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輝從房間裏走出來,心中雖有萬千疑惑,但又知道一時半會兒找不到結果。
費明洋問道:“趙先生有什麽吩咐?”
“安柳呢?”
“她……”餘天磊回頭看過去,發現那丫頭在很遠的角落裏失神看着這邊,“快過來,趙先生找你。”
聽到趙先生找自己有事,安柳有些受寵若驚,一時竟沒反應過來。
“快點過來!”餘天磊又提醒一下。
安柳趕緊飛跑過來,安靜立在一旁等趙先生安排。
“裏面這個人幫我好好照顧他日常起居,像對我一樣。”趙輝附在她耳邊小聲說完,又拍拍她的肩膀。
安柳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什麽,一直以爲他無視自己,竟不是這樣?
趙輝又提醒道:“聽見了?”
“是!一定好好照顧他。”
話一出口不要緊,在場衆人下巴都要掉了。都明白這個“他”就是俘虜白衣面具人,想不到趙先生竟會安排安柳親自照顧。理論上就算要升級俘虜待遇派個仆人就行,安柳可是趙先生貼身的助理。
“趕緊換個房間……”費明洋大聲對手下的人說。
還沒安排完,趙輝就制止了,“不用。”
大家都很迷茫,不知趙先生到底唱哪出,既要安柳好好照護面具人又不給他換好房間,繼續丢在那些裝修材料裏面。
趙輝有他的想法,隻要吃好穿好就行,至于房間就不用換。虛虛實實明明暗暗不會有人認爲這俘虜對他有多重要,别有用心之人拿不定主意便不好下手。
連眼前這些人都搞不清狀況,更何況那些混進樓裏的裕坊區眼線?白衣面具人呆在門禁的房間裏,隻有安柳一個人可以出入反而更安全。
現在趙輝要去見任頭領,他相信白衣面具人提醒得百分之百有理由。
沒有更多交代,趙先生已離去,他不需要任何人跟在身後。關鍵就算有人想跟上去也基本沒用,速度完全沒可能。
“變成幻形者之後趙先生真是有些怪異起來。”費明洋自言自語,對比認識趙先生那會兒來說現在的變化的确太大。
經白衣面具人提醒,趙輝感覺到事态嚴重,算起來已有好長時間沒去見過任頭領,而任頭領也似乎從特區消失一樣。
廊畔區與濱核區相隔并不遠,要從現濱核區新總部過去也就一百三四十公裏。趙輝今天特意放慢腳步,在去之前要打好腹稿才開口,想必任頭領有一大籮筐問題等着要問。
寒風中,路兩邊帳篷裏幾乎已無人居住,他們全搬到濱核區新總部大樓去過冬。除破布嘩嘩抖動的聲音,整個世界十分寂靜。唯有年輕人的心髒規律地跳動,一次一次铿锵有力。
趙輝在接近廊畔區時心跳開始加快,即便走到今天這個地位并且一直帶着無限自信,真要面對任頭領這種更高級别的幻形者,還是免不了多一份擔憂。
“所有事情怎樣向他解釋?”
司徒瑤平靜地建議道:“不用解釋,你隻要彙報在做什麽,至于“爲什麽”就盡可能避而不答。”
趙輝突然像得到聖旨一樣不再有壓力,真可謂一語驚醒夢中人,這是最好也是最正确的辦法。
想到此,腳下速度不由加快,兩小時便站在任頭領大本營外。伸手掀開簾子,那如鐵塔般偉岸的身影穩穩出現在眼前。
“你來幹什麽?”任頭領劈頭蓋臉就是一句質問,其實就在幾小時前他都在想如果這年輕人再不出現的話就準備出手。
趙輝故意顫巍巍半跪在地,但回答卻十分有底氣,甚至還帶着得意和欣喜,“好多事要向你報告。”
任頭領沒轉身,隻是冷哼一聲說:“向我報告?用得着嗎?”
趙輝趕緊向他認錯:“真對不起!在外面跑的時間的确有點兒長,但目标已經快要達成。”
任頭領轉過身盯着地上的趙輝問:“我的目标還是你的目标?”
這問題還真是有些難回答,還好在路上與司徒瑤一起演練過,馬上可以應對,“表面是我的目标,但最終還不都是任頭領你的安排?”
“廢話。”任頭領口氣并沒太過嚴厲,無非有些不耐煩。
趙輝自知有錯,當然無法做更多辯解,而是将話題重心轉移,“從前次請示你之後,我主要做過的事情都給你彙報一下……”
停頓了一會兒見任頭領沒回答,便偷偷擡頭看他一眼又接着說:“濱核區目前基本已穩定下來,各幫派頭目全部歸到麾下,以後任頭領要調度隻要告訴我一聲,可以馬上安排。”
幻形者還是沒說話,透過帳篷門口的縫隙看向遠方。他正在從趙輝那裏讀取些更真實有效的信息,但發現遇到阻力,這個年輕人的腦電波并沒有外洩。
“爲鞏固濱核區結構,将臨時架構變成長期社會結構,我在基建和交通以及安全和貿易方面拟定大量計劃,并且有條不紊進行……”
趙輝說着說着将腰闆直起來,但右膝還是跪在地上。
“将近兩萬族人都老老實實聽話就必須讓他們處于溫飽線以上,不然根本無法實現你交辦的任務,所以已有條路通向綠區,到明年這時候就有大量食物供應……”
就在他誇誇其談時,任頭領終于聽夠了,大吼一聲道:“好了,這都是我安排的?”
趙輝有些委屈地辯解道:“你安排給我的任務,下屬必須想盡辦法完成。”
任頭領似乎有些健忘,“我安排什麽任務了?”
趙輝毫不回避,不緊不慢地說道:“一統濱核區呀!”
“一統濱核區……?”任頭領自言自語地重複着這幾個字,若有所思地轉過身。
年輕人認爲進一步表明決心的機會到了,于是他站起來走到任頭領身後自信滿滿地說:“會不惜任何代價,完成你交辦的事。”
任頭領猛然轉過身來死死盯住年輕人,“不惜任何代價?”
趙輝心中一驚,知道這話說得不夠缜密,這時要改已來不及,更會引起對方懷疑,心念一轉道:“隻要我活着就理當努力。”
在所有代價中無論如何也不能拿命拼,要是死了就什麽都沒了,在“代價”中不包含趙輝這條命,别的什麽都可以。
任頭領臉色一沉道:“我說過……,不喜歡太聰明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