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爾克的生命以秒爲單位快速的流逝着,他每揮出一劍,臉上的皺紋就多一分。而鐵甲犀鐵鋼般的防禦力在這生命之劍下也不斷潰散,每一劍都在它堅韌的皮上留下一道傷痕。
鐵甲犀不斷的後退,雙腳擡起又踏下,*般的攻擊迎接着克爾克瘋狂的劍招。
石岩看到的已不是在打架,而是在揮霍生命,一人一獸都在互相催殘着對方的生命,。
直至克爾克的臉上已找不出一塊平滑的肌膚,整張臉都是縱橫交錯的皺紋,他的力量也在那一刻用盡,“铛——”地一聲,曾經伴同他僅僅半年的輝煌的騎士劍落在了地上,發出一聲不甘的響聲。
在最後一刻,克爾克的喉嚨裏發出一個蒼老的弱得幾乎沒有人能聽到的聲音:“曾經有一位高傲的劍士,爲了追求一位高貴的公主,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瘋狂的練劍,直至有一天,劍士成爲了騎士,并成爲公主的貼身護衛,那一刻,高傲的劍士感動的流下了幸福的眼淚……”
後面的聲音越來越低,他的喉嚨裏也安靜了下來,雙眼緩緩閉上,就像睡着了一般。
大地在這一刻靜止了下來,風靜靜的拂過。
一股悲恸湧上石岩的心頭,他像被人用劍狠狠的捅着,眼看着克爾克一步步邁向死亡,不甘心的伏倒在地上,卻無力挽救。
碧麗絲沒有醒,她若是看到這一幕,不知有什麽感觸。
石岩低下頭,看了一眼靜靜的伏在地上的美麗的臉龐,喃喃道:“克爾克先生,我想公主知道你爲了她所做的一切,一定會感激你一輩子。”
那隻鐵甲犀在克爾克倒下後,站在一旁,不停的喘着粗氣。剛才一連番惡鬥,使得它幾乎調頭逃跑。
石岩走到鐵甲犀身旁,可能是由于克爾克剛才瘋狂的舉動,使得有鋼鐵之王之稱的鐵甲犀也不由自主的後退了一步,人類若是每個人都像克爾克那樣瘋狂,任何魔獸遇到人類都會不寒而憟。
将左手的魔法杖往地上一甩,那隻黑不溜湫的木杖便有一半沒入了土裏。
可能在鐵甲犀的記憶裏還沒有形成強者這個概念,見到能将魔杖插入堅硬的地面的石岩,還敢從鼻孔裏噴出一道白氣,向石岩示威。然後前腳曲起,後腿在地面上劃動,一雙巨大的眼睛瞪頭前方。
石岩将那柄大劍用右手抓住劍柄,但覺得很不适應,這劍高出他一倍,用起來簡直笨重的要命。于是又換了一隻手,用左手抓住,但是左手更不行。隻好兩隻手握住劍柄,朝着正在集驟力量準備向他沖擊的鐵甲犀道:“想不到我到這裏的第一個對手竟然是一隻巨大的野蠻牛,不對,好像是叫犀。來吧,讓我看看,你有什麽厲害。”
鐵甲犀的身體如同一座大山向石岩沖去。
石岩舉起大劍,就朝着鐵甲犀的頭上砍下,令他吃驚的是,這巨大的家夥竟然不閃不躲,真以爲他是鋼鐵,不懼刀劍啊?石岩才不信那個邪,這柄大劍再怎麽說,也鋒利的泛着寒光,砍在鐵甲犀的身上,不将它砍成兩邊,就有怪事了。
“嘟——”
大劍與鐵甲犀的頭相碰,厚實的皮立即将大劍彈開,狂飙的沖擊力卻不斷的向石岩沖來,跟着它的長達半米的犀角與石岩的胸口作了一個親密接觸。
石岩隻覺得昏天暗地,一劍下去,沒有絲毫的作用,這鐵甲犀的皮竟然比最堅韌的牛筋還要堅韌,完全不懼刀劍。
