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大頭嬰



我在公主的記憶裏,看得驚心動魄,直到她跟小矮人兩相對峙,誰也不敢先行出手,然後有一個黑影出現,在後面狠狠的将小矮人砸昏過去……

“咳!接下來就是咱親自參與演出,不用轉播了啊!”我伸個懶腰,将自己的神智在公主的記憶中剝離出來。

嘿嘿,我跟孫威在這裏玩命,公主居然也在出生入死,老天爺爺您對我們真好。不但讓公主召來這兩下闖禍的滅魔神雷,還讓我們在這個見鬼的地方勝利大會師!

不過。我在公主記憶裏看到的東西,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比如那個小矮人究竟是不是孟邁,周大彪怎麽會和他摻和到一起,密室中那一家五口又是誰……唉!都怪公主辦事缺乏專業精神,碰到事情的時候,多幾句嘴,就不用我現在傷腦筋嘛。想了許久,也沒明白怎麽回事,好在外面還躺着一個小矮人——那個九子鬼母分明是南洋降頭養鬼術,嗯,大膽假設,小心求證。他是不是孟邁,回頭咱給他過一堂,不就一切都明白了嘛。

“威子!”正想讓他幫忙把那南洋小矮人弄進來,發現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鎏金寶箱看。那箱子在剛開蓋的時候冒出大片粉色煙霧,我們沒留神吸進去不少,似乎也沒什麽不良反應,就是味道那叫一難聞,也不知道是什麽東西發黴了!

“箱子裏有東西!”孫威指着箱子說。遊牧之神手打。

“有東西有什麽奇怪吧?要是沒東西才奇怪!”這麽貴重一純金箱子,本身就是寶物,又鎖的挺嚴,當然裏面會放有東西。不過聞那散發出的味道。似乎不會是金銀珠寶類的——沒聽說金銀珠寶也腐爛發黴的!

孫威瞪了我一眼,重新說了一遍:“箱子裏有活的東西!剛才我看到有個什麽東西往外鼓了一下!”

“啊?”我凝目望過去,看了半天,也沒有動靜。正要走過去瞧瞧。箱子裏冒出一片血紅的物體。半圓形,很光滑,表面有一層細蒙蒙的粉霧。它似乎有生命一般。悄悄的探出了頭,左看右看,然後又倏的縮了回去。

孫威大奇:“這是什麽怪物?”湊過去想看看。

“等等!”我說。孫威太冒失,也不想象,以公主老爸的遺槍推斷。這東西被鎖在箱子裏至少一千六百多年,居然不死,能是普通的東西嗎?

轉頭想拿紫電追龍捅一下,卻見公主望着寶箱出神。臉上的神情非常複雜,似詫異、似激動、似心酸……

“公主!公主!”

叫了兩聲,她仿佛沒有聽見,隻是怔怔的。孫威等不及,拾起邊上的一枚銅盤,向箱子裏扔去。

隻聽“噗”的一聲悶響。銅盤似乎砸在什麽東西上了。

公主怒瞪孫威一眼:“你幹嘛!”

孫威理直氣壯的說:“我砸死它!”

“它又不會咬人,你砸有什麽用!”公主冷哼了一聲。走到寶箱邊向内看去,我和孫威早就好奇的要命,急忙也跟過去。

鎏金寶箱分兩層,内層還有一個紫檀木箱,漆得锃亮,在滿室的珠光寶氣裏顯得光可鑒人。木盒裏長着一種奇怪的東西,赤紅如血,上有粉色熒光隐隐。如冠蓋一樣。鋪鋪拉拉一大片。覆蓋着木盒,好像人來瘋。長的挺快,指甲大的葉,說着話的時間就長成硬币大小,有長得快的葉片已經擠出鎏金寶箱了。

“蘑菇?有毒的?”孫威叫道。遊牧他倒是記得蘑菇顔色越豔麗毒性越大的說法。

“别不懂裝懂,人家長得像蘑菇就管人家叫蘑菇啊?!”我訓孫威。

孫威大是不福:“靠!長得像蘑菇不叫蘑菇叫啥?大象?老虎?你二大爺?”

