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郢州養傷



()跑着跑着,腳下越來越濕軟,已經靠近漢水邊了。

追兵在身後不遠處喊叫着,不斷有箭矢落在四周。

又跑着跑着,穿過一片林子,前方忽然出現了許多燈籠,原來前面正是元軍水軍大寨!

可秦起和何宜良,此刻已經沒有了退路,隻能繼續向前。

戰船上的元軍士兵,也看到了奔跑中的秦起和何宜良,于是不斷有箭矢從前方shè來。

秦起感覺體能已經到了極限,但此刻也隻能繼續堅持,他提一口氣,手中的劍拼命撥打着箭矢,腳下加快速度,何宜良也勉力在後面緊跟。

兩人跑到了漢水邊,秦起跳上正對着的一艘樓船,手中劍快如閃電,很快刺倒了上前阻攔的幾名元軍士兵,何宜良也跟了上來,兩人一起,向樓船後部跑去,

萬幸地是,樓船後面系着一條小船,如果沒有這條小船,兩人就隻能跳水遊泳了,現在是初冬天氣,水裏可不是好玩滴!。

秦起斬斷纜繩,兩人跳上小船,秦起負責撥打shè來的箭矢,何宜良雙手劃槳,小船向漢水中流駛去。



看着樓船漸漸遠了,秦起和何宜良都以爲,自己已經安全了,正在暗自慶幸。

忽然,樓船後面的塔樓上,幾個元軍士兵将一個連弩架,旋轉着對準了小船的方向。

何爲連弩?就是可以連續發shè箭矢,或者一次發shè多支箭矢的器械。

十支箭同時從連弩中shè出,而且來箭的速度,要比尋常硬弓shè出的快很多。秦起叫聲不好,撥打已經來不及,隻能下意識地用劍護住心髒和頭部。

隻聽見幾聲箭頭刺進身體的聲音,身中三箭的秦起,眼前一黑,向後倒在何宜良的身上。



第二天上午,小船已經順水來到了郢州地面,何宜良将小船直接劃進了,一個挂着宋軍旗幟的水軍寨中。

士兵們将他們兩人帶到寨内,秦起仍處在昏迷中,一位軍官過來,對何宜良進行了簡單的詢問,在确信他們不是元軍jiān細後,派馬車将他們送到了郢州的軍醫館。

軍醫館安排了一位名叫潘寒楓的郎中,給秦起治傷。

潘寒楓看上去很年輕,他簡單看了看秦起的傷,便對何宜良說道:

“你這朋友的傷沒有生命危險,你放心好了!”

“他已經昏迷了快一天了,真的沒有生命危險?”何宜良覺得潘寒楓有些輕率。

“信不信由你了!我要乘着他還在昏迷中,給他動手術,你要是害怕,就在外面等着。”

“我不怕,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盡管吩咐!”

潘寒楓似乎一切信手拈來,何宜良看他毫不費力,就将三支箭的箭頭取出,再飛快地上好藥,然後讓一旁的兩個助手,給秦起包紮好了傷口。

潘寒楓臨走時,囑咐何宜良:“估計最多兩天,你朋友就會醒來,你準備好稀粥和肉糜,他一醒過來,就喂他吃下,再讓他安靜休息,千萬不要胡思亂想!”



潘寒楓說得很準,秦起在兩天後的清晨裏,悠然醒轉。

何宜良也不和他多說話,将早就準備好的稀粥和肉糜,喂他吃了,秦起喝完稀粥後,安靜地合上眼,又繼續睡了。

何宜良跑去找潘寒楓道謝,潘寒楓正在給一位老兵治療風濕,見何宜良進來,便點頭示意,讓他先等一會兒。

那老兵頗有些饒舌,潘寒楓卻很耐心,滿臉微笑地聽他東拉西扯。

老兵終于離開了,潘寒楓笑着問道:“你的朋友醒了?”

“正是!按照你的吩咐,我已經給他喂了稀粥和肉糜,現在他又睡了。”

“很好,他雖然沒有生命危險,但身體卻是極其虛弱的,待他身體好些,你要去給他買些滋補的東西。”

潘寒楓飛快地開了一張單子,遞給何宜良。

何宜良感激地道了謝,準備離開,潘寒楓忽然又開了腔:

“聽說你們是從樊城過來的?”

“是這樣的,我們是宜州人,我父親領兵在樊城駐防,樊城被元軍圍困後,很多年音訊全無,所以我和我師父,就是受傷的那位公子,就一起去樊城,探望我父親。回來的路上,被元軍發現,他爲了掩護我,才受了箭傷。”

“原來是這樣!如果我沒有猜錯,你們定是一等一的武林高手,不然如何能穿越,那元軍密不透風的防線呢?”