一個優美的弧形在半空中劃過,剛才那沖撞力,足以撞開一扇城門。石岩的身體撞飛後迅速在半空中翻了好幾下,雙足重重的落地,又一連後退出數步,才停了下來。臉上驚奇無比,道:“厲害,太厲害了,還好有護體真氣,否則我的胸口不被它撞開就怪了。”說着,斜了手中的大劍一眼,“這柄垃圾劍,不用也罷。”将它一扔。
鐵甲犀俯下頭,白sè的氣不斷噴在地上,後腳一蹬,便又俯沖過來。
石岩雙手一揮,身前頓時出現三團烈焰,赫然便是昨天将傭兵所燒成烣盡的“三昧真火”,若是這鐵甲犀的皮能耐得住三昧真火,那才叫奇迹。
三昧真火爲火中之王,除了黑火,幾乎沒有火能與它抗衡。
鐵甲犀猛然擡頭,看到了這三團烈焰朝它飛來,離開它不足三米時,它巨大的身軀陡然間來了一個急轉彎,撒開四蹄,便往後逃去。
七階魔獸可不是低級魔獸,它已俱備了很深的慧識,幾乎能洞察出所有魔法和武技的破綻和威力。在三昧真火一顯身時,鐵甲犀就感覺到了危險。調頭就跑。在它轉彎之處,也形成了一道濃濃的塵幕。
石岩張大嘴,不得不佩服這隻鐵甲犀的反應力和應辯力,竟然能在高速俯沖時猛然來一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此時石岩才剛剛掌握三昧真火不久,頂多能讓它在空氣中持續一刹那,也就是剛出現,若是不擊出去,就會立即消失,若是擊出去,就能擊出三米,然後自動消失。當然,三昧真火若是碰到物體,那可就了不得了,遇到什麽就燒什麽,水都澆不滅。若不是在萬不得已的情況下,石岩還是不願用這一招的,萬一将這森林點燃了,以他的功力,還隻能發,不能滅,那就遭糕了。
鐵甲犀剛剛轉身,三昧真火便消失了,但是在它心中所形成的恐懼還沒有消失。直至跑出三十米遠,才驚魂未定的停下腳步,回過頭,望着石岩。
石岩雙腳在地上輕輕一點,整個人騰空而起,一道藍sè的屏風在他身後展開,屏風上流雲蘊蘊,隐隐旋動,光茫大現,有若神佛下凡。若是這一招被人看到,定然會目瞪口呆,因爲剛才石岩那輕輕一點,即不是風魔法,也不是其它系的魔法,更不是武技。到目前爲止,還沒有哪一個劍士将武技練到騰空飛起。
即使是鐵甲犀,也睜大了它的獸眼,對于飛行中的東西,它們是最畏懼不過。
石岩腳踏空而行,雙掌朝着前方,疾向鐵甲犀飛來。
鐵甲犀以爲他又要用三昧真火,但是它靈敏的感管告訴它,眼前這個飛過來的人,赫然要以雙掌與它相搏。鐵甲犀素有不死肉盾之稱,最不怕的就是硬碰硬的打法,更何況眼前這人,連魔法波動都沒有,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藍光,也就是大劍士級别,隻要他不出剛才的烈焰,鐵甲犀才不會将眼前這人類放在眼裏。
于是将頭一昂,便迎着石岩的掌力挺去。
石岩口中低喝一聲,一陣強烈的波光晃動。身體平滑移過,雙掌拍在鐵甲犀厚實的頭頂,“轟——”的一聲巨響,鐵甲犀巨大的身體便順着他的掌力倒飛了出去。
劇烈的響動使得地面晃動了一下,掌風過處,砂石飛起,前方一排樹木也攔腰折斷,紛紛落在地上。
鐵甲犀落地後,又滾了三圈,所過之處,木石俱碎。
石岩收了藍sè屏風,飛身落地,盯着鐵甲犀道:“看你還能不能站起,大劍傷不了你,我的掌力可比刀劍還要厲害。”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這群人,心中隐隐不安,歎息了一陣,“若是早點出手,就不會發生這樣的情況了。克爾克,你很勇敢,是我見過的最勇敢的人。你放心,雖然我沒能救你,但是,我會幫你完成心願。你希望公主一身平安,我會幫你做到。天下間誰若敢動公主一跟毫毛,我石岩定會挺身而出。”