“你還别頂嘴。這東西還就不叫蘑菇,人家叫血芝!”

孫威眼睛立刻瞪得賊亮,“什麽血芝?這東西能吃嗎?也許可以長生不老呢!”

“嘿嘿,要吃也成,采回去紅燒涼拌均可,隻要你不怕惡心!”

血芝,是屍蕈的一種。屍蕈,也稱做冥芝、屍芝、棺芝等,一般都生長在停屍之處。在我國河北、山西等地的地方志上均有記載。冥芝有長在人屍和獸屍上之分。一般而言,獸屍冥芝,比如長在狐、狼、獾、狗等動物屍體之上的。帶有劇毒,常人誤食,捱不過半人日必全身腐爛而斃。

人屍冥芝據說大多數都在木棺中出現,生長在屍體的坤位,喜陰冷,一般出現在口部的位置;若是因肺病或支氣管病,以及心髒毛病而死。則可能出現在胸口;戰死屍身,冥芝多出在壕溝邊上的木段上。

對人屍冥芝有不同的說法,一說必得死者生前啖膏腴食美味,日日海參鮑魚、人參鹿鞭的好吃好喝。死後屍身營養豐富,才能生長出芝;另一說長冥芝的屍體,肯定是含冤而死的。最好還得是噴血而亡,這樣冤氣極大。死後才能化煞,拱而成芝——這種冥芝也被稱爲鬼芝。極爲罕見。絕不可食。如誤食,需用香灰和符水沖服,再灌麻油,洩盡屍氣,三月内不可食血腥葷物。否則,必身體紫脹,咳血而亡;而血芝,暗紅色,生長在意外而亡的年輕男人屍體上,這樣才血氣旺盛長得出冥芝。

孫威一聽血芝是在屍體上長的,吃的興趣沒有了。卻躍躍欲試想把這東西帶回去研究研究。

我沒心思理他,越來越覺得奇怪。既然血芝出現,那麽毫無疑問,這木盒裏盛放的是一具屍體,隻是。外層鎏金箱才兩尺見方,裏面又放了木盒子。這麽小的空間,放得下什麽屍體?小動物的還是小孩子的?

公主靜默了片刻,聲音有些寒冷。“把血芝剝下去!”

我早就等這句話呢,先前不動手隻是看公主和這地方有點關系,所以不好自神作書吧主張。

血芝在沒有開箱見風的時候,生長極爲緩慢或者根本就不長,而我剛打開箱子,便迅速瘋長,典型的憋時間太長精力旺盛。我可不想用手直接接觸它,萬一再順杆爬長到我手上!這個時候,血芝已經長得擠滿整個箱子,要照這勢頭發展下去,長滿整個室内也是指日可待。于是找了個就手的東西。皺着眉頭,忍着難聞的氣味,将血芝連撥帶挾剝了開去——血芝包裹的,是一具小小的屍體。

屍體本來本包裹在錦緞之内,但年深日久。錦緞已經腐壞,屍體平躺着,有一顆碩大的頭顱,但身子卻小如嬰兒,它從頭頂到腳底的皮膚被剝得幹幹淨淨,露着鮮紅發黑的肌肉和白色發亮的肌膚。血管、筋膜完整,非常新鮮。屍身上。眼窩、鼻洞、耳洞等處長着大大小小的數棵血芝,被我剛才撥的時候弄損了,變成幾個血洞。這種剝皮屍體,有點像醫學院解剖房裏的那種。

“威子,你來看這具屍體。是不是什麽大頭怪嬰一類的?”研究孩子。還得孫威是專家。

孫威探過頭來看一眼,肯定的:“不是,這不是孩子!你看那個頭顱,是成年人的!喂,你把它嘴掰開,我看看它牙齒磨損程度……”

