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聽,也比較好奇,便跳上去一看,果然如此,蛇喉裏黑洞洞的,還有微微的涼風,這證明石蛇體内是掏空的。分明是一條通道。
光溜溜的蛇喉盤旋向下,很像回旋式滑道,我心裏直低谷,這誰敢進哪。玩過滑梯的都知道,這玩意滑下去容易,上來難,尤其像這樣角度極窄又一圈一圈的,如果沒有輔助工具,基本上隻要下去,就别想上來。
如果這個大嘴蛇頭下面是通道。那另一個是什麽呢?我縱身一躍,跳過去,這隻蛇頭看上去沒什麽特殊,抿着櫻桃“小”嘴,一條細長的信子在口裏彈出,如果可能會有什麽問題。應該出在蛇信上。
我趴下去用手電照着蛇信,黑色材質,又細又長,前端分叉,向上揚着,與蛇吻相連處不過半尺,年深日久被灰泥封死,也看不出有沒有縫隙,不過如果蛇信與頭部是一體雕刻的。舌根那半尺相連絕對支撐不住整條蛇信的重量。
我從蛇頭跳到蛇信上,又蹦了幾下,蛇信禁不住這麽折騰,突然向下一沉,出其不意。我差點被閃了下去。倒!又把什麽機關扳開了這是?隻聽孫威“哇:的一聲大叫:“發财了發财了!老俞快來看!咱們發财了!”聲音沉悶卻充滿狂熱。
“啥!咱們‘又’發财了?”我騎在蛇信上。不太熱切。有了長白山和湘西的兩個寶藏隻許看不許拿的經曆。我對發橫财早已經死心,那些東西,再價值連城,對我來說也不如手邊挺括括的人民币有用。
一回頭。找不見孫威:“威子你在哪兒呢?”
“肚子!蛇肚子!”孫威的聲音從石蛇内部傳來。“這下面是間石室,你快進來。”
蛇腹石室引起了我的好奇心,微一猶豫。雖然擔心進得去出不來,不過反正在外面一樣沒路可走。還不如下去看看。于是又跳回先一個蛇頭。順着喉嚨滑了下去。
到沒像我想象的那樣一滑到底,在蛇腹外側,鑿有一排半尺左右的小階。類似旋轉樓梯,上下雖然不特别方便,倒也不會出不來。我在蛇腹中大約之轉了三四個***,就到頭了,又是兩扇石門左右打開,沒等進門便看到金碧輝煌,晃得我閉着眼睛适應了半天,才能睜開。
這個房間大約有二百多平方米,屋子從地面到牆壁、房頂。全是用金磚或銀箔覆蓋着,壁上鑲着珠子,在手電的照明下,反射着璀璨的光芒,整個房間顯得金雕玉砌,富麗堂皇。除了大量的金銀珠寶,屋子裏還陳列着各式各樣的青銅器、玉器、金器、瓷器、漆器……
孫威坐在地上。上看下看左看右看,眼睛都不夠用了。
我也眼花缭亂,看了般天,才想其一個詞“金銀鋪地”,這在過去是迎接至高無上的佛祖光臨才有的待遇。
哇靠!這裏究竟是什麽地方,居然有這麽高的規格!