“要說高手,我師父應該可以算得上吧,我資質愚鈍,武功還很粗淺。”

“小兄弟不要過謙,我雖對武功不算jīng通,但我看你走路的步态,絕對是高手的模樣。”

何宜良估計潘寒楓醫術雖高,隻怕是對武功并不十分了解,便沒有再多解釋下去。

潘寒楓又問道:“你那位師父,年紀不大,身上卻有多處傷痕,尤其是後腰那一處,應該是很重的傷,不知當時是何人給他治療的呢?”

“不瞞您說,我師父的師姐,也就是我大師姑,是個醫術很高的女郎中,在我們老家宜州地面上,可以說是家喻戶曉。我師父的傷,都是我師姑給治療的。”

“哦,原來是這樣,以後有機會,我一定去拜見一下你這位師姑,與她切磋一下醫術。”

“有機會我一定給你們引見。”



秦起的jīng神狀态漸漸好了起來,不過睡覺的時間還是居多,何宜良知道秦起要完全恢複,還需要很長時間,便給自己家和吳府,各修了一封家書,講述了去樊城的經過,好讓家人放心。

秦起睡覺的時候,何宜良就在院子裏練劍。

何宜良跟秦起學劍,已經時間不短了,劍術也算是有些進步,但說實話,進展不盡如人意。

起初,何宜良還懷疑過,是師父秦起教授的方法有什麽問題,但前些時候,自己教授汪玲劍法的經曆,告訴何宜良,問題不出在師父身上。

汪玲的劍法,是師父委托自己教授的,同樣是那幾句劍訣,那幾套動作,汪玲就領會的很快,而且與她原有的步法,配合的也挺順利;如果不是自己身體素質好,在力量和速度上占上風,汪玲與自己對練時,自己恐怕要招架不住了。

那自己到底有什麽問題呢?師父一直說,自己的眼手腳三者,配合得不太協調。至于如何解決,師父似乎也沒有什麽好辦法。

何宜良覺得,應該沒有什麽快捷的路可走,自己或許愚鈍些,多練習總可以配合得更協調。

何宜良練習時很投入,沒有注意到,不遠處有一雙俏麗的眼睛,在注視着自己。

這位注視着何宜良的美女,正是潘寒楓的妹妹潘寒英。



此時何宜良忽然心裏一動,想着自己不是眼手腳三者配合有問題嗎,如果隻練手或腳,是否就沒有問題了?

想到這裏,他就将手背在後面,閉上眼睛,隻将汪玲傳授自己的那套步法,演練出來。

果然,将心思隻放在腳上之後,那套汪氏步法被表現得非同凡響。

何宜良被步法的妙處迷住了,又不斷地做了些變化,真的是走得妙步生花!

停了一會兒,何宜良又開始了新的嘗試,這一回,他雙腳站立不動,閉上雙眼,隻在手上演練師父教的劍法。

剛開始,還有些遲滞,很快,雙手變化翻飛,如有神助,不知有多麽暢快!

不遠處,潘寒英也被這美妙、潇灑的劍法迷住了,她不禁向何宜良的方向,靠近了幾步。

似乎察覺到了什麽,何宜良睜開眼,觀察四周的動靜。

這樣稍微有些分神,劍法就有些停頓。

不過稍加練習,适應之後很快好些了,何宜良信心大增。

何宜良再試着加入簡單的步法,遲滞的感覺就再度出現,直到練習了很長時間,才慢慢好轉一些。

何宜良知道了自己的問題所在:如果自己專注于手或者腳,一切正常;但手和腳配合使用時,就有些顧此失彼了,估計,這需要很長時間練習才能解決。

何宜良停止練習,深吸一口氣,站在那兒冥想了一會兒。



練完了劍,何宜良開始翻看牛富将軍傳授給自己的那部兵法:兵法要訣。

相對于劍法,何宜良對兵法的領悟力要強得多,何宜良一邊看着兵法,一邊回憶着,牛富将軍給自己講的那些戰例,思考着與秦起相似的問題:

“如果我是宋軍統帥,将以什麽樣的戰法,取得襄樊之戰的勝利?”

何宜良記得牛富說過,在陸地上野戰,蒙古騎兵很厲害,但也不是沒有克星,比如以前蒙古軍和金國交戰時,金國就使用重騎兵,戰勝過蒙古軍。

重騎兵人和馬均披甲,甲也比普通騎兵的要厚重,一般輕騎兵披皮甲,重騎兵披鐵甲;重甲這一塊,就已經非常燒錢了,另外,也需要馬匹和戰士的體格都非常出衆才行。

南宋本來就缺少良馬,士兵的體型也相對矮小,所以如果要組建重騎兵,數量不可能太多,不會成爲主力軍種。

何宜良心中想着,回到宜州後,就請師父幫忙,看能不能造出更輕更省錢的重甲來。

除了重騎兵這一招,何宜良也想不出,還有什麽其它好的辦法,可以克敵制勝。

還有步兵,能挖掘出什麽潛力來呢?更強力的弓箭?火藥推進的火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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