“靠!自己去!”知道孫威是想看牙齒判斷這屍骨生前的年齡,可咱也不能伸手去掰人家嘴啊。這既然是成年人。那麽肯定是被什麽藥水或者法術煉過。萬一犯邪,咬我一口咱上哪說理去。

“不用看了。他去世的時候,二十有六!”公主的聲音顫抖。遊牧之神手打。

我跟孫威一起回頭瞧去。公主面白如紙,身子搖搖欲墜,不得不用紫電追龍槍抵在地面。支撐住身體。

“你怎麽知……”我猛然住口,這大頭怪嬰。不會是公主的老爸吧?可是我記得慕容盛被叛亂部将害死的時候是二十九歲,難道是史書記載錯了?

回頭看着大頭怪嬰,心中一片茫然:怎麽搞得?莫非不是衣冠冢,而是慕容盛的真墓?很有可能哦,公主先前曾算出。有與自己關系密切之人的“血肉土中藏,遁在西南方”。這可不就是在西南方的土地下藏着血肉麽!要真是慕容盛。一個英明神武的皇帝,死後屍身居然被弄成了一個怪嬰,難怪公主會傷心,隻是他爲什麽會落到這個下場呢?

正滿心疑惑,猛地發現那大頭怪嬰似乎笑了一下。

它全身的肌膚都沒有了,屍身鮮潤,但頭部卻僅剩一層幹皮。眼窩空空的,鼻子癟得隻剩兩個小黑洞,雖然沒有嘴唇,牙齒卻一直緊緊的咬着。可是剛才,我卻覺得它咧嘴笑了一笑。

揉揉眼睛。怪嬰的大頭卻仍然好端端的放在那裏,根本都沒動。

是我眼花了?我心理嘀咕,湊上前細看:它身長不盈尺,頭上除了嘴巴的六竅,雙肩、心口、腹部、雙手心、下陰、雙膝等重要位置全是烏黑的血洞。血芝就是在這些血洞裏生長出來的。嗯,這情景好像在《天機不洩錄》有描述,叫做……屍俎。

俎是古代一種禮器,爲祭祀時切牲和陳牲的用具,據說是現代桌案類家具的始祖。屍俎,就是以屍身爲祭具,以血肉爲供品。血芝是被故意植入屍體的。它以人的血肉爲養分,但是在生長的時候,又用自己的煞氣毒性維護屍俎不會腐爛幹枯。形成一個自身的小循環系統。

屍俎常用在古代的墓葬中,因制神作書吧方法不同。種類繁多,血芝屍俎隻是其一,被做成俎的人肉生生世世受折磨,靈魂也永遠不得安甯。

慕容盛起碼也當過皇帝。居然有人用他的屍身爲俎,那得多深的恨意哪!嗯。其屍體之所以變得這麽小,估計便是千百年的時間下來,被血芝把身體精華消費掉了——也不對。這個推論有破綻,因爲裝慕容盛屍身的盒子太小了。他應該是在被打包之前,就已經縮水的……

正想得出神。沒注意。那大頭怪嬰猛地坐了起來,大腦袋差點撞上我的鼻子。出其不意,我給它吓得“啊~~~”的一聲慘叫。

大頭怪嬰一呆:“啊~~~”竟然也張嘴大叫起來。然後突然跳出鎏金寶箱,轉身就逃。

我一時沒反應過來,摸摸自己的頭。它被我吓跑了?!不是吧?難道自己又無師自通一門功夫?原生态的音波虐殺還是佛門獅子吼?我也忒天才了我!下次誰跟我比嗓門大。老子吼死他!

我那一嗓子不但吓蒙了大頭怪嬰,孫威也差點被吓死,撲上來左瞧右瞧:“咬哪兒了咬哪了?”

“沒,沒咬着!”我定定神。“公主。你老爸……父皇……跑了!”一指那個大頭怪嬰。丫的正被我吓得在室内亂鑽亂撞,可是這屋子裏從上到下金磚銀箔的鋪着,耗子洞都沒一個,它能逃哪兒去?

