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天已接近暮sè,恰逢又下起了磅礴大雨,顯得越加沉郁。四周圍除卻雨水打落在高大蔥郁的源樹葉子上那單調的聲響之外就再也沒有其它聲音了,就連平rì大山裏從不絕斷的鳥叫和獸鳴此時也沒有了聲息。
這是一大片龐大的山群,山和山之間連在一起此起彼伏,連綿不絕。向肉眼望不見的地方漫廷開去。
這場雨給整個山脈都帶去了甯靜,安詳。然而就在其中一座山的山腳下,滿是泥濘的小路上正有對母子,相互扶持着蹒跚的前進。
兩人看起來出身不低,母親看起來約莫四十幾歲左右。腦後長發用一根藍sè寶石簪子盤在腦後。隻是發隙間偶爾有白發顯露出來。神sè顯得十分焦急,臉上也許是因爲悲傷過度而引起的極度慘白,就連唇上也不見半絲血sè。
本應彰顯貴族氣質的藍sè套裙上卻沾滿了泥,有不少地方都被荊棘刮爛了。
因爲路滑,身子時而會前俯後仰或者滑上一跤,身上,臉上,頭發上,滿是水和泥。眼角還有殘留的淚痕,隻是和雨水混和在一起,讓人難以察覺。
男子看起來十七八歲的樣子,俊秀的面龐上透露着幾分文弱。一身白sè書生裝,此時已面目全非。就連發髻都弄散了,長發四散開來遮住了同樣滿是淚痕的雙眼,兩人顯得好不狼狽。
終于,他們爬到了山頂.可是他們的目标并不在這裏。也許是兩個山頭之後,也許更遠,更也許是沒有任何的目标。
極目望去,霧蒙蒙的一片,根本就無法辨清方向。于是母子兩隻好盲目的上山下山。
也不知道上下了多少個山頭.終于母親在下山的時候不小心踩到一塊石子,滑了一跤,兒子伸手去扶,卻不料因重心不穩而雙雙跌落山去……
周星辰努力的把朦胧的雙眼睜開。全身的酸痛直襲他的神經,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有點茫然,因爲映入眼簾的不再是往rì熟悉的元帥府中的豪華居室.而是一個狹小簡單的房間.房間裏除了一張床,一張半破的小桌子,還有些許雜亂的盆盆罐罐便沒有其他的裝飾物了。
可即便是這樣屋子裏也隻剩下極小的活動空間了。他睜開眼看着這洗的有些發白的床單腦子裏快速的閃過一個念頭。“我在哪?”緊接着他想起和母親的逃亡。
于是她大叫到“母親,母親,母親……”并掙紮着下床要去尋找。就在這個時候推門而進一個小女孩。看上去十二三歲的樣子,長長的睫毛,大大的眼睛,忽閃忽閃的,甚是可愛。可此時的周星辰可沒有心情欣賞。
見到有人便沖她大喊道:“我母親呢?我母親呢?”可能她是被周星辰的樣子吓壞了,竟呆站在那不知所措。
周星辰見她不說話便又加重了語氣大喊道:“我母親呢?”還一邊掙紮着站起來。
小女孩被他那顯得有些猙獰的表情吓壞了,趕緊跑出了屋外。不一會又領着一位大漢進來了。可自己還是躲在大漢的身後,不過卻也露出半個頭來,眼睛裏閃爍着的滿是好奇。
一眼看上去這位大漢一米八幾的個頭,結實的肌肉,黝黑的皮膚,此時還是早chūn衣衫卻隻是半遮,看向周星辰的眼神顯得十分和氣。
大漢慢慢向他走近,這時,周星辰的情緒越發的激動起來大叫道:“你是誰?我在哪?我母親呢?”
