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神轉折啊!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天無絕人之路嗎?
那名刺客原本都已經徹底絕望了,隻想着拉一個墊背再說,結果卻歪打正着,居然撿了一個寶。
連一品大員的江甯将軍都投鼠忌器,說明被挾持人的身份很不一般,看來靠着這個護身符當人質,還是能大做一番文章的。
“壯士莫要魯莽,休傷了他的性命,否則你也絕活不成。”額楚的話中隐隐含着威脅的意味。
“我還指望靠他活命呢,怎會幹傻事?隻要你的手下不輕舉妄動,他自然性命無憂。”那名刺客說完話,不由暗自松了一口氣。
“你是何人?爲何要刺殺本将軍?”這是額楚最關心的問題。
“在下隻是塵世中一個籍籍無名的小人物,将軍無須知道。”刺客顯然不想暴露姓名,便以此來打馬虎眼,“至于說刺殺将軍,在下并無此意,隻是想向将軍借條路而已,隻是不曾想到,将軍勇武過人,大大出乎了在下的意料。”
額楚不由爲之氣結,刺客的态度讓他很不爽,作爲出身滿人的一品大員,别說是漢人,就是滿人見了他都得低眉順眼,俯首帖耳。可是刺客的眼中全完半點敬畏,甚至還有幾分蔑視。
不過,對于刺客說出的理由,額楚還是有幾分相信的,畢竟就算刺客僥幸得手,也絕無活命的機會,而且從剛才的情況看,刺穿好象并未對他痛下殺手。
“你想借什麽路?”
刺客答道:“将軍誤會了,在下不是爲自己,而是爲了一幹兄弟朋友,向将軍借條路。”
“你是想讓本将軍放那些天地會反賊一馬?”能做到駐防将軍,不是光靠武力就能行的,額楚隻是怔了一下,便想通了其中的關節。
刺客咧嘴一笑,露出滿口白牙,微笑着道:“将軍果然聰明。”
“癡心妄想!”額楚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這次剿殺天地會的行動,不僅皇上都親自過問了,連在天地會中卧底多年的葉子都露了白,如此興師動衆之下,結果卻由自己放走了天地會的反賊,皇上那裏無法交待不說,以後的前程也徹底完了。
“既然談不攏,在下隻能和他做一對亡命鴛鴦,呸呸呸,是好基友了。”刺客無謂地聳了聳肩,說着就要去擰人質的脖子。
“救命啊,救命啊,伯父救我……”人質感覺脖子上的手臂箍得越發緊了起來,仿佛聞到了死亡氣息的臨近,吓得哇哇大叫起來。
額楚雖然沒聽懂什麽是好基友的意思,但他又不是白癡,馬上意識到刺客要對人質下手,吓得趕緊制止道:“住手,住手,有話好商量。”
“還有的商量?”刺客的臉上露出了戲谑的表情。
額楚強忍着怒氣道:“有的商量,有的商量。”
“那好,請将軍放人吧。”
“将軍,不可啊……”
“将軍,不可放虎歸山呐……”
“将軍,放走反賊,罪責難逃啊……”
一衆官員屬下紛紛七嘴八舌地向額楚勸阻着,刺客隻是冷眼旁觀着這一切。
“安靜,安靜……”額楚被吵得一陣心煩,不斷揮手示意衆人安靜。
等衆人安靜下來,額楚對刺客道:“本将軍看你有膽有識,也算一個人才,不忍見你泥足深陷,徹底葬送大好年華,若你能迷途知返,歸順朝廷,本将軍可保你性命無憂。”
刺客對于額楚的招降不由冷冷一笑,不屑一顧地道:“将軍拿在下當白癡嗎?隻怕在下一放開人,諸位能給在下留個全屍,在下已是祖宗保佑了。”
額楚拍着胸口,信誓旦旦地道:“不會不會,本将軍可是懷着無比的誠意,絕不食言。”
“隻要你放了郭總兵,我等可立誓爲證……”其他人心領神會,也紛紛跟着附和。
刺客諷刺道:“人無信不立,做人以誠信爲本,可是,你們這些當官的厚着臉皮,恬不知恥,居然睜眼睛說瞎話,多年的聖賢書都讀到狗肚子裏去了?”
在場的官員們有人臉上露出了愧色,但是還有不少人指天咒地做着保證和承諾,刺客不禁感慨地搖了搖頭,越是讀書多,當官大,這樣的人越缺乏禮儀廉恥。
就象後世的官員,站在電視機前,對着記者的話筒,都能滿嘴鬼話連篇,把節操掉一地,因此隻有白癡才會相信他們說的話。
刺客怒喝道:“閉嘴,如果不想他死的話,都給老子把嘴閉上。”
額楚揚着手臂示意了一下,等衆人安靜下來,額楚才說道:“好吧,本将軍答應你的條件了,你也把郭總兵放了吧。”
刺客直直盯着額楚看,把額楚看得的心都有些發毛了,刺客才不由冷笑道:“将軍,請不要把在下當弱智,好嗎?”
額楚強忍着怒氣,有些無奈地道:“如果本将軍放了天地會的反賊,而你不放人怎麽辦?”
刺客建議道:“在下又不是亡命之徒,隻想給兄弟朋友們找一條活路。在下留在這裏,不把人帶走,等他們離開這裏,在下覺得他們安全了就會放人,将軍以爲如何?”
額楚沉吟了一下,才道:“好吧,本将軍這就下令放人,希望你不要食言。”
“沒問題。”刺客見挾持達了目的,心情也放松了下來。
額楚怕用号旗傳令,齊國泰會以爲将令有誤,便讓一名親信拿着他的大印跑去現場傳達命令。
刺客好整以暇,不經意間發現人質的腰間有一把小短劍,便順手拔了出來。雖然他自信瞬間就能擰斷人質的脖子,但有了一支武器,最後時刻殺人省力不說,還能多拉幾個墊背的。
郭志禮隻是一個出身漢軍旗,加了提督銜的總兵,額楚做爲一個滿人的駐防将軍,爲何會如此在意他的生死?甚至不惜爲他搭上前途,下令放走天地會的反賊呢?
要說現如今滿清權勢最大的都有哪些人?納蘭明珠絕對要算一個,能與他相提并論的也就是索額圖了,兩人除了政見不和,經常互相折台,還是一對死敵。(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