意力轉移到蛇雕上來,它伫到這兒代表什麽意思呢?古代傳說見到雙頭蛇者必死,還曾有一個叫孫叔敖的古代名人,小時候見到雙頭蛇,以爲自己會挂,卻惟恐别人又見,便将蛇打死埋了,一時傳爲美談。
那麽,這雙頭蛇是放到這兒吓唬人的?警告來人進門者死?這個地下密洞的建造中,不會像我想的這樣腦殘吧?遊牧之神手打。
這條蛇也是盤着的姿勢,不過與上面吃我的那條蛇盤餅不同,它是整體一塊大石,盤柱而雕,連隻蛇頭,張着大嘴很打哈欠似的那個正對着門,而閉嘴伸舌頭的則朝向略偏西北。
“老俞,幫我拍幾張照!”孫威把手機丢給我,踩着蛇身一圈一圈的慢慢爬了上去,坐到蛇頭上,伸着兩根手指,很土氣很誇張又很自戀的擺個姿勢,一般國人照相都有這毛病,喜歡亂攀亂爬。
我一下子想起來在燕山絕脈下面,他也是要我幫忙和人皮虿囊拍照,結果一下把虿囊捅漏了,後來就不小心把公主帶回北京了。
“喂!你怎麽這麽不長記性!”有了打開石門的經驗,我覺得這雙頭蛇可能是什麽機關。趕緊“喀嚓喀嚓”拍了兩張,“快下來吧你!”
孫威卻不下來,伸着頭向蛇像的喉嚨裏面看:“咦,這蛇是空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