鐵甲犀龐大身軀站了起來,昂起頭,朝着天空“嗥——”的悲怆的叫了一聲,跟着将巨角一頂,又向石岩俯沖過來。
石岩冷哼道:“還真不怕死。”
這次他并沒有動,而是凝神靜立,等待鐵甲犀的到來。
犀角如同一柄犀利的劍光劃過,在抵達石岩的身邊時,突然被一隻沉重無比的手抓住了,再也進不得絲毫。
石岩用力一提,重逾萬斤的龐大身體便離開了地面,從巨角上傳來的斷裂般的痛疼使得鐵甲犀悲慘哀叫。
“你算是我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個對手,在我還不想殺生之前,給我滾。”右手往甩,龐大的身體便直線飛了出去。
落地後的鐵甲犀抽畜了一會後,便一動不動了。
原來鐵甲犀與克爾克相鬥了半天,力量耗損劇烈,再也承受不住劇烈的沖撞,閉上了眼睛。
便在這時,突然遠遠的傳來一個“嗥——”的聲音,這個聲音不大,而且也不是很渾厚。
石岩心裏咯噔了一下,驚叫道:“不會吧,還有一隻。”
果然,不出一會兒,石岩便聽到不遠處的樹木嘩嘩作響,以快若閃電的速度向這裏奔近。
這速度,比之眼前這巨鐵甲犀還要快,但見一溜塵埃冒出,在鐵甲犀的屍體旁邊便多了一隻鐵甲犀,準确的說是一隻體形很小,隻有巨鐵甲犀半個腳那麽大的幼鐵甲犀,而且,幼鐵甲犀的皮也不是深黑sè,而是銀白sè,頭上長着兩隻尖尖的耳朵,卻沒有角,形如一隻銀sè小狗,在巨鐵甲犀的腳下摩逞,模樣十分可愛。
幼鐵甲犀望着鐵甲犀“嗚嗚”的叫着,聲音悲哀,有如孩童的泣聲。
石岩看着這一幕,心下不忍,看來這隻鐵甲犀是幼鐵甲犀的媽媽,他卻将它殺了,這對于幼鐵甲犀來說,實在是很大的打擊。
石岩走上幾步,道:“你媽媽死了,你這麽小,定然會有人欺負你,以後就由我來養你。”
那幼鐵甲犀突然轉過身,朝着石岩奔來,一口就咬在石岩的腿上,頓時鮮血迸濺,痛得他大叫一聲,飛快退閃開去,怒道:“你……”原本是說“你找死”,但一想,自己剛剛殺了它的媽媽,便轉口道:“算了,算我欠你的。”
幼鐵甲犀龇牙咧嘴的仇視着石岩,神情悲涼。
石岩道:“以你現在的力量,根本不是我的對手。你若想報仇,就得變強大,變得比你媽媽更厲害。”也不知道這些魔獸能不能聽懂人言。
在這魔幻大陸上,魔獸與人類的語言可以說是相通的,一般人類的話,魔獸能懂,但是魔獸卻無法說人類的法。也有例外的,若是一隻魔獸進化成十階魔獸,那它便可以模拟人類的聲音。
幼鐵甲犀聽了石岩的話後,緩緩的轉過身,走到鐵甲犀身邊,四腳跪在地上,“嗚嗚”的哀叫着。
聽着那哀叫聲,石岩心裏很不是滋味。他俯下身,将地上暈迷的人檢查了一下,才發覺全都沒了心跳。剛才克爾克與鐵甲犀的惡鬥,超大的力量波撞擊,竟然使所有的人都失去了xìng命。
将所有屍體放到一個巨坑下,用泥土掩埋後,抱起碧麗絲,向來時的路走去。
當石岩走了一段路後,才發覺那隻幼鐵甲犀一直尾身在三十米的地方,他停下來它也停下來,他走它也走,即不靠近,也不遠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