石室正中,放着一座很大的白玉床,四柱上雕着雄師,帳幔如絲如錦,累累低垂,将裏面遮蓋的嚴嚴密密,什麽也看不見。
這床上會是什麽呢?最大的可能,會是一具屍體或者骸骨。看床柱雕刻的獅子,男屍的可能行比較大。我實在壓抑不住好奇心,走上前去,将長子撩開一角,順手又在指端撚了撚,料子柔韌異常。絕非普通絲帛,有燦燦的金屬光芒。想起古代有一種工藝,能把黃金抽成極細的絲織進布料的,估計就是這玩意。這個時候無暇細究,把帳子掀了起來。
令人失望的是,帳子裏面的玉床之上,卻隻放着一枝銀槍和一副堆疊整齊的甲胄。
銀槍的槍纓已朽懷了,槍身過丈,镂有火焰淺紋,雞蛋般粗細,一條金線盤槍身螺旋向上。應該是增加摩擦防止手滑的。槍頭如蛇,一尺多長。鋒銳處是深褐色,雖然年深日久,仍可感覺到槍上帶有凜冽的殺意。我拾起來抖個槍花,感覺很沉,沒把子力氣休想舞得動它。
銀盔放在铠甲上面。頭盔後部有護頸的“頓項”,我拿起來看看,沉甸甸。又拎起銀甲。入手分量着實不輕。铠甲式樣比較繁瑣,護肩護膝俱全。身甲長約及臀,胸前與背後各有金屬圓護,雖然蒙塵。但仍可看出從前打磨的極爲光亮。盔甲下還壓着一條銀腰帶,上面紋路清晰,鑲嵌着進給的銀質飾品,帶扣完好。
我抓抓頭,記得小時候曾經在小人書上看過不少中國古代盔甲。這種铠甲式樣應該叫做明光铠,因爲那兩個圓護和鏡子似的,在戰場上會反射陽光擾亂敵将視線,故名。是兩晉和北朝時期将士常用的。這是哪位古代将軍的遺物?看盔甲和槍的重量,絕對是一位猛将!想起這副裝備陪主人縱橫沙場,一時有些心動神馳。
自從掉進潭底,我一直覺得雲裏霧裏,新聞五要素(何時、何地、何人、何事、何故),可以說一個也沒搞清楚。現在看到這副盔甲,貌似可以把時間确定在兩晉南北朝時期了。就算不對,也差不了上下一千年,嘿嘿。
從“斷弓殺”掉到潭底,從潭底石台到地下通道,從地下通道進到石室,從石室蛇雕腹部進了這個房間,裏三層外三層,一環套一環,怎麽跟八重寶函似的!。
想到八重寶函,我心裏一亮,這不就是個放大的八重寶函嘛!隻不過外面的包裝,不是直觀上的盒子而已。
八重寶函層層相套,是古代用來盛放舍利等極爲貴重之物的,可是這一層,隻有這副甲胄,就算穿着它的主人生前功高彪柄,也不應該用放大版八重寶函保護,難道這屋子裏面還有其它秘密?
孫威爬起來抱住一個兩耳三足的青銅錠鼎樂得合不攏嘴。抱了半天沒抱動,戀戀不舍的放下。又去拿一個獸紐青銅鏡。接着又相中一個淡碧如遠天的瓷瓶,然後去抓一個玉壺……
我鄙視的看看他,這小子。被寶貝晃花了眼睛。最後非落個熊瞎子掰棒子不可!不過……這些東西要是能運出去,得引起多大的轟動啊!
“威子。撿兩件輕便又值錢的東西拿得了,多了咱帶不走!”
“哪個值錢?”孫威頭也不回,坐在地上抱着一個鎏金寶箱在那想方設法的撬。
“這個——這些東西既是寶物又是文物。價值還真是不好判斷!”痛下決心,回去非惡補古董知識不可,***。這麽多好東西放到面前眼睛都不識得,我也太遜了!
“你幹嘛呢?”我走過去看他撬箱子。
“來。幫我把這個弄開!”
我過來看看,這箱子兩尺見方,是純金雕鑄,箱頂鑄有一隻雄師座像。箱身上面鑲慢紅寶钿、綠寶钿、翡翠、瑪瑙、綠松石等各色寶石。四面箱角鑲嵌珍珠寶石花朵。華麗精美。
箱子被一把金鎖鎖着,孫威弄了半天都打不開。
“要不算了吧,外面這些東西就夠你拿的,别費那個事了!”
“我也不是非拿不可,我就是想看看裏面是什麽!”孫威說:“老俞,你說這裏面放的會是什麽呢?天地至寶?仙丹妙藥?還是九陰真經、葵花寶典這類的?”
