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雄信畢竟是江湖大佬，怎會在三言兩語間，便服軟認栽。

口舌之争，不是對手，趕緊轉移話題。

“方今天下大亂，劉太守見多識廣，給咱們說說，哪路諸侯，能稱雄天下？”

單雄信的話一出口，徐世績不禁一皺眉。

見面前，單雄信和徐世績沒少作準備。包括怎麽彰顯實力、怎麽以氣勢壓制劉芒，還研究了如何開場、問哪些問題。

可是，單雄信畢竟是草莽英雄，沒什麽文化。見面随便客套，又被劉芒搶了先機，弄得單大把頭有些措手不及。

急着轉移話題，急着顯示一下自己原本也很高大上，倉促之間，單雄信問了這麽一個問題。

單雄信的本意，不過是想讓劉芒點評天下諸侯，也想爲難劉芒一下，看他如何定位自己。

可是，這個問題的問得，也太沒水平了！

徐世績真有心開口，幫單雄信糾偏。可是，剛剛還說起江湖規矩，自己若是插老大的話，豈不是打自己的臉嗎？

如果是兩年前，聽到這個問題，劉芒一準會興高采烈地點評天下諸侯。因爲，那時他五科不及格，五圍250嘛！

可是現在，經過了戰火的洗禮，受屬下神謀猛将的影響，被數位聖賢之師開導，劉芒已經成熟了！五圍已經突破300，五科全部及格，正在從學渣向學霸進化！

這種低級的問題，劉芒怎麽可能回答錯誤。

劉芒淡淡一笑。

“單當家說天下大亂，沒錯。可是，再如何亂，天下還是大漢的天下。諸侯勢力再強，也是大漢的臣子，除非……”劉芒故意頓了一下，意味深長地盯着單雄信，“除非他們不想再作大漢的臣民，除非他們想背負千古罵名！”

“呃……哦哦……”單雄信又跳進自己挖的坑。

再這樣下去。沒法愉快地聊天了。

徐世績隻得上前一步，恭敬地行個禮。“大當家，劉太守是客，邊吃酒邊談吧。”

“呃。好好，劉太守，請吃酒！”

徐世績趁着給單雄信斟酒的功夫，低聲提醒道：“單兄，直入正題。開出咱們的條件吧。”

單雄信也是這般想法。

燕青斟了半碗酒，擔心酒有問題，低聲道：“少主，小乙先嘗一口。”

對面，單雄信端着酒杯，滿臉笑容看着這邊。

酒，是單雄信備的，劉芒不會讓他看扁自己。“呵呵，單當家江湖大豪，他備的酒。我必須喝。”

劉芒攔住燕青，笑着接過酒碗，剛端到嘴邊，濃烈辛辣的氣息撲鼻而來。劉芒險些扔了酒碗。

“哦？劉太守嫌棄咱備的酒嗎？”單雄信依舊笑呵呵地看着劉芒。

劉芒愁眉苦臉，道：“單當家，你不地道啊！”

“哦？俺單通咋不地道，劉太守說說。”

“你明知我不善飲酒，還備了這麽沖的烈酒，這不是要我難堪嘛。”

“哈哈哈……”

單雄信爽朗大笑起來。

劉芒抱怨，單雄信不僅沒生氣。反倒感覺舒坦。這種說法方式，更合他的胃口。他故意備下烈酒，也是想通過喝酒，打壓劉芒的氣勢。

而如果劉芒不肯喝。在這個場合，就虧了理。

劉芒把酒碗從嘴巴挪開，道：“不過，既然是單當家備的，莫說是辛辣的酒，就是穿腸毒藥。我劉芒也得喝。隻是，我有言在先，我要是忍不住，吐了噴了，你們特麽的可不許笑話我！”

“小乙，滿上！”

劉芒強忍着不去聞那刺鼻的酒味，一擡手，咕咚咕咚喝了下去……

“哈……”一碗烈酒下肚，劉芒連連哈着氣。

單雄信笑着道：“劉太守，這酒還喝得吧？”

劉芒不停地搖着手，半晌，才緩過氣來。

單雄信很滿意。單雄信不是無聊到要看劉芒出醜，他隻是想借喝酒，看看劉芒爲人。

江湖中人多豪邁，喝酒是江湖中人交流溝通的媒介，也是觀察人的鏡子。

江湖中人也不是個個豪飲，但在江湖人眼裏，酒嘛，水嘛，喝嘛，吐嘛，醉嘛。海量不等于豪邁，但像劉芒這樣，在單雄信眼中，就是豪邁！

單雄信暗暗點頭，擡手，一飲而盡。

酒雖烈，卻純正。

劉芒漸漸恢複過來。“單當家，我的酒量你也看到了，再喝就要丢人了。趁我醉倒之前，單當家不想說說條件嗎？”

“好！劉太守爽快！”

“叔寶，小乙，你們回避一下。”

秦瓊和燕青對望一眼，雖都擔心劉芒安危，卻不敢違令。

“諾！”

二将起身叉手，退出席棚。

劉芒的舉動，讓對面的單雄信等三人楞住了。

劉芒屏退屬下，既顯示了膽識，表明了誠意，也暗示着下面的談話，将涉及一些不便公開的秘密。同時，還給單雄信出了個難題。

秘密會商，再讓徐世績王伯當待在這裏，就不大合适了。

這并非是早有打算，而是劉芒臨時決定的。

短暫交流，劉芒發覺，單雄信性情率直，更容易交流。而徐世績心眼頗多，支開他，談判會更簡單更順利。

單雄信猶豫一下，扭頭向徐王二人示意。

徐世績雖然很想繼續聽下去，但也不得不遵命，和王伯當退出席棚。

“單兄是英雄、是豪傑，也是爽快人。”沒有了外人，劉芒換了稱呼，“咱們不用拐彎抹角，我劉芒不過是太原雁門兩郡太守，官不大，沒有給單兄加官進爵的資格，也不想弄虛的。隻能向單兄承諾，絕不會虧待諸位兄弟。至于具體條件，咱們都可以商量。”

單雄信是老江湖了。混迹江湖多年，除了打打殺殺，也經曆了各種談判，深谙其中之道。先提出自己的條件，才能在讨價還價中占得先機。

“我的條件很簡單。”單雄信屈着手指數道：“不接受整編，不進太原，不參與戰事。”

單雄信說得簡單，但這個三“不”條件，卻夠苛刻。

這根本隻是挂個歸附的名，以後依舊販他的私鹽，做他的大把頭。

單雄信提完條件，面帶笑意，靜靜地觀察着劉芒的反應。

他沒指望劉芒答應所有條件。漫天要價就地還錢，他要看看，劉芒到底怎麽還價。

劉芒沒讓他等太久，沉吟片刻，擡起頭來，盯着單雄信的雙眼，微微一笑……

“單兄提的條件，我答應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