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慶海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着,腦海裏一遍遍回憶着過往的事情。周慶海咬牙切齒,想強迫自己停止對過往事情的回想,想讓疲憊的大腦稍稍休息,但過往的事情就像彈簧一樣,在被周慶海壓到大腦最深角落的時候,又一種更爲強烈的方式彈出來。周慶海從躺着的床鋪上做起來,窪陷下去的雙眼黑漆漆的,茫然地看着遠方看不見的青山。
爲防止自己的疏忽被懷有不軌的人偷走,周慶海晚上将蛇形劍放在自己的床頭内側。愁悶的周慶海憤怒地用手錘擊着床鋪,一不小心捶到了蛇形劍上。周慶海拔出蛇形劍,蛇形劍借着月亮的光芒發出陰森的光芒。是的,你們曾經與我有恩,但後來的事情我都償還給你們了,我們扯平了,而我的家人無辜慘死,你們卻是要付出代價的。周慶海完全拔出蛇形劍,雙眼露出血腥的看着寶劍,最終下定決心,殺了柴志恒。周慶海提起蛇形劍,輕輕地走出房間,輕輕地躍上屋頂,走到柴志恒房屋屋頂上。
柴志恒已經酣然入睡,打鼾聲傳到周慶海的耳朵中。過了十年了,柴志恒還是這樣的鼾聲。這鼾聲他是多麽的熟悉,往昔的師兄弟情誼又回到腦海。罷了,罷了,過去與華山派的恩仇都過去了。周慶海在房頂上想了一會兒,又跳下房頂,輕輕地回到屋子裏。在這個過程中,柴志恒沒有一絲一毫的察覺,客棧其他人的武功距柴志恒有很大的差距,更不可能聽到周慶海走動的聲音。周慶海雙眼中各噙着一點淚珠。你們的有些仇我無法報了,請你們原諒我。
不知道什麽時候,周慶海竟然睡着了。周慶海在睡着後,腦海中仍然浮現着過往的事情,無法進入深度睡眠。在天剛剛亮的時候,昏昏沉沉的周慶醒來。
仇人近在眼前卻無法報仇,這心中的苦悶十分痛苦。周慶海說既然無法報仇,既然以後是路人,就沒有必要再相見。周慶海穿好衣服,拿起蛇形劍和自己的包袱,輕輕走到林遠海和黃瓜的房間,悄悄喊醒兩個人,讓兩個人收拾包袱與他一起重新踏上未知的征程。林遠海和黃瓜穿好衣服後,收拾好兵器和包袱,與周慶海一起走出客棧。外邊的夜色依舊漆黑。周慶海看着未知的遠方,說我們向南走。三個人的腳步聲在寂靜的夜裏輕輕蕩漾。
柴志恒昨日與蝶衣和靈兒重新相見,一個個心裏十分高興,在一起說了半夜的話,然後從蝶衣和靈兒的房間走出來,讓小二爲自己開一間客房。這麽多天,柴志恒身體疲憊,心裏時刻擔憂着蝶衣和靈兒的安全,沒有一時一刻睡過安穩覺。現在蝶衣和靈兒安全了,有周慶海這樣的武功高人在客棧,她們暫時安全,可以安安穩穩地睡個痛快覺。軟軟的褥子,散發着陽光的被子,荞麥的枕頭,柴志恒躺到床上,蓋好被子,一會兒就睡着了。
夢中,柴志恒竟然夢見了久違的周慶海。柴志恒與周慶海兩個人默默看着,心中沒有任何的話語可說。但是感情在兩個人心中仍然牢牢地埋在心坎中,無法連根拔起。周慶海慢慢地從柴志恒身邊飄走,柴志恒這時候終于張開緊閉的嘴唇,說四師兄我們師兄弟幾個一直愧對你,你不要再離開我們了。然而周慶海搖搖頭,仍舊漸漸飄離遠方。柴志恒在身後追啊,追啊,追。卻始終無法追上周慶海,最終周慶海消失在眼前。過往的事情浮現在柴志恒的腦中,柴志恒用手狠狠地錘擊着胸口,說你們是師兄弟,當初你們爲什麽不相信四師兄,讓四師兄和他的家人慘死。
四師兄,四師兄。柴志恒在夢中張開嘴唇大聲喊着。這聲音從窗戶口飄出,飄到正在向南方走去的周慶海。這熟悉的聲音稍微融化周慶海被冰凍的心,周慶海怔怔地愣在原地,聽着這曾經對他喊了無數遍的四師兄。黑夜中,林遠海和黃瓜無法看清周慶海的神色,奇怪地問師父你這是怎麽了,後來随着聲音越來越大,他們兩個都聽到了四師兄這個聲音。黃瓜說這好像是從客棧傳來的,然後透過看不見的黑夜向客棧望去,說客棧現在好像沒有什麽人。林遠海說可能是那個人在睡夢中說的夢話吧。黃瓜聽了,說師兄說的對,客棧現在并無打鬥,也沒有人說話的聲音,一定是夢話,師父,我們走吧。林遠海和黃瓜向前走了幾步,看到周慶海仍然愣在哪兒,以爲師父沒有聽到自己的話語,說師父我們向前走吧,那個話肯定是某個人在說夢話。
是,的确是夢話,如果柴志恒在白天就認出他,他還會那麽感恩地對待他們麽,他還會幫助我們對付崆峒派那些人麽?想到這裏,周慶海忽然想到柴志恒現在和崆峒派是不共戴天之仇,以華山派的武功和勢力,在江湖中略微勝出崆峒派一籌,柴志恒怎麽會在與崆峒派的打鬥中如此落魄,還有那個熟悉的女孩兒是誰,看着如此面熟,柴志恒竟然拼命去保護這個女孩兒。
周慶海說我們現在不向南邊走,我們去華山。去華山,林遠海和黃瓜聽到後大吃一驚。他們兩個雖然在很小的時候就墜入無人谷,但仍舊聽聞許多關于華山派的傳聞。華山派是武林一大門派,在江湖中有着崇高的地位和強大的勢力,師父竟然帶領他們,總共三個人去闖華山派,這對于他們三人來說不是兇多吉少,是幾乎生還的可能。黃瓜将心中的疑慮告訴周慶海,周慶海說我說去華山派,沒有說去與華山派交手,我要去華山派調查一些江湖中的事情,不到萬不得已,絕對不會與他們動手,即使動手,也是首先考慮逃跑。的确,對于周慶海來說,隻有保住自己的性命,才能爲師娘和自己報仇,才能洗刷多年的冤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