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本質上講暴風人這種高等動物本就是人變異而成，如果能在某個環境将身體結構完好保存，生命停止若幹年後可以像人類完成星際旅行後被重啓。

司徒瑤很有信心，對兩個深感糾結的人說：“不用太擔心，現在分子修複技術可以有效還原任何機體損傷。雖然她們不屬于人類，但分子結構始終不可能跨越生物細胞範疇，對吧？”

趙輝長長地舒了口氣，意味深長地說道：“那……，我們需要大量資金，并且……”

司徒瑤知道他要表達什麽，“并且要秘密進行？”

趙輝點點頭：“是的。”

将陳楠楠和柴浩宇冷凍起來不失爲極佳選擇，不用再擔心她們每日痛苦煎熬，同時種下解救她們的希望。即便未來沒有完全治愈暴風人的辦法，至少也不會向更壞方向發展。

“說不定九枚王之钽币被集齊之時真能找到藥劑。”

柴曉夏目前隻得到四枚钽币，要得到另外的五枚的可能性基本沒有，“那沒可能。”

司徒瑤對二人說：“隻要你們願意，沒什麽不可能。”

趙輝搖搖頭，他知道這事兒辦起來有多難，不是光有信念就行，況且從來就沒想過要花精力和代價去集齊九枚钽币。

柴曉夏和他的想法基本上差不多，即便知道王之钽币的用途也沒想要去這樣做。

司徒瑤似乎看穿他們的内心，微微笑道：“人類做事講天時地利人和對吧？在此之前你們什麽都沒有，如今什麽都可以有。”

“怎麽說呢？”

“要你們在短時間弄到全部钽币自然不可能，一件不可能的事情以你們的智商是不會傻傻去做的……”司徒瑤又開始她的長篇大論，這可是她的強項，草稿都不用準備“現在不同了，如果将她們兩個冷凍起來就赢得時間，就算是天時。”

趙輝心裏其實已開始認同，但嘴上還不想答應，“是嗎？”

“你們兩人合作就是人和。”司徒瑤繼續說道。

想來柴家作爲第二自治區顯赫貴族，在人類世界的能量和社交關系處于優勢地位，趙輝在暴風世界擁有同樣無可替代的能力。如果兩人合作起來還真是強強聯手，不論展開什麽計劃都能裏應外合，并肩作戰。

天時人和都有了，差的就是地利。而這件事趙輝正在做，哪天濱核區成爲一座像樣的城市，人類絕不會再像今天這樣看待它。未來暴風世界的經濟軍事各方面發展到能與人類平起平坐時，整個藍夢家園三期移民星的局勢必然改變。

平時多嘴的柴曉夏此時反倒安靜下來，用心聽司徒瑤和趙輝分析，越聽越覺得有道理。就算幾十甚至百年之後的事情經不起更細推敲，其實将哥哥和陳楠楠凍起來解決近期問題也好。

“就這麽愉快地決定了。”司徒瑤看兩人舉棋不定，替他們作出最後結論。

趙輝點點頭，“好吧！”

很快三人拟定詳細計劃，由司徒瑤搜索合适醫療機構，再交由柴曉夏負責秘密動用關系促成這件事，所需巨額資金由趙輝提供。

不是柴曉夏舍不得這筆錢，而是她們父子的私人資金不足以支付，柴府資産屬于整個柴家，私自挪用不行，哪天查出資金去向将要驚天動地。況且以柴家正常流通的北甯法币，根本就比不上钽币來得安全。

主意打定，當晚便分頭行動。

趙輝回特區，接下來一段時間都要在兵工廠地下坦庫與第二自治區間奔波。能得到大量資金的隻能是那裏，不僅要籌到給陳楠楠和柴浩宇冷凍的費用，還要供濱核區各項建設和日常開支。

從前次離開濱核區到現在，趙輝沒好好休息過一天。差不多兩個月時間裏無時無刻繃着神經，雖然很累卻馬不停蹄投入下一環節。

寒風呼嘯的夜晚，他出現在濱核區西南一百公裏的兵工廠，一晚一趟，每趟兩千钽币。

開始幾天的钽币都送進柴府，柴曉夏看着如此多的钽币也不問來曆，總之趙輝送上門的東西都會接受，直到她說夠爲止。

完成其中的一部分，趙輝感覺安心不少。

又是個漆黑夜晚，他站在十多層高的一幢殘破建築上看着還有三百米就能抵達的兵工廠。每次都會先确認一下那裏是否安全再進入，以免出現意外。

突然眼前的影像開始扭曲起來，繼而忽明忽暗，兵工廠像是處在熱浪中心一樣蒸騰。趙輝甩甩頭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知道這是因爲體力透支又沒好好休息産生的眩暈。

“到底都是爲了什麽？”

他這樣問自己，但明明又不可能找到答案。

腦海裏的眩暈感走一波又襲來一波，像傳說中的海浪那樣拍打太陽穴。瞬間整個世界似乎都安靜下來，不再有戈壁裏穿過的風聲也不再有遠方撕裂者嚎叫。

趙輝的身體向前微微一斜，知道自己失去了平衡，此時想伸手抓住某個地方都無能爲力。任由整個人向下墜落，雖然心裏着急卻也濟于事。

“就這樣摔死嗎？”

三四十米的距離在他轉念間已墜下一半，不到二十米便是地面，甚至沒可能去回憶那些生死與共的戰友，還有将近一年未見的母親……

求生本能讓他不停揮舞雙臂，哪怕抓到殘破建築的任何一處都好。

突然背後有陣冷風湧入，衣服被前段時間長出的無毛翅膀撐破，借着他揮舞雙臂的動力嘭一聲竟然完全張開。

最終在離地不足五米的地方被一股強大氣流擡升，極速滑向遠處石堆。正是這樣的變故讓他一下子清醒過來，眼見有撞到頭破血流的危險，更加用力扇動幾下翅膀，竟神奇地從石堆上方掠過。

就算這樣還是重重摔在石堆後面，臉上被割出幾道深深的口子，鮮血瞬間流出來。

現在趙輝已完全清醒過來，興奮，驚訝和恐懼全都集在一塊兒。從上次在張明威的山洞中被撕裂者抓傷後進化出翅膀，本以爲有羽毛才能飛，偏偏等了幾個月都不見半根羽毛。

趙輝也不知道如何張開它們，現在才知道這對翅膀根本不會長什麽羽毛，而是像蝙蝠一樣在骨胳間生有薄翼。

“感覺你在飛？”司徒瑤從袋子裏發出聲音。

趙輝撫着疼痛部位，同時試着将翅膀收起來，“隻能算是滑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