“孩子,别激動。”大漢盡量的把平rì的大嗓門壓低了很多說道:“你母親還沒有醒過來,在隔壁房間裏休息呢,你放心吧,這裏很安全。”一聽說母親在隔壁房間裏,他馬上從床上站了起來,可由于太虛弱,又一下子坐到了床上。
雙手無力的撐着床沿,頭低捶着快到了膝蓋,顯然他現在還無法接受這事實。這像是老天給他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
以往錦衣玉食無憂無慮的rì子再也不會有了,而且随時都有生命威脅。這是他從來都沒有遇到的境況,痛苦,悲傷,迷茫,怨恨多種複雜的情緒交纏在他的内心。
這時大漢趕緊上去把他又重新扶到了床上,并說道:“你母親現在需要休息,不能受到打擾。”
大漢又苦口婆心的說了許多,他才隻好作罷。情緒也漸漸穩定了下來。這樣他們才開始了正常的交談。
大漢了解到原來這位落難公子是當朝的第一元帥之子。周家世代忠良,周家的祖先更是曾與當朝的開國皇帝并肩作戰,多次救皇帝于危難之中,在後來與皇帝更是以兄弟相稱。
而之後的周家各代祖上都爲當朝開疆擴土,平定叛亂立下過汗馬功勞。在百姓的眼裏,周家就是攻無不克戰無不勝的戰神。
隻要有周家在就永遠不用擔心外族的侵擾。周家就是海法國活生生的守護神。這些都是周家人的榮耀。
自然曆代以來,大部分的軍權幾乎都掌握在周家人的手裏,因此也得到了朝中皇權勢力的想方設法的打壓和消弱。
好在周家自古以來的祖訓就是誓死忠于朝廷,才一直相安無事。周家人在面對這些事情的時候,總是會選着退讓。
在周家人看來無論朝廷如何的打壓,也隻是爲了讓皇權和軍權更平衡一些罷了。不可能真就把他們逼上絕路。
畢竟整個天下還得靠周家人撐起來。更何況,周家人無論在朝中還是在百姓都具有太大的威望與影響力。
可是不曾想到了周星辰父親這一代局勢卻有所改變。戰亂比以往數代更加頻繁。他六個兄長在二十年中先後戰死疆場。而他卻因爲從小讨厭習武,厭惡血腥,而撿得一條xìng命。
在永樂大陸這塊戰亂頻繁的地方,一直以來都是重武輕文的。對此家裏人多次強迫無果後也隻好放棄了。
而當今的掌權者海琺二十六世一直對軍權握在外姓手中感到極度的不安,總是希望把軍權集中到皇族的手中。
眼見周家現如今人丁凋零,勢力漸弱,對于周家的打壓就更加的變本加厲。暗中把宇文家族培植起來,甚至還把周家三分之一的兵力強行分給了宇文家族。
而宇文家族一直就跟周家不和。這些都緻使周家的形勢一rì不如一rì。此次鄰國烏拉又侵擾海琺國的邊境。
周星辰的父親自然就自動請纓,保護海琺國的邊境一直就是周家人的天職,這已經深深刻印在周家人的靈魂深處。而此時周星辰的父親周忠義已将近六旬。
更沒有料到此次出征還讓宇文家族的人擔任監軍。以往周家出軍從來也不需要什麽監軍這是第一次。
出征的當天,周忠義騎在戰馬上回頭看了一眼第一元帥府那塊禦賜大匾,而後拍了拍周星辰的肩膀,想要說些什麽,但最終還是什麽也沒有說出口,隻是微不可聞的歎了一口氣。
像是英雄遲暮後深深的不甘。也許他心中對于此次出征已經有了不祥的預感,不然爲何那催促戰馬前行的喊聲中爲何透漏出幾許悲涼。
隊軍到達前線後,局勢立即出現一面倒的局勢。烏拉國的軍隊這次由于隻不過是試探,主力部隊根本未曾出動。
所以很快烏拉國的軍隊就撐不住了,節節敗退。僅僅七天烏拉國就準備撤軍回師。
就在當晚周忠義舉行了慶功宴,好些慰勞将士,準備明天最後一場驅逐戰。
讓敵國盡可能的多損失,也可讓他們多安份些年,百姓也可以多過幾年太平rì子。
而就在這個時候,宇文家族的監軍來到了周忠義的帥營。傳達皇上的口谕,說是皇上聽聞将軍大獲全勝的消息已親自趕到十裏外的風波亭,特邀請将軍前去赴宴。
周忠義沉吟良久之後還是決定一個人前去赴宴。一旁的副将周管夷見情況似乎有些不對,也偷偷跟了上去。
他跟随周忠義作戰多年,殺敵無數,英勇異常,智謀也絕非一般,對周家更是忠心耿耿,所以也一直擔任将軍府的管家。
見此異象,立即jǐng覺,可是當他趕到上去的時候卻見到令人神共憤的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