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見到無夜，發現她已經變了一個樣子，盤腿坐在地上，低着頭看着講解忍術的卷軸，沉默寡言。
莉子自知理虧，隻能略顯尴尬地站在她的面前，好幾次想開口，但還是将話憋了回去。
無夜的臉隐藏在光籠罩不到的陰影裏，嘴抿成一條帶些悲哀的黑色直線。
她之前一直是一個無家可歸的流浪忍者，從未得到過系統的忍術指導，隻能無奈地被人追殺而無法還手。原以爲看到了希望，結果隻等來一次次作爲物品的轉手，唯一值錢的也就是血繼限界了。
“對不起。”
沉默了好久，莉子才輕聲地說出了這一句話。她悄悄地退出了房間，然後帶上門。關于容器的事，已經不忍再提了。
她是最早的一批加入流浪忍者計劃的人，清楚地知道這個計劃不含任何的人情味，有的隻是利用而已。
當初還是義無反顧地加入了該計劃……
商人到底應該是利益至上的。
莉子走出無夜的房間，深呼吸了一下，将所有的情緒再次全部封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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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大蛇丸的基地離開的兩三天之後，木葉傳來消息，佐助叛逃了。
消息傳來時，莉子正把自己關在屋子内思考人生，誰都不見。她見到無夜現在的樣子後最終還是心軟了，開始質疑起自己來。
當初狠心把她送過去換來了破解白眼封印的卷軸以及安插人手的機會。
莉子知道佐助會叛逃的，她從未懷疑過他想要複仇的決心。
她隻是……想幫下他。
打開屋門，發現外面陽光刺眼。
以後的她要想強大起來，說不定會開始懼怕這陽光了吧……
莉子用手遮住眼睛，心裏荒涼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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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浪忍者計劃這兩年來依然在有條不紊地運行着，因爲綿金的無故失蹤，現在負責人變成了四個。明眼人都得看出來，火之國的實際負責人變成了日向莉子，之前在商會上露了一次臉的日向少女。
說起來這位日向莉子，雖然背負着木葉叛忍的身份，卻絲毫不受影響的樣子。火之國的官方也從未明确表明他們的态度，這其中是否有官商勾結，誰都說不清。
有很多人想要與其結識一番，卻一直都摸不清她的行蹤，也沒有誰在商會中看到過她。
……
“今年火之國商會還是不參加嗎？一些高層已經開始有不滿的意見了。”山崎穿着一身藏青色的忍者服，站在莉子的面前說道。
如今距離他們脫離木葉已有兩年多的時間，他也漸漸摸清了莉子的脾氣，見到她仍是不答話，便自覺換了個話題，“長登清志将在三天後到來，讨論關于今明兩年賭場的具體合作事宜。”
“看來是嫌之前定下來的百分之三十五的利潤低了，這人真貪心。”
莉子站在辦公桌前，正低頭練着字。聽到山崎後來一句話，她撇了撇嘴，繼續寫着手裏的東西。
這些年下來，越接觸這個行業，心裏的戾氣越重。爲了早些給自己增加籌碼，她甚至撿起了之前雅子小姨手裏的見不得光的生意，也染上了黑市交易。
她知道無法回頭，隻能假裝欺騙自己。
這不，正在寫的四個字是——善良、誠實。
下筆的那一刻，心情還是很愉悅的。
“此外，風之國的犸也通過職務之便搶了我們兩次忍者。”
山崎的話成功刺激了她，莉子手裏握筆的力氣逐漸加重。
“我記得，犸也那家夥有個兒子吧？”
山崎的表情一怔。
莉子擡起頭，露出了熟悉的笑容，“别緊張，開個玩笑而已。”
山崎看過去，發現她練字的紙上已是被黑色的墨水渲染了一片，還是不禁歎了一口氣。
這些年，莉子給自己施加的壓力太大了。
……
也許是迫不及待地想要證明自己，也許是渴望力量。
兩年多的時間，莉子成功将自己修煉成了重利輕情誼的商人形象。與此同時，她的忍術修煉也沒有落下，在這些年裏晉升到了上忍的水平，算是沒有丢了自己叛忍的名頭。
商人與利益。
