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丈夫能屈能伸，在任頭領這樣的強者面前還是要韬光養晦。

趙輝微微向後退了兩步，再次單膝跪下，“任頭領請指教。”

任頭領搖搖頭，無奈地說道：“你所做的完全超出我所允許的範圍，知道嗎？雖然你在大本營做那些事我不了解細節，但發生在大本營之外的事我件件都知曉。”

趙輝心裏一震，果然如司徒瑤所說X-OS發出屏蔽信号以及冥波之力能阻礙任頭領的讀心術。連趙輝的行蹤任頭領也無法了解，要通過其他渠道才能得到。

趙輝假裝不明白，疑惑地問他：“将濱核區統一，不是你所要的？”

任頭領沉默着，他要評估眼前這年輕人到底是真傻還是假傻，越是聰明就越具威脅，可恨的是自己竟無法讀取他的想法。

趙輝見對方沒說話，便又解釋道：“有什麽不妥的地方你一定要指教和提點，免得我越走越錯。”

良久之後任頭領終于開口：“你的确是個有能力的人，看來這些老家夥的時代快要成爲過去……”

說個半頭話後他又再次沉默，趙輝在帳篷裏沒感受到更多危險，于是也靜靜地等任頭領思考。

“第二自治區那些家夥不好惹……”幻形者語氣沒有想像中嚴肅，反倒像長輩叮囑晚輩行事小心一般。

趙輝本沒料到任頭領會提這事兒，但從對方語氣中感覺不會有大問題，便也不再隐瞞，“我也感覺到了，人類真是狡猾得不行。”

任頭領長歎一聲道：“你好自爲之吧！口口聲聲都是在完成我交辦的任務，但願真是如此。”

趙輝隻簡短的回答了一個“是”字，便不再出聲。

隔了一會兒任頭領又想起什麽心事來，不無憂慮地對趙輝說：“廊畔區最近不太平，如果有時間可以幫我看看。”

趙輝站起身來故意套近乎似的走到任頭領身前，“如果隻是小問題我可以去解決，如果有大問題還得靠你出面。”

任頭領上下打量着這個“一手栽培”起來的年輕人，“以你的能力應該沒問題。”

“那……，任頭領可不可以說說……”趙輝不知該不該問，所以吞吞吐吐。

面對年輕人追問，任頭領這個平日說一不二的人也就能得糾結起來，搖搖頭不再打算講下去，“有空再找你，先把濱核區搞定再說……”

趙輝點點頭，正要向任頭領告别。

幻形者突然又問道：“進化了？”

很明顯對方看到自己背上的變化所以才有此一問，瞞是瞞不掉的，趙輝隻能如實作答：“不知是變異還是進化，最近總感覺不妙，被撕裂者傷過所以……”

本以爲任頭領會了解詳細過程，他卻揮揮手對趙輝說：“去吧！沒重要事情别再來打擾我，但别以爲我不知道你在幹什麽。”

趙輝明白他這是在吓唬自己，但不能主動戳穿。估計他現在成爲整個濱核區和廊畔區唯一避過任頭領讀心術的人，除此之外連戈壁中的撕裂者都無法幸免。

嘴上還是唯唯諾諾，讓任頭領不生疑慮。

從帳篷出來，外面風已比來時更大，這種天氣每隔幾小時都會降溫，空氣濕潤的地方早就冰天雪地了，隻不過戈壁不下雪。

等離得稍遠了，司徒瑤才說道：“他定然是有求于你。”

趙輝點點頭，認同她的觀點，“估計廊畔區有問題。”

司徒瑤意味深長道：“今天對你的态度之所以不壞，有多方面原因，總體對我們有利。”

“我口口聲聲表忠心又裝傻，加之你和冥波的功勞……”趙輝分析道，“我想最重要還是他有求于我。”

對今天任頭領的表現，司徒瑤也想不太明白。生物大腦對比AI來說依然有部分優勢，X-OS還沒到百分之百模拟人腦的地步，“不知到底什麽事，任頭領所有能用的人裏面估計隻有你才能解決他擔心的問題。”

“可能和裕坊區有關，隻是廊畔區的事，我想他用不着我。”這是趙輝的分析，“先打聽打聽，回去讓衛昊強他們也搜集點信息……”

一路向西南抵達濱核區大本營，并沒去總部大樓那邊。他已證實自己的心安與白衣面具人有關，現在反而不急于追究，知道一時半會兒不可能得到最終答案，順其自然就好。

有安柳照顧那個面具人，生活上不必擔心，費明洋和衛昊強的安保也絕不會有問題，再說冥冥中覺得白衣人很安全，連自己都傷不了他，更何況其他普通暴風人。

想去第二自治區看看陳楠楠和柴浩宇冷凍的情況，但猶豫還是不去爲好。看了又能怎樣？無非是要得一個現狀，司徒瑤打聽一下就好。

在北甯市能完成這種操作的機構也沒幾家，即便再秘密進行也會留下信息，兆康主機所能搜羅到的信息決不會漏過，隻不過每個人關注的重點不同而已。

就在前一天淩晨，柴曉夏通過層層關系找到一家冷凍中心并将陳楠楠和柴浩宇送過去。

還好有趙輝提供的足夠資金，要不然光是打點各個環節就足夠柴曉夏受的。她有足夠資金來做這件事，但沒辦法讓如此多的錢不經交易系統。幸好钽币無法監控，作爲一種貴金屬和重要工業原料，收錢的人也不會存入北甯銀行。

早上四點，遠在第一自治區的某棟大廈的地下室中，躺在病床上的陳楠楠已進入深度麻醉狀态，臉上挂着久違的幸福微笑。自從前次趙輝到柴府被她看到，就發病直到越來越嚴重，中間再沒正常笑過。

柴曉夏忍不住自言自語：“真美！”

“你姐姐？”

柴曉夏沒吭聲。

客服人員覺得自己多嘴，客戶信息不能随便打聽。

六名醫護人員正在待命，當他們監測到最合适的血壓和呼吸，迅速向陳楠楠體内注射抗凝劑和抗菌劑，通過她自主血液循環均勻将藥物分子帶到每個細胞中。

接下來十分鍾她已從麻醉到“假死”狀态，抗血栓劑再次被注射用來防止主體血液在接下來的手術中出現凝固。心髒起搏器不停向她輸送血壓動力，因爲本身心髒已經不再跳動而隻能依靠外力。

血液在繼續循環，隻是溫度正随體表溫度降低而冷卻。

柔軟的陳楠楠被機械手抓起來輕輕放進一旁的長方形玻璃槽，圓形冰塊被持續加入，這種形狀才不會傷到她的皮膚。