“誰說……他是我父皇……”公主容顔慘淡,勉強控制着自己。

“不是?”我大奇。瞧公主這副模樣,要說跟她一點關系都沒有,鬼都不信。“那是誰?”

“他……他是威揚将軍……”

威揚将軍……聽着耳熟……咦?不就是與公主共同遇害的那個少年将軍段冷嗎?記得他是和公主一起。被仇人施以“血拘魂”,活生生的剝皮殘害。公主還說,她用盡方法都找不到他的,怎麽突然出現在這裏?是不是公主有些情況沒跟我們坦白呢?

這事情雖然談不上有多詭異離奇。但其中曲折肯定不少,我八卦之心頓起。隻是似乎涉及到公主的隐私,不好直言相問。

大頭怪嬰還在害怕的吱吱叫着,室内亂轉。想找個地方躲進去。

公主将紫龍追電槍放到玉床之上,雙手五指微攏。做蓮花手印,嘴唇微微嚅動,大頭怪嬰突然停住亂跑。藏到玉床後面,半晌,慢慢的探出個頭來。hi.baidu.com/遊牧之神

公主盤膝坐在地上。凝視着它。神色木然。眼淚卻一滴一滴的流了下來。

“公主!這究竟是怎麽回事?”我問。不能由着她的性子傷心,得轉移注意力。“當初。段将軍不是和你一起……被害了嘛?”

段冷和公主被活活剝皮,皮囊被安放在燕山地脈下,制成了人皮虿囊,段冷的魂魄不知所蹤,公主的靈魂則被封在黑曜石睛之中。被我跟孫威兩個貪财帶回北京。這才有了她奪占洛藍的身體,并引發後面這些事。

“嗯!”公主展袖石試去眼淚,輕輕的回答。

“那這大頭……咳,它又是怎麽回事?”

“他……他是段将軍的……身體……”

“身體?”我疑惑的問,把所有的事情串在一起,猛然醒悟,頓時頭皮一麻。“你是說,段将軍的靈魂雖然不知道被惡賊鎮在哪裏,但他的血身卻被制成了這個?”我指着大頭怪嬰問。聲音都有些顫抖了。

公主點點頭。

“那……那你自己的……”我說不下去了。外面石門上的雕刻,是雄獅和丹鳳,室内玉床的柱子上,雕刻的是雄獅,如果獅子代表威揚将軍段冷的話,那麽丹鳳又代表什麽呢?

是公主嗎?公主的屍身。難道也在這個地方?遊牧之神手打。

原來公主推算的“血肉土中藏”。不僅是說段冷,還應在她自己身上的!隻是,段冷的屍體被制成屍俎,公主的呢?她的屍體會被怎麽樣處理?

此時的公主。哀傷盡去。容顔冷厲,眼睛裏全是殺機。

唉!這事擱誰身上不急啊!活生生被剝皮殘害。生魂被拘去受折磨,屍體被糟蹋,偏偏隔了一千多年。被複仇的苦主親眼看到了。

要是我。說不定得把仇人上下十八代都從地底下掏出來,然後雇一百個流氓,有屍的奸屍,沒屍的奸鬼!***,再怎麽報複都不爲過,要怪隻能怪此人生前太過狠毒,不給祖宗子孫積德。還斷了自己的後路!

孫威捅捅我:“老俞,不是說這地方是慕容盛的地盤麽?怎麽又變成段冷了呢?”

這個我也解釋不了。先前之所以認爲這是慕容盛的衣冠冢,是因爲公主說紫龍追電槍是慕容盛的,誰知道段冷又打哪兒冒出來了呢!

公主緩緩的說:“當年父皇去世之後,這枝槍一直在我身邊,國破之後,我便賜給段将軍,盼望着他能持此槍光複我大燕天下。玉床上的盔甲,也是段将軍當年所用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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