這兩個詞她每天晚上臨睡前都要默念三遍。
她已經不敢去想自己變成什麽樣子了，也從來不敢窺探自己的内心。
黑市交易一向是秘密進行着的，莉子并不直接參與。她清楚其中的風險，但還是放不下這條産業鏈所附帶的效益。
她的手裏不可避免地沾上了鮮血，隻能通過不去想來進行麻痹。
莉子經常會想起白之前說過的話，戰場上殺人是爲了守護國家，任務中殺人是因爲自己身爲忍者的責任……但無論是哪種，都不能懼怕。
她不能害怕。
抽出一張白紙，再次握起筆在上面書寫了一個大大的“殺”字。
“我記得，那個組織的人三個月前來找過我。”
莉子放下手裏的筆，将這張紙遞給山崎。
“就問他是否願意幫我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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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莉子第二次見到角都，入眼依舊是标志性黑底紅雲的袍子，一旁的桌上放着吊着鈴铛的鬥笠。
還記得第一次見到他是在風之國地下換錢所外，那次要參加一個商會，沒想到再見面時還是與當年當事有着繞不開的聯系。
“我此次前來，僅代表個人。地下換錢所發布任務太過麻煩，我不想再浪費過多時間找來找去。如果你開的價錢合理，殺人的事我可以代勞。”
角都完全是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聲音不含感情，像極了一個職業的殺手。
……看起來也是經驗豐富。
莉子如今是上忍的水平，坐在他面前卻是有些心驚。她粗略估計這個人的實力目前來看遠遠在她之上。
瞥了眼他額頭上标志着泷忍村的叛忍護額，她心中感慨，同樣是叛忍，還是有很大差距的。
“我很樂于與你的合作，但若是對方開價更高呢？叛忍先生你會如何選擇？”
莉子雖然急于找一個與自己沒有關聯的忍者将殺人的包袱甩出去，卻知道不能将自己的心急表現出來，一些敏感的問題事先一定要問清楚。
角都的眼神暗了暗，但還是神色不變地坐在位子裏。
“我依然會把他殺了，但是價格你得加到與他所出一樣，不然……”他的聲音冰冷，話說到最後，意思已經表露得很清楚了。
莉子不在意地笑了笑，“這是自然。”
她看向角都的眼睛，接着說道：“至于價格，還請放心，一定讓你滿意。”
比起殺了犸也能得到的利益，她所付出的代價可以說是不值一提。
……
待角都走後許久，莉子才緩緩起身，了卻一樁心事之後想活動一下。
她走過去拉開擋住窗戶的簾子，鋪面的陽光一下子傾瀉而進。她被照得有些不太舒服，便移開了兩步，視線無意識地透過窗子瞧見了院子裏的錯落的景緻。
一旁木桌上擺放的的香氣袅袅升起。
倒是處偷閑的好地方。
莉子想起這處宅子的主人原本是個清雅之人，去世之後宅子就一直空在了那裏。山崎覺得它好，便将其從老管家的手裏買了下來，算是居住以及辦公的地方。
但是現在，不知不覺地就好像弄髒了這裏呢。
莉子似是有所觸動，開口喊道：“影一。”
一道黑影出現在了她的身後。
“屬下在。”
她沒有轉頭，隻是問道：“你跟了我這些年……有沒有覺得，我變了？”
“屬下并未察覺。”
“……算了。”莉子搖搖頭，歎道，“你又怎麽會知道呢。”
她連自己都不太清楚。
不知是變了，還是一直都是這個樣子。
正在這時，山崎從宅子的外面走了進來。他看着窗邊的莉子，随後從懷内抽出了一卷卷軸。
“這兩日的情報稱火之國北部的暗處最近有些騷動，一些勢力不滿大蛇丸獨大，準備進行聯合制裁。”
莉子聽後，緩緩道：“他們的膽子還挺大的。”
“在此之前，還有一個多方會談。”山崎繼續說道：“他們邀請了你過去。”
“呵，真夠熱鬧的。”莉子笑了笑。
山崎問道：“所以是去還是不去？”
莉子将視線從窗外移開，看向山崎，然後笑道：“當然去啊。”
好久都沒有遠行了呢。
正好也可以過去摸清楚大蛇丸的具體實力。
這兩年來，送到他那裏的擁有血繼限界的忍者也超過了一隻手之數。
是時候有所行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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