“去你的,這都哪跟哪啊!就算有仙丹妙藥,估計也過保質期了!還葵花寶典,真給你你練啊?”話雖如此,但聽他這樣一說,我也動心了:“你這麽開可不行,古代人比較小家子氣,放寶貝的盒子都有機關,無知莽夫一打開,立刻噴出毒水、藥箭、鋼針、飛刀什麽的!”對這些歪門邪道,咱雖然尚未親眼見過,但理論知識還是有的。
孫威一聽,立刻離開箱子好幾步,“不錯。我一時财迷心竅,都忘了這個茬了!”
我先想辦法把箱子卡住了,然後走到玉床邊,拿起銀槍,伸過去用槍頭别住箱蓋上的鎖扣,雙臂較力開始撬——此實乃破壞之舉,不過誰讓咱沒别的招了呢!
“一、二、三!”
隻聽“喀嚓”一聲巨響,簡直山搖地動。我一個沒站穩。直接就坐地上了。第一念頭是箱子裏有火藥。被我引爆了。抱着頭一個就地十八滾,躲到玉床後面,可如果真是炸藥爆炸,躲到床後有個屁用。
孫威驚得一縮脖子,跟着我滾到床後,趴倒地上眨眼睛:“老俞,咋了?把雷招出來了?”
我一愣:“你說是雷?不是爆炸?”定定神,不錯,剛才那一聲巨響,确實不是爆炸,除了聲勢驚人,根本沒有爆炸産生的火焰沖擊。
耳聽得稀裏嘩啦之聲,室内的寶物墜地的墜地,倒塌的倒塌。孫威“咣咣”給我兩拳,咬牙切齒的說:“你怎麽這麽不小心,這一下讓你毀多少東西!”
我大人大量,沒時間跟他一般見識。這是怎麽回事?地震了?不對,剛才那确實是雷聲,大冬天的打雷預示着什麽?似乎有種說法叫什麽“雷見雪,人死絕”的,可是那雷——不像是天雷,而是……
我蓦地跳起來,向石門跑去,踩着蛇腹的石階。就往上爬。
孫威急忙跟在我後面:“怎麽了?你尾巴讓人剁了?”
“威子,搞不好咱們被活埋了!”我語調沉痛的告訴他。那聲打雷不是自然産生。根本就是法術招出來的。而且,這已是今天第二次聽到。
第一次,我跟孫威正在密林裏對孟盁逼供,初聽到巨響還以爲是瓦斯爆炸,順着聲音找到“斷弓殺”的箭頭位置,卻發現根本就是法術造成潭水黃泉倒卷,此後我們哥倆就進這裏來了。
現在是第二次聽到。聽那動靜,我心裏真的有點恐懼,因爲我跟孫威此時深入地下不知多少米,萬一那雷再把什麽劈倒了。把水潭填上,甚至再把倒卷的水整回來,則此地就是我們二人一貓的葬身之地。
聽我簡單一解釋,孫威也面如土色,呆了半晌。強打精神開玩笑:“這個地方葬身我看也将就。雖然比不上秦始皇陵,可也比住一隻小匣子蹲八寶山強!”
“那是,說不定過個百八十年,咱還能被養成倆僵屍,那可就威風了!”說着話。我的頭已經從蛇口裏探出來,因爲蛇頭正對着外層石門,所以通道内的景象一覽無餘。
我們下蛇腹密室之前,這一層的空間,本來是漆黑的,可是現在,不但金光燦爛,還多了兩個人!
我一見之下,立即縮回頭去。孫威在下面直拱我,“上去啊!怎麽啦!?”
“噓!”我制止他,鑽到下面,抓起一個青銅爵,掂掂分量,輕重挺趁手,就是它了!抱着再次爬了上去。
外室,那兩個人正在對峙。一個在門内,一個在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